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700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話說得極輕,卻如重錘般砸在殿內寂靜的空氣裡。

  徐胤面色驟然一沉,眼中閃過複雜光芒。

  若是皇后、皇子,乃至朝中任何一位重臣,都絕不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他剛要開口,殿外廊下忽然響起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陛下。”

  內務總管在門外道:“演武場那邊,結果出來了。”

  徐胤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沉聲道:“進來說。”

  殿門無聲開啟,劉公公快步走入,在距離徐胤五步外躬身站定,語速極快卻清晰:“稟陛下,方才演武場對決已分勝負,商聿銘重傷落敗,現已由闕教之人抬回四方館救治。”

  話音落下,養心齋內陷入短暫寂靜。

  徐胤眼中精光稍縱即逝,“陳慶勝了!?”

  這結果,甚至出乎了這位天子意料!

  他此番授意靖南侯將玉京連敗的訊息透露給徐敏,固然存了藉機讓女兒回京相見的心思,但對陳慶能否獲勝,實則並未抱太大期望。

  畢竟那商聿銘是什麼人?

  闕教當代教主親傳弟子,十二次淬鍊根基,《巨鯨覆海功》修煉至第九層,連敗燕國武院魁首、紫陽王景、雲水林海青三大天驕,鋒芒之盛,幾乎已觸控到真元境極致!

  若陳慶真能勝他,那此子資質潛力,豈不是還在商聿銘之上?

  一旦突破宗師,那將是一個比當年的羅之賢更加可怕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踏出那傳說中的一步!

  瞬息之間,徐胤心中對陳慶的重視程度,急劇攀升至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不是簡單的欣賞,而是一種複雜心態。

  徐敏背對著父親,望著窗外槐樹的目光微微一動,緊繃的心絃終於悄然鬆了幾分。

  她其實也拿捏不準陳慶的真實戰力,雖然相信他,但商聿銘的強大有目共睹。此番請陳慶出手,也存了幾分賭的成分。

  好在,她賭贏了。

  “父皇,”

  徐敏轉過身,面色已恢復平靜,“陳慶既已取勝,您也該兌現方才的承諾了。”

  徐胤目光深邃地看了女兒一眼,緩緩點頭:“朕正好要召見他,當面封賞。”

  他看向劉公公:“去武院,請陳峰主入宮。”

  “奴婢遵旨。”劉公公躬身應道,正要退下。

  “等等。”徐敏忽然開口,“劉公且慢,我去看看他傷勢如何,若可行動,便親自帶他來見父皇。”

  說著,她向徐胤微微一禮,也不等父親回應,便邁步向殿外走去,步履間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急切。

  徐胤看著女兒迅速消失在殿門外的素白背影,眉頭不易察覺地微挑。

  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似乎從女兒這般舉動中,品出了些別樣的意味。

  ……

  武院,獨院靜室。

  陳慶盤膝坐於榻上,周身淡金色氣血緩緩流轉,如同溫潤的溪流滋養著經脈臟腑。

  他面色已恢復紅潤,氣息平穩悠長,哪裡還有方才演武場上那蒼白虛浮的模樣?

  其實與商聿銘這一戰,看似驚險,實則傷勢遠不如當初與南卓然那場搏殺來得重。

  此刻服下靖南侯送來的療傷寶丹,配合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

  陳慶正打算繼續調息,將狀態徹底恢復至圓滿,院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清悅聲音:“陳師弟!”

  是徐敏。

  陳慶睜開雙眼,起身下榻,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這才上前開啟房門。

  門外,徐敏一襲素白長裙立於晨光中,青絲如瀑,容顏清麗。

  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在陳慶臉上仔細打量,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徐師姐。”陳慶微微一笑,側身讓開,“請進。”

  徐敏踏入屋內,卻不坐,只是轉身看著他,語氣認真:“傷勢怎麼樣了?我方才聽說你硬撼闕教‘瀚海九重浪’,內腑受了震盪。”

  “還好,服了侯爺送的‘玉露還元丹’,已無大礙。”

  陳慶語氣輕鬆,指了指榻邊小几上那個空了的玉瓶,“師姐不必擔心。”

  徐敏仔細看著他面色,又伸手虛按在他腕脈處探查片刻,這個舉動頗為親暱,但她做得自然,陳慶也未避讓。

  片刻後,她眉頭舒展,確實感應到陳慶體內氣血平穩。

  “還好……”

  徐敏輕輕舒了口氣,這才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父皇要見你,應是論功行賞,你何時方便入宮?若還需調養,推遲幾日也無妨。”

  有好處,趁著現在趕緊拿到手再說。

  陳慶心中念頭一轉,“我傷勢已無礙,現在便可入宮。”

  徐敏點了點頭,“好,那便走吧。”

  ……

第487章 秘庫(第四更4.8K求月票)

  兩人出了獨院,在武院侍從引領下,登上早已備好的宮中馬車。

  馬車由四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龍馬拉動,車廂以紫檀木打造,雕龍畫鳳,內鋪柔軟的雪貂皮墊,燻著清雅的檀香。

  這是宮中專門用來迎接貴客的駟馬安車,非王侯重臣或立下殊功者不得乘坐。

  馬車駛出武院,穿過玉京城寬闊筆直的天街,向著皇城方向駛去。

  沿途百姓見到馬車規制與護衛的宮中禁衛,紛紛避讓行禮,目光敬畏。

  約莫一刻鐘後,巍峨的皇城城牆映入眼簾。

  高達二十丈的宮牆以整塊青崗巖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青光。

  牆頭箭垛林立,禁衛甲士持戟而立,旌旗招展,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馬車經過三道宮門查驗,最終駛入內宮區域。

  此處宮殿鱗次櫛比,飛簷斗拱層層疊疊,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著耀眼的金芒。

  陳慶神識收斂如繭,不敢有絲毫外延探查。

  此處是燕國權力中樞,臥虎藏龍,他若以神識隨意窺探,不僅是失禮,更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馬車在一處清幽宮殿前停下。

  養心齋三個古樸篆字懸於殿門之上,筆力沉雄,隱有龍虎之氣。

  劉公公已候在殿外,見徐敏與陳慶下車,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公主殿下,陳峰主,陛下已在殿內等候,請隨老奴來。”

  兩人跟隨劉公公步入殿中。

  養心齋內部陳設清雅,與想像中帝王的奢華迥異,反倒像是一位博學鴻儒的書房。

  空氣中檀香嫋嫋,令人心神寧定。

  轉過那面巨大的紫檀木屏風,內間景象映入眼簾。

  徐敏逕自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自然。

  而陳慶則上前三步,對著屏風後那道若隱若現的明黃身影,抱拳躬身,“天寶上宗萬法峰主陳慶,拜見燕皇陛下。”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在燕國,真元境以上武者面聖可不跪拜,這是開國太祖定下的規矩。

  屏風後沉默片刻,隨即傳來徐胤的聲音:“陳峰主不必多禮,今日演武場一戰,朕已聽聞,你為我大燕掙回顏面,揚我國威,功莫大焉,坐吧。”

  有內侍搬來繡墩,陳慶謝過後坐下。

  “謝陛下讚譽,捍衛國體,本是我燕國之人分內之事,陳慶不敢居功。”他語氣謙遜,應對得體。

  “哦?”屏風後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玩味,“既是分內之事,那朕若賜你厚賞,反倒顯得見外了?”

  陳慶心頭微動,面上卻神色不變:“陛下恩賞,陳慶豈敢推辭?只是功勞雖有,卻不敢妄自尊大。”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接受封賞的態度,又保持謙遜,讓人挑不出毛病。

  徐胤輕笑一聲,忽然話鋒一轉:“陳峰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戰力,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天寶上宗雖是北地大宗,但終究是方外之地,我大燕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北境黑地不穩,西南八道暗流洶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若陳愛卿願入朝為官,朕現在便可下旨,封你為一品‘武威侯’,賜丹書鐵券,享親王俸祿,如何?”

  一品王侯!

  饒是陳慶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心頭一震。

  燕國自立國以來,非開國功臣或立下不世戰功者,不得封侯。

  如今朝中僅有靖南侯、鎮北侯兩位一品王侯,皆是國之柱石。

  徐胤開口便許以侯爵,這是何等驚人的拉攏!

  若換作旁人,只怕立刻就要跪下謝恩了。

  但陳慶只沉默一息,便拱手道:“陛下厚愛,陳慶感激涕零,只是陳慶入天寶上宗修行,受宗門栽培之恩,師尊教導之情,此生已立志於武道,願在宗門潛心修煉,追求更高境界,還請陛下見諒。”

  他說得委婉,但拒絕之意明確。

  屏風後陷入短暫寂靜。

  徐胤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既不願為侯,那在朝廷掛個虛職如何?靖武衛副都督之位尚有空缺,你可兼任此職,平日仍在宗門修行,只在朝廷需要時出面即可。”

  這條件更加優厚了!

  唐太玄便是以此身份執掌靖武衛,權勢滔天。

  陳慶心中暗歎,這位燕皇為了拉攏自己,真是下了血本。

  但他依舊搖頭,語氣諔骸氨菹拢悜c一心向武,實在不願分心俗務,況且才疏學湥蛛y當大任,辜負陛下信任。”

  再次拒絕!

  這一次,屏風後的聲音明顯冷了幾分:“陳愛卿方才還說‘捍衛國體是分內之事’,如今朕許你高位,讓你能更好為國效力,你卻接連推辭……莫非先前所言,只是敷衍之詞?”

  話語中已帶上了一絲帝王威壓。

  陳慶心中一凜,暗忖這燕皇到底是何意?

  自己剛立下大功,按常理本該重賞以彰其功、激勵後人。

  可這位陛下卻一再以高官厚祿相誘,被拒後竟隱隱有不快之意。

  難道是覺得我不識抬舉?

  還是另有算計?

  過河拆橋?應該不至於如此愚蠢。

  自己今日一戰,萬眾矚目,若立下大功卻無封賞,甚至遭受打壓,傳揚出去,日後還有誰願為朝廷出力?

  徐敏坐在窗邊,一直靜靜聽著。

  此刻見氣氛微妙,忽然開口,聲音清冷:“父皇,您答應過的,該給的獎賞了,陳師弟既不願,何必強求?朝廷秘庫中寶物眾多,選一兩件賜下,便是天恩。”

  她這話說得直接,甚至帶著幾分提醒意味,您可是承諾過“答應所有要求”的,現在陳慶贏了,該兌現了。

  屏風後沉默了片刻。

  徐胤忽然輕笑一聲,那絲不快似乎瞬間消散:“罷了,人各有志,朕也不強求,劉公公。”

  “老奴在。”劉公公連忙應聲。

  “帶陳愛卿去秘庫,‘地’字第三層以下,這是朕的恩賞,也是他應得的。”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