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當第七道紋緩緩成型,懸停在靈陣頂端時——
靈陣微微一震,紋路終於定格。
“七紋!”
負責記錄的執司率先報出了這個數字,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帶著難以抑制的震動。
山頂之上,短暫的沉寂過後,議論聲轟然炸開。
“第三關七紋!三關總計二十三紋!”
“地級評定!是地級!”
“二十三紋,這已是地級中的上游水準了!”
“太虛道陳慶,從今往後,在這景陽福地之中,不再是籍籍無名之輩了。”
那些執司們的反應比普通弟子更加深沉,也更加凝重。
他們默不作聲地將‘陳慶’這個名字刻在心裡。
二十三紋的地級評定,已超過了不少道統中一些首座當年的測試成績。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半路投身而來的年輕人,只要不在中途夭折,未來絕對有機會衝擊首座之位。
顏辭舟站在人群外沿,望著靈陣中那道緩緩起身的身影。
“當初我在選賢闕,只是覺得此子資質尚可,卻未曾料到他竟能做到這一步。”
他搖了搖頭,感慨道:“二十三紋,地級評定,這等成績,放在十六支任何一道的嫡傳弟子中,都算得上出類拔萃了。”
陳慶從靈陣中走出,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翻湧的氣血緩緩壓了下去。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個成績足以讓他拿到可觀的修煉資源,又不至於像天級那樣將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恭喜恭喜!老朽賈昀,二十三紋地級評定,這份成績在近年的測試中都算得上亮眼。”
負責引導的執司快步迎上前來,面上的笑容比之前又熱絡了幾分,道:“請隨我來,到試閣後方登記。”
他特意報出自己的名字,其中的交好之意不言而喻。
陳慶抱拳還禮:“有勞賈執司了。”
他跟著賈昀穿過人群,沿著試閣後方的石階一路向上。
石階盡頭,是一座三層高的石質樓閣。
樓閣正門敞開,門上方懸著一塊石匾,上書兩個古樸大字——後閣。
執司將陳慶引到一樓正廳,廳中陳設簡樸,只有一張紫檀木長案,案後坐著一個老者。
“太虛道陳慶,地級評定,前來登記。”執司上前稟報。
“身份玉牌。”老者伸出手。
陳慶從袖中取出玉牌,雙手遞上。
老者接過玉牌,擱在長案一側的陣盤之上。
陣盤亮起,紋路遊走,片刻之後便重新沉寂。
老者低頭看了一眼陣盤上浮現的資訊,確認無誤,這才執筆在一本厚重的玉冊上落筆。
筆尖劃過玉冊,發出沙沙輕響。
“太虛道,陳慶,地級評定。”
老者一邊寫,一邊念。
“地級秘地修煉一次,四道金紋丹藥二十枚,三級道兵一把,三級靈陣一套。”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將玉牌推回陳慶面前。
“獎勵會在三日內送到你的住處,秘地修煉的具體時間,屆時你可自行前去。”
陳慶接過玉牌,心中掠過一絲喜悅。
四道金紋丹藥,那是元神境高手修煉都珍視的好東西,二十枚的分量已算不輕。
三級道兵更是解了燃眉之急,是他到目前為止能拿到的最好兵器。
至於三級靈陣,到時候也可以留著佈置。
而最重要的,是那地級秘地修煉的機會。
陳慶將玉牌收入袖中,抱拳躬身:“多謝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也不多說什麼。
賈昀在一旁等候,見登記完畢,這才又道:“孔執司要見你一面。”
陳慶微微一怔:“孔執司?”
“試閣最高負責人,孔松孔執司。”賈昀壓低聲音,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他讓你登記完後上樓一趟。”
陳慶順著賈昀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廳左側,一道狹窄的石階蜿蜒向上。
石階盡頭,隱隱可見一扇半掩的青銅大門。
“就在樓上。”賈昀補充了一句。
……
第648章 道子(求月票!)
陳慶對著賈昀點頭,抱拳道了聲謝,便轉身朝那石階走去。
約莫走了三十餘級,那扇半掩的青銅大門便出現在眼前。
門高一丈有餘,通體由青銅鑄成,表面鏨刻著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是陳慶從未見過的陣紋。
陣紋在青銅表面緩緩遊走,每一次流轉都帶動著周遭天地元氣的微微震顫。
陳慶在門前站定,抱拳躬身:“晚輩陳慶,拜見孔執司。”
“進來吧。”
孔松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不大,卻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陳慶伸手推開青銅大門。
他一步跨過門檻。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猛然一震。
屋內極大,遠比從外面看到的樓閣要大得多。
穹頂高達十餘丈,由一整塊琉璃瓦般的透明晶石覆蓋,透過頭頂的晶石,竟能看到外面流轉的星河與翻湧的雲海。
而四壁之上,懸掛著數十幅星圖,每一幅星圖上都有無數光點緩緩移動,那些光點明明滅滅,像是活著的星辰。
星圖之間,無數道流光如絲線般交織穿梭,將整間屋子編織成一座宏大而玄妙的陣勢。
腳下踩的也不是方才的石階,而是一條由星光鋪就的懸空廊道,廊道兩側是深不見底的虛空。
廊道盡頭,是一方懸空的平臺,平臺中央只擺著一個蒲團。
那蒲團顏色灰暗,看起來極為尋常,像是一捆枯草隨意編成。
可陳慶的目光落在上面時,卻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彷彿那不是一隻蒲團,而是一頭蟄伏的遠古兇獸,正在假寐。
蒲團之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孔松。
他坐在那裡,便像是這方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星圖、所有的流光、所有的霧氣,都在圍繞著他緩緩咿D。
陳慶踏上懸空廊道,每走一步,腳下的星光便會泛起一圈漣漪。
他走到平臺前,在蒲團前約莫一丈處停下腳步,抱拳躬身。
“晚輩陳慶,拜見孔執司。”
孔鬆緩緩睜開雙眼,“不必多禮。”
陳慶抬起頭,正要開口,孔松卻先說話了。
“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陳慶環顧四周,沉吟了片刻,如實道:“晚輩不知,但晚輩踏入此地的瞬間,便覺得……彷彿不是走進了一間屋子,而是步入了另一方天地。”
孔松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轉瞬即逝。
“因為這裡,是我的道場。”
道場。
這兩個字落入陳慶耳中,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道場——他自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元神之上的高手,以自身道則為根基,經年累月地淬鍊、打磨、滋養,最終煉就的獨屬於自己的天地。
能夠擁有道場的,無一不是元神之上的存在。
而眼前這位孔松孔執司,竟然是元神之上的存在。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陳慶再次抱拳,語氣比方才又鄭重了幾分。
“不必如此。”孔松淡淡道,“你今日的表現,我很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慶臉上,才緩緩開口:“老夫在這試閣坐鎮百餘年,見過的九轉宗師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可三關皆能拿到七紋以上的,屈指可數。”
“而你,是老夫來試閣後,表現最優秀的人之一。”
這話的分量極重,陳慶心頭一凜,面上卻依舊沉穩:“孔執司過獎了。”
“你是太虛道流落在外的種子,老夫查過你的來歷。”
孔鬆緩緩道,“像你這樣的種子,各道統都有一些,有的是早年外出遊歷未歸,有的則是道統分裂時散落在外的支脈,這些人來到景陽福地,往往處境尷尬——不是嫡系,沒有根腳,即便資質不錯,也很難得到真正的重視。”
陳慶依舊沒有說話。
孔松說的,是事實。
他在太虛臺三個月,早已深有體會。
那些自幼在太虛道修行的弟子,有執司親自指點,有額外的資源配額,有師兄弟相互扶持。
而他這樣的‘種子’,尤其是林道極在外的種子,地位更是十分特殊,雖有淵源在,卻終究隔了一層。
“而且,太虛道在十六支道統中,是最特殊的一道。”
孔松繼續說道:“你如今還在真丹境,尚未突破元神,嚴格來說,還不算真正踏入了太虛道的門檻,太虛道的道統,元神之下是接觸不到的。”
“而你若是突破元神,以太虛道那道統的難度,想要更進一步,又是千難萬難。”
他看著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不如這樣。”
孔松的聲音壓低了三分,卻更沉了幾分。
“加入我抱元道。”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陳慶識海中炸響。
孔松沒有停頓,繼續說了下去:“老夫可以支援你做抱元道的道子。”
道子。
陳慶心頭大震。
這個名號的分量,他再清楚不過。
道子,是一支道統所有弟子的表率,是所有資源的傾斜方向,是未來道統繼承人的候選。
行走九天十地之間,頂著道子的名號,便代表著整個道統的臉面與威嚴。
整個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目前只有十個確立了道子,還有六支懸而未決,抱元道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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