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劉公公搖了搖頭,低聲道:“公主只說,將此物交給峰主,或許有用到的時候。”
陳慶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徐衍的話,徐敏要離開北蒼,要前往大羅天了。
下次再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他將玉佩小心地收入懷中,貼身放著。
“我知道了。”
陳慶對著劉公公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勞煩公公了。”
劉公公連忙擺手,笑容滿面:“這都是小事,小事一樁,峰主不必客氣,日後但凡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便是。”
他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峰主,馬車已經備好了,老奴送您出宮。”
陳慶輕點其首,暗忖道,也該返宗門了。
……
第596章 浪潮(感謝人在梧桐下的盟主!)
天寶上宗,主峰後殿。
檀香嫋嫋,燭火通明。
姜黎杉端坐在紫檀木長案之後,手邊堆疊著厚厚一摞卷宗,從三十六峰月報,到百大地方宗派的歲述,每一份都批閱得細緻。
執掌天寶上宗這麼多年,他向來以勤勉著稱。
窗外暮色漸沉,駱平進來添了一次燈油,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紙……”
姜黎杉看著面前信箋,停頓了片刻,隨後才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箋。
信箋上的內容很簡單,簡單到不過寥寥數字,可就是這寥寥數字,讓他這位執掌天寶上宗數百年的宗主,內心深處翻湧起了驚濤駭浪。
“陳慶已經掌控天寶塔!”
姜黎杉盯著那行字,一動不動。
一息!
兩息!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將他那張溫和的面容映得有些陰晴不定。
天寶塔!
那是天寶上宗立宗的根基,是創派祖師留下的鎮宗通天靈寶。
塔中藏著突破元神的法門,是整個宗門最核心的秘密,也是最強大的底牌。
數千年來,天寶上宗歷代宗主、宿老,窮其一生鑽研參悟,能暫御此塔者屈指可數,能觸及其核心者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徹底掌控從未有過。
從未。
而他姜黎杉,執掌天寶上宗這麼多年,明裡暗裡做了多少事,布了多少局,歸根結底,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控這座塔?
他從接任宗主之位的那一天起,便將天寶塔視為畢生所求。
無數個日夜,他獨坐塔中,試圖從中窺得一絲掌控的門徑。
一年,十年,百年。
他確實有所進益,從最初的完全無法觸動,到後來能勉強引動塔中一絲氣息,再到如今,他能暫御天寶塔了。
這已經是他數百年心血的結晶,是他距離那個目標最近的一步。
而現在,這封信告訴他,天寶塔已經被別人徹底掌控了。
姜黎杉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陳慶……”
他在心中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後,那些此前一直隱隱覺得不對勁、卻又始終無法想通的線索,在這一刻,忽然全部串聯了起來。
羅之賢為何會沒有與他商量,便對李青羽動手?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始終沒有想明白。
除非,他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而且為何篤定李青羽會入局?
天寶塔。
只有天寶塔。
若是李青羽察覺到了陳慶與天寶塔之間的某種聯絡,甚至已經確認陳慶能夠觸及天寶塔的核心。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李青羽想要得到天寶塔,就必須先除掉陳慶。
而羅之賢察覺到了李青羽的意圖,便搶先一步動手。
姜黎杉緩緩睜開眼。
所有的線索,都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箋,沉默了許久。
“陳慶的資質……”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句話只說了一半,便沒有再說下去。
陳慶的資質,確實是他生平僅見。
入宗這些年,一路突破至宗師之境,壓過南卓然,登頂萬法峰,成了天寶上宗數百年裡最年輕的宗師。
若說有人能徹底掌控天寶塔,那個人,只能是陳慶。
姜黎杉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可內心深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天寶塔當真被陳慶徹底掌控了。
這個訊息若是屬實,那他這麼多年的謩潱@麼多年的心血,這麼多年的隱忍與佈局。
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天寶塔嗎?
不就是塔中那突破元神的法門嗎?
不就是有朝一日,他能真正站在北蒼武道之巔嗎?
姜黎杉再次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箋。
“李師兄……”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寒。
這封信的主人,他隱約猜到了,也看穿了其用意。
姜黎杉的眼神,卻越來越沉。
天寶塔被陳慶徹底掌控這件事,若是真的,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可他又能怎麼做?
直接對陳慶動手?
陳慶是萬法峰主,是宗門功臣,是宗師榜上最年輕的宗師。
他在凌霄上宗以一己之力斬殺金庭數位宗師高手,於燕國、於天寶上宗,都是有功之臣。
若是對他動手,如何向宗門上下交代?
如何向凌霄上宗交代?
如何向朝廷交代?
更何況,陳慶背後還有華雲峰。
那位如今已經突破九轉的劍道宗師,與陳慶的關係,宗門上下誰不知道?
華雲峰將陳慶視如己出,數次為他兜底,為他擋下無數風雨。
若是動了陳慶,華雲峰第一個不會答應。
更別說,陳慶本身也不是什麼軟柿子。
凌霄上宗一戰,他的實力已經展露無遺。
姜黎杉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作響。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睜開眼,將手中的信箋收入袖中。
“駱平。”
姜黎杉的聲音平淡如水,與平日無異。
殿門應聲而開,駱平快步走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父。”
姜黎杉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道:“陳慶回來了嗎?”
駱平聞言,連忙回道:“回師父,李脈主已經帶著九霄一脈的人回來了,可陳峰主……還沒有回宗。”
“沒有回來?”
姜黎杉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思量什麼。
駱平點頭,低聲道:“據李脈主所言,陳峰主在回程途中,單獨去了玉京城,據說是……天機樓主相召,此事我向您彙報過了。”
“等他回來,”姜黎杉緩緩開口,道:“讓他立刻來主峰一趟,我要見他。”
駱平躬身應道:“是!弟子記下了,等陳峰主一回宗,便立刻傳話。”
姜黎杉微微頷首,擺了擺手。
“下去吧。”
駱平再次躬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後殿。
殿內,重歸寂靜。
姜黎杉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在想事情。
想很多事。
許久後,姜黎杉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
他緩緩站起身來,向著獄峰走去。
……
西域十九國,月氏國。
夜色如墨,殘月如鉤。
月氏國地處西域腹地,國土不過千里,人口不足百萬,在西域十九國中不過是個中等偏下的小國,素來不起眼。
此刻正值深夜,王城之外的荒原上,一座早已廢棄的古堡孤零零地矗立在風蝕崖上。
夜風從荒原上呼嘯而過,捲起漫天的黃沙。
三道身影並肩立於古堡殘臺之上,一動不動。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