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小環臉色煞白,氣喘吁吁,看到陳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陳供奉!不好了!我們吳家咄R江府的那艘大貨船,在‘黑蛟灘’水域被‘翻江五蛟’那夥水匪給……給劫了!整條船都被他們扣押了!忠伯……忠伯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小環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翻江五蛟?”
陳慶眼神一凝。
他雖初為供奉,但對雲林府水路勢力也做過了解。
這“翻江五蛟”是盤踞在黑蛟灘一帶的五兄弟,為首的大當家綽號“鬧海蛟”蔣寶慶,五個當家都是化勁修為,仗著水性精熟和那片水域的複雜地形,做些劫掠過往小船、收保護費的勾當,行事還算有分寸,不敢輕易招惹像吳家這樣有背景的商船。
這次竟敢扣押整艘大船,還打殺了吳家管事?
“船上貨物價值幾何?對方提了什麼條件?”陳慶沉聲問道。
“船上有……有二十三條兩年份的寶魚!還有其他貴重藥材、綢緞……總價值怕不下十五萬兩銀子!”
小環聲音發顫,“那夥天殺的水匪獅子大開口,要十萬兩贖金才肯放船放人!夫人……夫人已經急瘋了!”
十五萬兩的貨,十萬兩贖金?
這已經不是勒索,是明搶了!
而且打死吳忠,這仇也結大了。
陳慶心中瞭然,此事絕不簡單。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夫人,讓她穩住,此事我來處理。”
陳慶沉聲道。
小環看著陳慶沉穩的眼神,慌亂的心緒似乎也平復了一些,連忙點頭:“是,是!奴婢這就回去稟報夫人!”
說完匆匆離去。
........
雲林府城,吳家新宅。
這是吳曼青在府城新置辦的宅邸。
廳堂內,吳曼青眉頭緊鎖,平日的從容優雅此刻也蕩然無存,眉宇間盡是焦慮。
吳家船呷找骖l繁,被水匪盯上是遲早的事。
但她萬萬沒料到,“翻江五蛟”下手如此狠絕,一開口竟索要十萬兩銀子的“買路錢”,還打死了吳家的老管事吳忠。
對面的顧若華與黎婉亦是面色凝重。
“曼青,我就說當初不該那麼草率!”
顧若華性子急,忍不住道,“那個陳慶,一個青木院的記名弟子,才化勁修為,在府城連個名號都沒有!你讓他當供奉?這能鎮得住誰?現在好了,翻江五蛟那種不入流的水匪都敢騎到你吳家頭上拉屎撒尿了!還打死了吳忠老管事!這損失……寶魚就二十多條啊!”
她越說越氣,彷彿損失的是自己的錢。
黎婉相對沉穩,但也眉頭緊鎖:“曼青,若華話糙理不糙,供奉一事,名望和實力缺一不可,陳慶確實太年輕,資歷太湣7弪愿胰绱怂翢o忌憚,恐怕就是吃準了新供奉分量不夠,鎮不住場子,他們背後未必沒有人撐腰。”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了關鍵。
千川澤河流支脈縱橫,盤踞著數十股水匪,向來在雲林、長樂、百豐三府交界處興風作浪。
近來早有風聲,說千川澤的“覆海寨”與“九浪島”欲整合各路水匪,聲勢漸起,令人側目。
這翻江五蛟,怕是早已投靠了其中一方,才敢這般無法無天。
吳曼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我已派人去知會陳慶了。”
“知會他有什麼用?”
顧若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一個化勁,難道還能單槍匹馬去挑了翻江五蛟的水寨不成?那可是五個化勁當家!在水上,抱丹勁初期的高手都未必討得了好!他去了也是送死!”
黎婉嘆了口氣,握住吳曼青冰涼的手:“曼青,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危機,十萬兩贖金數目太大,吳家一時半會也難湊齊,就算湊齊給了,吳家顏面何存?日後還如何在商界立足?”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實在不行,你開口,我顧家或黎家可以出面,但你也知道,家族出面,牽涉的利益就複雜了,恐怕要割讓出高林縣這條商路部分利益.......”
割讓商路份額?
這無異於剜吳曼青的心頭肉!
這是她嘔心瀝血才開拓壯大的基業!
“再等等。”
吳曼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陳慶說他來處理,我相信他……或許有辦法。”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對方可是五個兇悍狡詐的化勁水匪啊!
陳慶再是驚人,終究未至抱丹。
顧若華和黎婉對視一眼,都是暗自搖頭。
都這個時候了,吳曼青怎麼還對那個小子抱有幻想?
........
第94章 屠戮(求訂閱)
夕陽殘照,江面一片赤紅。
嶙峋的礁石刺破水面,水流在此處變得異常狂暴。
這便是令過往商旅聞之色變的“黑蛟灘”。
一艘掛著吳家旗號的大貨船被幾艘快船逼停在江心一片相對開闊的回水灣,粗大的纜繩粗暴地系在岸邊幾棵歪脖子樹上。
船上的水手和吳家護衛被驅趕至甲板一角,個個面帶驚恐,不少人身上帶傷。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腥氣。
岸上,一座依著巖壁搭建的簡陋水寨前,篝火熊熊燃燒。
五個赤膊漢子圍坐火邊,大碗喝酒,大口啃著剛烤好的肉。
他們身上水漬未乾,顯然是剛劫船歸來,此刻正享受著勝利的狂喜。
“哈哈哈!大哥,這次可真是肥羊!二十多條寶魚,還有那麼多藥材綢緞,夠咱們兄弟快活好幾年了!”四當家咧嘴大笑。
“哼,吳家近來發了不少財,一點過路費都不想出?真以為隨便一個毛頭小子,便能震住這千川澤了?”二當家灌了口酒,滿臉不屑。
老大蔣寶慶,綽號‘鬧海蛟’,身材最為魁梧,臉上一條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顯得兇悍異常。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和狠厲:“十萬兩銀子,少一個子兒,船和人就都扔水裡,吳家那小娘們要是識相……嘿嘿,說不定還能多要點別的。”
他眼中淫邪之光一閃。
三當家比較謹慎,皺眉道:“大哥,五臺派畢竟是地頭蛇,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過了?我聽說吳家新供奉是五臺派……”
“怕個鳥!”
五當家年輕氣盛,猛地站起,“他敢來?咱們兄弟的水性,在這黑蛟灘就是蛟龍!他來了正好,剝了他的皮,掛在寨子門口,讓那些過往的船隻看看,以後過這黑蛟灘該孝敬誰!”
“說得好!”
蔣寶慶一拍大腿,“老五有志氣!管他什麼門派弟子,到了老子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再說了,幹了這一票我們就加入九浪島,還怕一個青木院小子?”
就在這時,寨門望樓上的哨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噗通”一聲栽入水中。
“敵襲!”
淒厲的警報劃破夜空。
水匪們瞬間炸鍋,紛紛抄起身邊的魚叉、分水刺、鬼頭刀。
........
就在五兄弟推杯換盞,得意忘形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向著水寨的方向潛來。
水流的湍急和礁石的陰影,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寨門望樓上正探頭探腦的哨兵咽喉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入下方洶湧的江水中。
這精準致命的一擊,正是陳慶哂酶」饴佑笆质┱沟囊幻督疱X鏢。
“敵襲!有人摸上來了!”
短暫的沉寂後,淒厲的警報劃破夜空。
“抄傢伙!”
“哪個不開眼的敢來黑蛟灘撒野?剁了他!”
水寨瞬間炸鍋,嘍囉們如同被捅了馬蜂窩,紛紛抓起魚叉、砍刀、分水刺,亂趑地湧向寨門和水邊。
陳慶不再隱藏。他猛地從藏身的礁石後暴起,身形如離弦之箭,手中一杆臨時尋來的硬木長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最近的一艘快船!
“攔住他!”幾個水性精熟的嘍囉怪叫著,從船上或水中躍起,刀叉並舉。
陳慶眼神冰冷,手中長槍一抖,槍影如蛟龍出海,帶著一股一往無前、崩裂礁石的氣勢。
“噗!噗!咔嚓!”
槍尖精準地點碎了兩柄砍來的刀鋒,槍身順勢橫掃,如同巨斧開山,狠狠砸在另一名嘍囉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那嘍囉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船舷上,當場斃命。
另外兩人被槍風掃中,慘叫著跌入江中。
“點子扎手!用暗青子招呼!”有嘍囉驚惶大喊。
剎那間,飛蝗石、袖箭、魚鏢從四面八方射向陳慶。
陳慶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同時,他左手在腰間摸出數枚金錢鏢,數點寒星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啊!”
“我的眼睛!”
慘叫聲接連響起。
浮光掠影手的暗器,快、準、詭!專打關節、咽喉、眼睛等要害。
七八個試圖靠近或投擲暗器的嘍囉,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紛紛中招倒地或墜江。
“混賬東西!敢殺我兄弟,給老子死來!”
一聲暴怒的吼聲從水寨高臺傳來。
只見一個身材矮壯如墩的漢子,如同一顆炮彈般從高處砸落,雙刀帶起兩道惡風,直取陳慶後心要害!
正是四當家,綽號“分水夜叉”的郎韋。
陳慶彷彿背後長眼,頭也不回,手腕猛地一抖,紅纓長槍如同有了生命,槍尾如毒蠍擺尾,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疾刺!
這一下變招迅捷詭異,正是回馬槍精髓。
“鐺!”
槍尾精準無比地撞在四當家左手刀,巨大的力量震得四當家手臂發麻。
陳慶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如陀螺般猛地旋轉,手中紅纓長槍劃過一個半圓,槍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四當家的天靈蓋!
“不好!”
四當家魂飛魄散,倉促間舉起右手刀格擋。
“咔嚓!”
紅纓長槍雖非神兵利器,但在陳慶化勁大成的巨力灌注下,蘊含的勁力足以崩裂金石!
長刀應聲而斷,紅纓長槍去勢不減,狠狠砸在四當家的頭頂!
“噗!”
如同砸碎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四當家郎韋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頭顱瞬間塌陷,紅的白的四濺開來,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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