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她原本一直猜測,陳慶能如此迅速崛起,戰力如此逆天,除了自身天賦和羅之賢的教導,很可能暗中得到了宗門內某位隱世祖師的傳承。
甚至可能,他本身就擁有更高層次的淬鍊法門,只是隱藏未露。
可如今聽華雲峰的語氣……難道自己猜錯了?
陳慶真的只有羅師兄傳下的十次淬鍊法門?
那他如此迫切需求十一次淬鍊法門,是為了彌補與南卓然在根基潛力上的那絲差距?
若真如此……李玉君心中那點因陳慶大勝而產生的陰霾,似乎散開了一絲。
十次淬鍊與十一次淬鍊,看似只差一次,但代表的潛力天花板,確有不小差距。
陳慶若只能止步十次,未來成就或許仍會很高,但未必能徹底壓過南卓然。
但華雲峰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李青羽之事,還有宗門的未來,”
華雲峰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總歸是有人要挑起大梁的。”
李玉君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寒光,那寒光中摻雜著刻骨的恨意。
“李青羽的仇,”李玉君的聲音陡然變冷,“我九霄一脈,自會解決!”
“解決?”
華雲峰聽到這,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反問,“九霄一脈怎麼解決?你李玉君,能解決?”
他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
“你當真以為,李青羽只是李青羽嗎?”
華雲峰緩緩道:“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大雪山,是蠢蠢欲動的金庭八部,是那神秘莫測的夜族。這些,你能解決?”
李玉君呼吸一窒。
華雲峰的話,將她一直不敢深想的問題,血淋淋地剖開,擺在眼前。
是啊,怎麼解決?
李青羽叛出宗門,投入大雪山,如今更是與夜族、金庭勢力糾纏不清。
大雪山本身便是北地頂尖勢力,底蘊深不可測,其主更是神秘強大的元神境巨擘。
更不要說那神秘的夜族了。
這哪一方,是九霄一脈能單獨抗衡的?
甚至……是整個天寶上宗都難以抗衡的存在。
她李玉君雖已是宗師,在燕國境內算是一方高手,但放在這北蒼亂局、諸強林立的棋盤上,也不過是一枚分量稍重的棋子罷了。報仇?談何容易!
“還有!”
華雲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你真以為,李青羽當年叛出宗門,僅是天寶塔?還有大雪山許諾的好處?”
李玉君渾身一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華師兄,你……此言何意?”
華雲峰卻不再深入,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很多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水面下的暗流,遠比看到的洶湧。”
“我言盡於此,你考慮考慮吧。”
說完,他轉身推門而出。
李玉君獨自坐在空曠的九霄閣內,一動不動。
華雲峰最後那幾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響起。
……
萬法峰靜室之內。
陳慶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眸緊閉,周身氣血咿D已至極限。
皮膚之下,暗金色的梵文如活物般遊走、閃爍,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低沉的轟鳴,彷彿有龍象在他體內甦醒、咆哮。
靜室半空,龍形與象形的淡金虛影交替浮現,彼此纏繞,散發出古老而沉重的威壓。
空氣被這股力量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周緩緩擴散。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119500/120000)】
陳慶心念沉靜如古井,將全部心神集中於體內。
體內殘餘的精血如同一點灼熱的火種,懸于丹田之上。
他不再猶豫,真元輕輕一裹!
“轟!”
精血化開!
氣血精華如同火山噴發般炸裂,化作萬千灼熱洪流,衝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嗡——!”
陳慶身軀劇烈一震,體表暗金光芒驟然大盛!
脊椎如大龍昂首,節節攀升,發出噼啪如雷的爆響。
周身筋肉瘋狂賁張、收縮,骨骼深處傳來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淬鍊之音。
血液奔流之聲響徹靜室,如同大江決堤,怒濤拍岸。
龍象虛影在他身後徹底凝實,一龍一象,首尾相銜,盤旋飛舞,散發出鎮壓山河的恐怖氣勢。
淡金色的氣血從陳慶每一個毛孔中滲出,竟在體外凝成一片薄薄的金色霞光,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如同寺廟中供奉的護法金剛。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119800/12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119900/12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119950/120000)】
熟練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每一次跳動,陳慶都能感覺到肉身深處傳來一絲細微卻清晰的“破裂”聲,彷彿某種桎梏正在被層層打破。
陳慶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心法催動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氣血如怒龍般在經脈中狂衝,瘋狂衝擊著那層看不見的瓶頸壁壘。
“咔嚓——!”
彷彿琉璃碎裂,又彷彿金鐵交鳴。
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自他身體最深處轟然爆發!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九層:(1/150000)】
突破了!
剎那間,靜室內所有異象驟然一收。
龍象虛影長吟一聲,化作兩道金光沒入陳慶體內。
體外金色霞光也如百川歸海,瞬間斂入皮膚之下。
陳慶依舊盤坐,但整個人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先第八層時,氣血雖磅礴如海,勁力剛猛無儔,卻終究帶著一種‘散’與‘濁’的感覺,力量雖大,卻需刻意凝聚催動。
而此刻,踏入第九層,一切截然不同。
他心念微動,體內氣血便自發凝聚,化作一股股凝練如鋼的勁道。
這勁道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之力,而是融入了骨骼精髓、臟腑生機,質變而成的金光!
“這便是……佛門護法金剛常駐之境的氣血金光嗎?”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嗡!”
一股沉重凝實的力場以他手掌為中心瀰漫開來,彷彿隨手一握,便能捏碎靈寶。
與第八層相比,第九層最大的提升,並非氣血總量的暴漲,而是勁道質量的蛻變。
從前是“力大磚飛”,靠的是蠻橫的巨力碾壓。
如今卻是“舉重若輕”,每一分力量都凝練如絲,收發自若,剛柔並濟。
心念所至,勁力便可瞬間集中於一點,爆發出的穿透力與破壞力,遠超先前數倍!
他甚至感覺,單憑此刻的肉身真罡,不動用真元與神通,僅憑拳腳,便足以硬撼真元十次淬鍊,甚至戰而勝之。
“佛門煉體,前八層重在根基,第九層開始,方是將磅礴氣血煉化成真正屬於自己的勁。”
陳慶心中明悟。
這勁看似無形,實則已是介於氣血與真元之間的一種獨特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周身筋骨齊鳴,發出悅耳如金玉交擊的脆響,那是骨骼密度進一步提升,近乎‘玉化’的徵兆。
皮膚看似與常人無異,實則堅韌程度已堪比寶甲。
“此番突破,肉身強度比第八層時,提升了近一倍,尤其是勁力的凝練與操控,遠非從前可比。”
陳慶在靜室中緩緩踱步,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卻又隱隱帶著千鈞之重,對力量的掌控已臻至微毫。
“剛剛突破,氣血翻騰未平,力量暴漲之下,還需時間穩固掌控。”
他並未急躁,深知根基穩固的重要性。
武道修行,尤其是煉體之路,最忌冒進貪功。
“正好,藉此機會鞏固第九層境界,待肉身徹底適應,氣血圓融如一,便著手進行第十一次真元淬鍊。”
陳慶目光投向靜室角落的玉盒,那裡還有半截地脈紫紋參,以及玄陽融靈丹。
這兩樣,足以支撐他衝擊十一次淬鍊的消耗。
《太虛真經》中記載的十三次淬鍊之法。
十一次,只是通往那個目標的下一步。
“突破之後,便去找厲老登。”
陳慶心中定計。
他重新盤膝坐下,修煉著《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九層的心法,徐徐引導體內奔騰的氣血,使之如溪流歸海,緩緩沉澱。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兩日後。
“吱呀——”
萬法峰頂層靜室的厚重石門,被緩緩推開。
陳慶邁步走出。
他抬眼望去,只見窗外雲海翻騰,遠山含翠,幾株古樹枝頭已抽出嫩綠新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春意,已悄然徽至颂鞂毶矫}。
“師兄!”
清脆的呼喚自樓下傳來。
青黛端著茶盤,見到陳慶出關,臉上頓時綻放出欣喜的笑容:“您終於出關了!我這就去準備熱水和膳食!”
“不急。”陳慶擺擺手,問道,“平伯和朱羽在嗎?”
“平伯一直處理峰內事物,朱羽師兄前日剛從山下回來。”
青黛連忙答道,“我這就去喚他們!”
“嗯,讓他們到旁邊的‘臨崖閣’見我。”
“是!”
陳慶轉身走向同層另一側的精舍。
此閣臨崖而建,故而得名臨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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