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877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徐敏送他到院中的迴廊下,陳慶停下腳步,問道:“師姐,你打算什麼時候迴天寶上宗?”

  徐敏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微微一僵,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避開了陳慶的目光,聲音輕了幾分:“看情況吧。可能……會回去,也可能……不回去了。”

  陳慶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沉,生出一股莫名的悵然,還有一絲強烈的疑惑。

  他總覺得,今日的徐敏,有些奇怪。

  可具體是哪裡奇怪,他又說不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問些什麼,最終卻還是嚥了回去,只道:“無論師姐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若是在玉京城待得不順心,天寶上宗萬法峰,永遠有師姐的一處居所。”

  徐敏聞言,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感動,有酸澀。

  陳慶對著她微微頷首,轉身便要向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陳師弟。”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徐敏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陳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她。

  夜色之下,廊簷的燈还饴湓谒樕希话朊髁粒话腚[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她就那樣靜靜站著,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陳師弟,保重。”

  陳慶剛要說話,徐敏便已輕輕擺了擺手,柔聲道:“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陳慶見她不願多說,只好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向著客房走去。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的盡頭,沒入了夜色之中。

  徐敏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她依舊沒有收回目光。

  夜風捲起地上的海棠花瓣,吹起她鬢邊的碎髮,她就那樣靜靜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小腹處驟然炸開,如同有無數根鋼針,在狠狠扎著她的五臟六腑,緊接著,心臟也跟著劇烈地跳動起來,咚咚咚的,彷彿要跳出胸腔!

  “呃……”

  徐敏疼得彎下了腰,額頭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她扶著身旁的廊柱,才勉強穩住身形,指尖因為用力,而變得青白一片。

  她踉蹌著,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臥房,剛推開門,便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劇痛一波接著一波襲來,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眼前陣陣發黑,眼皮越來越重。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著她的意識,要將她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她趴在桌子上,手指死死摳著桌沿,指甲幾乎要嵌進梨花木裡。

  她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呼吸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弱。

  然後停止了。

  院中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數十息後。

  趴在桌上的身影忽然動了一下。

  那動作極輕,極緩,像是一個沉睡了許久的人,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

  她撐住桌面,慢慢直起身來。

  當她終於完全坐直的時候,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

  還是那張臉。

  眉如遠山,目如秋水,唇若點櫻。

  可那雙眼睛裡的溫柔,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寒。

  ……

  ……

第594章 大羅(求月票!)

  陳慶回到客房。

  他在榻邊坐下,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方才和徐敏的對話。

  陳慶眉頭微蹙,又想起徐敏說找到母親下落時的神情。

  她眼中沒有半分尋到親人的喜悅,只有悵然。

  可她不願說,他便不好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願提起的過往,都有隻能獨自吞嚥的苦楚。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紛雜的念頭暫時壓下。

  他與徐敏相識多年,她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數。

  若她真有難處,他日她開口,他定不會袖手旁觀。

  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天機樓……”

  陳慶低聲自語。

  靖南侯說去一趟對他有好處,徐敏也說三爺不會為難他。

  兩位與皇室關係匪湹娜宋锒歼@樣說,想來此番召見,確實沒有惡意。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會掉以輕心。

  徐衍是元神境巨擘,是燕國的定海神針,活了六百餘年的老怪物。

  這等人物,心思深沉如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一個小小的六轉宗師,在人家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不知道此番,能否得窺這《玄黃槍篆》的真容。”陳慶自語道。

  他來天機樓,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這《玄黃槍篆》。

  槍道一途,他從最初的槍法入門,到槍意凝聚,再到槍域二重,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

  可越往上走,他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無形的天花板。

  槍域三重、四重,乃至更高的境界,到底是什麼模樣?

  那些能觸控到道則層面的槍道法門,又該是何等玄妙?

  他心中早已十分好奇。

  陳慶將這些念頭壓在心底,在榻上盤膝坐下。

  《太虛淬丹訣》緩緩咿D,一縷本源從表面剝離,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最終匯入那枚六轉金丹之中。

  金丹微微一顫,表面的紫金色光暈又濃郁了一分。

  【太虛淬丹訣六轉:(4237/60000)】

  陳慶不急不躁,一縷一縷地剝離著那團本源。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月光透過窗紙灑落。

  時間在修煉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

  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晨光穿過窗欞,落在陳慶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陳峰主!劉公公已經到了!”

  是侍女的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

  陳慶應了一聲,轉身走向門口,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十四五歲的小丫鬟,梳著雙環髻,穿著淡青色的比甲,模樣清秀可人。

  “走吧。”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對小丫鬟說道。

  小丫鬟連忙在前引路,帶著他穿過迴廊,繞過那片海棠花林,來到了別院門口。

  硃紅色的院門外,一輛馬車已經備好了。

  馬車通體漆黑,車廂上沒有任何標識,可那拉車的兩匹駿馬通體雪白,鬃毛如銀絲,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馬車旁,劉公公正負手而立。

  他看到陳慶出來,快步迎了上來。

  “陳峰主,昨夜歇息得可好?”

  他的聲音依舊尖細,可那熱絡勁兒一點不比昨日少。

  “勞公公掛念,歇息得很好。”陳慶抱拳還禮。

  劉公公笑著點了點頭,側身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峰主請上車,老奴送您去天機樓。”

  陳慶也不推辭,抬步上了馬車,在車廂內坐定。

  劉公公跟著上了車,坐在車廂外沿,輕輕拍了拍車轅。

  “走吧。”

  一聲令下,兩匹白馬齊刷刷地邁開步子,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

  馬車穿過幽靜的巷弄,拐入天街,一路向北。

  往北走,街道越寬敞,行人越少,兩旁的建築也越發莊嚴肅穆。

  當馬車駛入最後一道宮牆之後,周圍的喧囂徹底消失了。

  陳慶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只見兩側是高聳的紅牆,牆內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殿宇飛簷,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皇宮的範圍。

  馬車沒有在皇宮正殿前停留,而是沿著一條專用的甬道,繞過了整片宮殿群,徑直朝著後山的方向駛去。

  陳慶放下車簾,閉目養神。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停了下來。

  “陳峰主,到了。”

  劉公公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陳慶睜開眼,掀開車簾,邁步下車。

  眼前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山體通體呈青灰色,岩石堅硬如鐵,山壁上幾乎沒有植被,只有零星幾株蒼松從石縫中頑強地探出頭來,虯枝盤曲,姿態蒼勁。

  一條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直通峰頂。

  而在那條石階的起始處,一道人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位老者。

  他的頭髮花白稀疏,隨意在腦後紮了個髻,用一根竹簪固定。

  劉公公快步走到那老者面前,行了一禮。

  “天寶上宗萬法峰峰主陳慶來了,奉老祖宗之命前來拜見。”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和我走吧。”

  陳慶對著劉公公微微頷首,然後抬步跟了上去。

  劉公公站在原地,看著陳慶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的雲霧中,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