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玄黃槍篆》雖然是半部,但畢竟是來自大羅天的法門,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以徐衍的城府,就算再看好他,就算他立下的功勞再大,也不至於這般輕易便將此等重寶拿出來給他觀看。
除非這其中還有別的緣由。
陳慶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徐敏昨日說過的那句話。
“三爺是皇室中人,可他畢竟是元神境的高手,到了他這個境界,很多事情比尋常人看得通透,你不用擔心。”
“你放心就是了。”
徐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篤定。
陳慶心中一動。
他隱約明白了什麼。
徐衍今日這般痛快,不僅僅是看好他的潛力,想要結交他這個人。
就算是再看好,再想結交,斷然不會拿出如此珍貴的東西來做人情。
這其中,定有徐敏的功勞。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對著徐衍再次抱拳,“多謝前輩成全。”
“看吧,一炷香的時間,能領悟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徐衍語氣隨意,像是拿出的不過是一本尋常功法。
矮桌之上,一團淡金色的光芒緩緩浮現。
那光芒如同水波般流轉,在空氣中盪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漣漪散盡,一本薄薄的冊子出現在矮桌之上。
那冊子不過數十頁,封面呈暗金色,上面沒有文字。
陳慶的目光落在那冊子瞬間,只覺得一股鋒銳到難以想像的意蘊撲面而來,他的意志之海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玄黃槍篆》!
陳慶伸手翻開那本冊子。
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簾,那些文字古樸繁複,與北蒼通用的文字截然不同,每一個字都像是由無數道槍意凝聚而成。
陳慶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那些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槍意,從紙面上迸射而出,直刺他的眉心!
他連忙穩住心神,將《永珍神霄典》咿D開來,意志之海中那汪凝實如淵的神識之力微微翻湧,將那些侵入的槍意盡數化解。
可即便如此,那些文字依舊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只能隱約看清一鱗半爪。
玄奧。
太玄奧了。
這半部《玄黃槍篆》中記載的東西,遠超他此前接觸過的任何槍道法門。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見識,想要完全看懂,無異於痴人說夢。
嗡嗡!嗡嗡!
他的腦海中,一道金光驟然浮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殘缺)道術:玄黃槍篆小成(1/50000)】
金光之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文字,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
如同迷霧散盡,如同水落石出。
陳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文字中蘊含的槍道,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烙印在他的意志之海深處。
陳慶壓下心頭的悸動,面上不動聲色。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研究、琢磨的時候。
徐衍就在身旁。
以元神境巨擘的神識之強,他只要稍有異動,便會被察覺。
他不能讓徐衍看出任何端倪。
陳慶緩緩合上那本冊子,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的眼中只有沉思與困惑。
“如何?”徐衍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陳慶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深奧,太過深奧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晚輩只能隱約看清楚一些東西,一鱗半爪,似是而非,那上面的文字……晚輩甚至連認都認不全。”
這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認不全那些文字。
那些來自大羅天的文字,與北蒼的文字雖然同源,其中蘊含的槍意則是共通的。
徐衍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給陳慶看這半部《玄黃槍篆》,自然是有自己的盤算。
僅僅是因為徐敏,便拿出《玄黃槍篆》這等重寶?
那也未必。
他看好陳慶。
凌霄上宗大難,他孤身赴險,沒有半分猶豫。
這樣的重情義的人,值得他拉攏。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陳慶這樣的槍道天才對此物極其渴望。
僅僅觀看一次,他還能看出花來不成?
這《玄黃槍篆》雖然只是半部,可其中記載的槍道,深奧到了極點。
別說陳慶一個六轉宗師,便是他這位元神境巨擘,參悟了數百年,也並未完全掌握。
陳慶想要真正參悟其中的奧秘,他還需要反覆觀看,細細揣摩。
屆時……
徐衍心中盤算得清楚。
這半部《玄黃槍篆》,就是一根線。
一根將陳慶綁在燕國皇室戰車上的線。
只要陳慶還想參悟這槍道至寶,他就得與皇室保持親近。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這小子想來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徐衍也不點破,袖袍一揮,將那半部《玄黃槍篆》收起。
陳慶沉吟片刻,抱拳道:“前輩的這份恩情,晚輩銘記在心。”
不管徐衍存了什麼心思,不管他有多少算計,他讓陳慶看了《玄黃槍篆》,這是實打實的恩惠。
徐衍擺了擺手,淡淡道:“回去好好消化吧,這些東西,急不來。”
他頓了頓,“老夫就不留你了。
“那晚輩就不打擾了。”
陳慶點頭,再次抱拳行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來。
“前輩,徐師姐……什麼時候走?”
徐衍沉默了一瞬,道:“快了。”
就兩個字。
陳慶沒有再問,抬步走出了那扇木門。
他沿著樓梯下樓。
門外,陽光正好。
山風吹過,簷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老僕依舊站在門口,像一尊石雕,紋絲不動。
看到陳慶出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沿著石階向下走去。
陳慶跟在他身後,一步步走下石階。
他的腦海中,那半部《玄黃槍篆》中烙印下來的金光。
不急。
這些東西,回去之後再慢慢參悟。
陳慶壓下心頭的思緒,向著山下走去。
甬道盡頭,一道身影正負手而立,翹首以盼。
正是劉公公。
“陳峰主!”
他走到近前,行了一禮。
陳慶拱手還了一禮,道:“勞公公久候了。”
“陳峰主客氣了。”
劉公公連連擺手,“能在這兒等峰主,是老奴的福分,這天機樓的後山,平日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峰主您上去待了這麼久,可見老祖宗對您可是青睞有加啊!”
這話雖是奉承,卻也有幾分真心實意。
劉公公在宮中待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什麼人得勢、什麼人失寵,他比誰都看得清楚。
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便登上了宗師榜,又能得徐衍親自召見,未來的前程,不可限量。
這樣的人,他自然要好好巴結。
陳慶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甬道往回走。
走了約莫數十步,劉公公忽然放慢了腳步。
“陳峰主,公主那邊……有東西讓老奴轉交給您。”
陳慶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東西?”
畢竟昨日才去見了徐敏,若是有東西轉交,為何昨日不親自給自己?
劉公公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慶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質地細膩如凝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玉佩的形狀是一朵半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雕刻得纖毫畢現,脈絡清晰可見。
陳慶接過玉佩,指尖觸碰到玉面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指尖傳入掌心,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竟讓他金丹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這是……”陳慶心中微動,抬眼看向劉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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