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878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每次來這個地方,他都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

  ……

  石階上。

  陳慶跟著那老僕,一步步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雲霧越濃。

  到了半山腰,能見度已經不足十丈。

  陳慶能清晰地感覺到,四周的溫度在下降,空氣中的元氣濃度卻在急劇上升。

  這裡的元氣濃度,比山腳下濃了何止十倍。

  “這是一塊寶地!”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雲霧忽然散開。

  石階的盡頭,終於到了。

  陳慶抬頭望去,只見一座樓閣矗立在峰頂之上。

  樓閣不高,只有三層。

  可它通體由一種陳慶從未見過的石材建造而成。

  樓閣的簷角高高翹起,每一道飛簷的末端都懸掛著一枚銅鈴,山風吹過,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樓閣的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

  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天機樓。

  陳慶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一股凌厲的意蘊撲面而來,彷彿有無數道無形的氣息直刺眉心。

  他連忙穩住心神,將目光從那三個字上移開。

  老僕在樓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慶。

  “老祖宗就在樓頂,陳峰主請進吧。”

  陳慶對著老僕微微抱拳,然後抬步向那扇大門走去。

  門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一樓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廳中沒有陳設,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座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宗門洞府,一應俱全,栩栩如生。

  陳慶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那是整個燕國的山川地理圖。

  沙盤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極致,甚至連天寶上宗所在的那座山峰,都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陳慶的目光在那些圖譜上停留了片刻,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徑直向樓梯走去。

  二樓比一樓更加空曠。

  這裡沒有沙盤,沒有圖譜,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柄劍。

  那劍沒有劍鞘,通體銀白,劍身薄如蟬翼,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他沒有多看,而是繼續向上走去。

  三樓。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

  木門很舊,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

  門縫中透出一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

  “晚輩陳慶特來拜訪!”陳慶停住腳步抱拳道。

  “進來吧。”裡面傳來了一道蒼老聲音。

  陳慶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門開的瞬間。

  整間屋子,都瀰漫著淡淡的金光。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層薄霧,在空氣中緩緩流轉,將屋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徽制渲小�

  屋內的陳設極為簡單。

  一張矮桌,一個蒲團,一扇窗。

  蒲團上盤坐著一道人影。

  迷霧散盡,人影顯露真容。

  一襲青色道袍垂落,寬大衣袂掩了身形,唯見老者鶴髮童顏,一雙眼眸深邃如淵,內裡卻藏著灼人亮芒。

  這人,正是天機樓樓主,燕國皇室的定海神針,徐衍。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陳慶。

  “陳慶拜見前輩。”

  徐衍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陳慶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神識從他的眉心處一掃而過。

  當然,那道神識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息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勢,不露半分異樣。

  徐衍收回了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如今宗師榜上最年輕的天才,這一身真元和肉身的打磨,確實下了苦功。”

  他頓了頓,那笑意更深了幾分,“怪不得能以五轉修為,斬殺烈穹、狄蒼兩位宗師榜高手,還能擊敗凌玄策。”

  雖然語氣帶著幾分誇讚,但是陳慶心中沒有半分鬆懈,躬身抱拳道:“此番凌霄上宗一役,金庭與夜族外敵來犯,侵我燕國,殺我同袍,晚輩身為燕國一份子,自當全力以赴。”

  這話聽著是自謙,實則早已把立場擺得明明白白,我此番出手,是對抗外敵,於大燕而言,都是有功在身的。

  迷霧之後的徐衍聞言,心中暗道一聲,這小子真是油嘴滑舌,一開口就先把功勞擺出來,明著是不居功,實則是等著要好處。

  他在見陳慶之前,早已與燕皇深談過一次。

  提起陳慶,燕皇暗示這小子滑不溜手,無利不起早,油嘴滑舌,眼裡只看得見好處。

  可說至最後,燕皇卻也難得放緩了語氣,說這小子雖重利,卻也重情。

  凌霄上宗大難,連天寶上宗都未曾下令馳援,他卻孤身一人闖陣,換做旁人,怕是早就明哲保身,躲得遠遠的了。

  這話,徐衍心中也是極為認可的。

  修行到了他這個境界,見多了背信棄義、趨炎附勢的宵小之輩,越是身居高位,便越看重一個人的品性。

  沒有人願意結交一個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人,哪怕自己本身就是精於算計的人,也都希望自己身邊的人,是危難之時能伸手幫一把的可靠之人。

  而陳慶在世人面前展現出的,恰恰就是這樣的品性。

  凌霄上宗生死存亡之際,他孤身赴險,以一己之力硬撼金庭數位宗師,逼退凌玄策,這份情義,無論放在哪裡,都足以讓任何人高看一眼。

  “凌霄上宗一役,你做得確實很好。”

  徐衍緩緩開口,“不止於此,此前古國遺址之中,你斬殺金庭數位大君,連夜族的精銳都折損在你手中不少,這些事,我都瞭解了一些。”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你與夜族數次交手,對這一族,有何感想?”

  陳慶頓了頓,道:“夜族狡詐,煞氣十分詭異,兇殘異常。”

  “他們掌握了許多秘術法門,那些法門與北蒼各宗各派的功法截然不同,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而且……夜族背後的勢力,十分神秘。”

  “晚輩與他們交手多次,每一次都覺得,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陳慶說到這裡,看向了徐衍,“前輩,夜族……到底底蘊如何?”

  徐衍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片刻,道:“夜族……來自極夜之地,那裡常年被黑暗徽郑柟饨K年無法穿透,屬於蠻荒奇異之地。”

  “夜族能夠在那裡紮根,壯大,其底蘊深不可測。”

  陳慶心頭一動,問道:“前輩的意思是……”

  徐衍緩緩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

  “在那極夜之地,更深處,其實不僅僅只有一兩位元神境高手,甚至……”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屋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這個差距,大到了讓人絕望。

  陳慶的眉頭緊鎖,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可他沒有慌。

  畢竟,極夜之地是有禁制存在。

  有禁制,就意味著夜族無法全力南下,意味著北蒼還有喘息的機會。

  他還有發育的機會。

  可緊接著,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前輩,那道禁制……能持續多久?”

  徐衍沉默了一瞬,緩緩搖頭。

  “不知道。”

  “那道禁制是先人所設,歷經數千年,已經越來越薄弱了。”

  “或許還能維持數百年,或許……數十年後就會徹底崩潰。”

  “沒有人知道。”

  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陳慶沉默了良久,緩緩開口。

  “前輩,夜族……難道就沒有辦法徹底根除嗎?”

  夜族不除,始終是一根刺,懸在所有人的頭頂之上。

  那種感覺,讓陳慶極不舒服。

  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更何況,是這種隨時可能滅頂的威脅。

  徐衍聽到這個問題,忽然笑了。

  “想要根除……”

  他頓了頓,聲音幽幽,“也不是沒有辦法。”

  陳慶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徐衍。

  “什麼辦法?!”

  徐衍緩緩吐出三個字,“大——羅——天。”

  陳慶一怔。

  大羅天?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大羅天?”

  徐衍微微頷首,望向天際盡頭,彷彿在看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也就是你們上宗口中的祖地。”

  陳慶心頭劇震。

  祖地。

  當初他闖天寶塔的時候,天寶上宗祖師虛影曾向陳慶提及過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