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而那些押錯了,或態度曖昧的,則懊悔不迭。
阮家府邸,後園暖閣。
閣內陳設雅緻,博古架上擺著些珍奇古玩,視窗掛著一隻精巧的鎏金鳥弧�
恢嘘P著一隻羽毛豔麗的赤翎雀。
此雀生性桀驁,極難馴服。
阮家家主阮弘毅一身家常迮郏殖忠桓氶L的玉製探杆,正隔著蛔樱龡l斯理地逗弄著那隻赤翎雀。
雀兒在恢袚潋v,撞擊著欄杆,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始終飛不出那方寸之地。
阮弘毅看著雀兒徒勞的掙扎,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這是他最大的愛好,將那些天生自由、桀驁不馴的美麗生靈捉來,困於恢校蕾p它們從掙扎到最終認命的過程。
“兄長好雅興。”阮家三爺阮弘昌邁步走了進來。
阮弘毅頭也不抬,依舊逗著鳥:“何事?”
阮弘昌自顧自在一旁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茶,冷笑道:“我剛得了確切訊息。此番‘借藥’,王家那老狐狸王瀚之,臨了變卦,暗中多給了陳慶一株五十年的‘地脈紫葉參’。”
阮弘毅手中探杆微微一頓。
阮弘昌繼續道:“哼,王家這是鐵了心要巴結陳慶啊,可惜,眼光差了些。”
“陳慶身中蝕道瘴,前途未卜,南卓然那邊卻是勢頭正盛,又有李脈主全力扶持。”
“誰先突破宗師,還不一定呢。王家這麼早就把寶全押在陳慶身上,真是愚不可及!白白浪費一株五十年寶藥,怕是肉疼得很吧?”
阮弘毅將探杆放下。
他心中也覺王家此次行事略顯急切冒失。
王瀚之素來精明,此次怎會如此不智?
“商人重利,卻也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
阮弘毅呷了口茶,語氣平淡,“罷了,個人選擇而已。”
就在此時,閣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家主!三爺!”
一名身著阮家核心弟子服飾的青年,神色倉皇,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
他正是阮家如今天資最高、在天寶上宗內門修煉的弟子之一,阮靈脩的堂弟阮靈峰。
平日裡也算沉穩幹練,此刻卻是滿臉驚惶,呼吸急促。
阮弘毅見狀,眉頭頓時緊鎖,不悅地呵斥道:“靈峰!何事如此慌張?我平日是如何教導你們的?遇大事須沉心靜氣,方不失世家體統!你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阮靈峰被家主一喝,渾身一顫,連忙深吸幾口氣,強行穩住心神:“家主,三爺,出……出大事了!”
“說。”阮弘毅放下茶盞,目光銳利。
阮靈峰嚥了口唾沫,用盡全力讓聲音平穩,但說出的內容卻石破天驚:“萬法峰陳峰主……陳慶,他……他突破宗師了!”
“哐當!”
阮弘昌手中的茶盞一個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麼?!陳慶突破宗師了?!這不可能!他不是中了蝕道瘴嗎?!”
阮弘毅手中的玉質探杆“啪”的一聲,被他無意識捏斷。
他霍然轉頭,死死盯住阮靈峰,“訊息確切?”
“千真萬確!”阮靈峰急聲道,“就在今日暴雨時,萬法峰頂雷光匯聚,異象驚天!陳峰主破關而出,凌空而立,氣息浩蕩!宗主、韓脈主、李脈主、蘇脈主、柯脈主五位宗師齊至觀望確認!”
“如今整個天寶上宗都傳遍了!陳峰主成就宗師之位!據觀者言,其金丹異象顯化十一紋!”
“十一紋……”阮弘昌失魂落魄地喃喃重複,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煞白,“十一道丹紋的宗師……這……這……”
他猛地想起自己方才嘲諷王家“愚不可及”的話,臉上瞬間火辣辣的。
不是王家愚不可及,是他們阮家!
是他們這些自以為精明、實則短視的人!
阮弘毅胸口劇烈起伏,方才教導子弟要“沉心靜氣”的話猶在耳邊,此刻他自己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恢械某圄崛杆坪醣婚w內的氣氛驚擾,再次猛烈地撞擊槐冢鹈婏w。
這聲音此刻聽在阮弘毅耳中,卻無比刺耳。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自以為將一切掌控在恢校阌嬛檬В瑓s沒想到煌怙L雲突變,自己反倒成了困獸!
“快!快!”阮弘毅猛地回過神來,吼道,“快去庫房!不,去我私庫!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立刻!馬上!”
他雙眼通紅,與之前那位從容逗鳥、教導子弟要沉穩的家主判若兩人。
阮弘昌也反應過來,急忙道:“兄長,我們現在備禮去天寶上宗……可陳峰主剛突破,閉關鞏固,想要見他的人只怕早已排成長龍,我們……我們未必見得著啊!”
陳慶如今身份何等尊貴?
天寶上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宗師之一,十一道丹紋的絕世根基,萬法峰峰主!
此前未破境時,想見他一面都需通傳等待,如今破境宗師,地位更是與宗主、脈主比肩,豈是他們想見就能見的?
“不是去天寶上宗!”阮弘毅幾乎是用吼的,他猛地看向阮弘昌,眼神銳利得嚇人,“錢家!去錢家!”
阮弘昌一愣,隨即猛地醒悟:“對!錢家那個女子,青黛!走通她的門路,或許比直接求見陳慶更有用!”
阮家府邸,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窗外,天光正好,而阮家的天,似乎剛剛陰雲密佈。
與此同時,天寶巨城各處,類似的場景也在不斷上演。
有人歡喜,有人懊悔,有人緊急謩潱腥硕记逦匾庾R到,一位新的宗師巨頭,已然冉冉升起。
而他背後所牽連的利益網路與人情世故,即將迎來一場劇烈的洗牌與重構。
風波,才剛剛開始。
……
第508章 死刑(求月票!)
夜色漸深,玉京城徽衷谝黄o謐之中。
皇城內,重重宮闈深處,養心齋後的寢殿內,燕皇徐胤已然安歇。
近月來北境局勢緊繃,金庭與夜族活動頻繁,各地摩擦不斷,關於組建“北蒼聯盟”的爭論日夜不休。
即便夜深人靜,他腦海中仍盤旋著各方勢力的權衡與算計。
朦朧中,他似乎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胤緩緩睜開眼。
帝王的本能讓他瞬間清醒。
他掀開明黃灞唬鹕恚钔獬谅晢柕溃骸昂问滦湥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門外侍立的當值太監顯然沒料到陛下竟已驚醒,慌忙推門而入,撲通跪倒,聲音帶著惶恐:“陛、陛下息怒,奴才……奴才也不知具體何事,只隱約聽見外頭有加急傳報的動靜,似是靖武衛那邊……”
太監語無倫次,顯然是真不清楚詳情。
徐胤眉頭微蹙。
靖武衛深夜急報,必有要事。
“去,立刻傳劉福來見朕。”徐胤起身,隨手取過掛在屏風上的常服披上,走向殿門。
“是,是!奴才這就去!”太監如蒙大赦,連滾爬起,躬身倒退著疾步離去。
徐胤推開殿門,步入外間。
他負手立於廊下,望向深不見底的宮闈夜色,目光沉凝。
不多時,一道身影在兩名小太監提燈引路下,從遠處匆匆而來。
正是執掌宮內事務的大太監劉福。
他快步來到徐胤身前丈許處,便撩袍跪倒,叩首行禮:“老奴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徐胤擺了擺手,免了他的禮,直截了當問道:“深夜急報,所為何事?”
劉公公起身,垂手而立,“回陛下,靖武衛北境暗線傳來加急密報,事關天寶上宗。”
“天寶上宗?”徐胤眸光微動,“說下去。”
“密報稱,”劉公公略一停頓,“天寶上宗萬法峰峰主陳慶,於昨日午後,在宗門內……成功突破真元桎梏,凝結武道金丹,正式踏入宗師之境。”
話音落下,廊下一片寂靜。
夜風穿過廊柱,發出細微的嗚咽。
徐胤臉上原本的沉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看向劉福,語氣聽不出喜怒,重複問道:“陳慶……突破了?”
“是,陛下。”劉公公垂首,語氣肯定,“訊息是安插在天寶巨城及天寶上宗外圍的幾條獨立暗線幾乎同時傳回,相互印證,千真萬確。”
“據報,陳慶破關之時,天象異變,萬法峰頂雷光匯聚,氣息沖霄,驚動天寶上宗內多位宗師前往確認。”
徐胤低聲重複,彷彿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
他確實意外。
數月前,陳慶身中蝕道瘴的訊息秘密傳入宮中時,他曾與唐太玄論及此事,兩人皆認為此子前途暗淡,希望渺茫。
誰曾想,短短數月,峰迴路轉。
那個被他認為註定困頓於真元境的年輕人,竟一舉破開死局,踏入宗師。
這已經不僅僅是突破那麼簡單了。
十一紋金丹。
這樣的成就,放眼整個年輕一代,也是鳳毛麟角。
太一上宗姜拓先一步破境,已震動燕國,如今陳慶後來居上……
徐胤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北境局勢緊張,夜族與金庭勾結,虎視眈眈。
燕國需要凝聚一切可以凝聚的力量。
一位如此年輕的宗師,若能真正為朝廷所用,其價值不可估量。
當然,徐胤也清楚,宗門天驕,首要忠兆允菐熼T。
想讓陳慶完全倒向朝廷,難如登天。
但只要他能站在燕國一方,在北境戰事中出力,便已足夠。
沉吟了片刻,燕皇擺了擺手,對劉福道:“朕知曉了,下去吧,訊息暫且壓下,不必刻意宣揚,但也不必封鎖。”
“朝中該知道的人,自然會知道。”
“老奴明白。”劉公公心領神會,躬身應道。
“另外,”
徐胤轉身,準備返回寢殿,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劉福吩咐道,“明日早朝後,讓唐太玄來見朕。”
“是。”劉福再次躬身,隨後離去。
徐胤獨自立於廊下,夜風拂面。
“陳慶……”
徐胤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光芒。
“突破了好啊。”
……
太一上宗,主殿。
殿內白玉鋪地,十二根蟠龍金柱撐起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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