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其名聲與南卓然相仿,皆是六大上宗這一代中最頂尖的人物。
雲水上宗此番前來,目的則是就近期東海魔門活動、天星盟異動等事宜與天寶上宗加強溝通,協同應對。
陸頌與林海青的到來,在天寶上宗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尤其是年輕弟子們,對於林海青這位與南卓然齊名的天才,充滿了好奇。
不少弟子議論紛紛,猜測這兩位外宗頂尖天才的到訪,是否也與即將到來的陳慶、南卓然之戰有關。
林海青入宗後,被安排住在客峰精舍。
他安頓下來後,便向接待弟子詢問起南卓然的近況,言語間頗為熟稔,顯然舊識。
得知南卓然正在閉關備戰,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隨後,他又看似隨意地問起了陳慶,聽聞陳慶剛從佛國歸來不久,如今也在潛心修煉。
“陳慶……修羅槍……”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能讓南卓然如此鄭重對待,甚至引得佛門矚目,倒要好好見識一番。”
.........
玄陽峰,百松崖。
此處位於玄陽峰後山,僻靜幽深,幾株千年古松虯枝盤結,崖下雲海舒捲,時有鶴唳風聲。
一方天然石桌置於松下,此刻正有兩人對坐。
正是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和和玉宸一脈脈主蘇慕雲。
“這兩日,宗門倒是熱鬧了不少。”蘇慕雲將茶盞輕輕推向柯天縱,目光瞥向遠處主峰方向依稀可見的迎客流光。
柯天縱端起茶盞,哼了一聲:“凌霄白越,雲水陸頌,都是老熟人,說是鞏固同盟、互通聲氣,可偏偏都趕在這個節骨眼上到……醉翁之意不在酒。”
“意料之中。”蘇慕雲啜了口茶,放下茶盞,“陳慶與南卓然這一戰,分量太重,莫說他們,便是你我,不也坐在這裡談論麼?看似是真傳之爭,實則是未來數十年宗門權柄走向的風向標。”
“外界將其視作下任宗主之爭的預演,並不為過。”
柯天縱濃眉一擰,“蘇師兄看得透徹,南卓然是九霄一脈傾盡心血培養的承繼人,盤武祖師傳承在身,十一次淬鍊的修為,根基紮實得可怕。”
“李玉君師妹對他寄予厚望,宗門資源這些年也明顯向九霄傾斜,若他此戰得勝,執掌萬法峰,便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代領袖,無人可撼。”
他頓了頓,紅鬍子隨著氣息微微抖動:“陳慶這小子……卻是異數,羅師兄收的好弟子啊,入門短短數載,闖出的名頭竟比許多真傳苦修數十年還大。”
“金剛臺連過七關,佛門護法金剛,如今又得朝廷敕封靖安侯……勢頭也是頗為驚人,他若勝了,真武一脈憑藉他一人,便能恢復曾經幾分氣象,宗門格局怕是要大變。”
蘇慕雲緩緩道:“所以,這不只是兩人之戰,更是九霄與真武未來氣咧疇帲踔翣縿游业雀髅}。”
“凌霄、雲水此番前來,名為觀禮,實為觀察,他們要看的不僅是兩人戰力高下,更是我天寶上宗下一代扛鼎之人。”
他抬眼看向柯天縱,眼神深邃:“柯師弟,你說……真武一脈當真氣呔d長,有復興之兆?我原以為這一脈會繼續式微,誰知橫空出世一個陳慶,竟能將局面攪動至此。”
柯天縱搖了搖頭,“說不準,武道修行,天賦、機緣、心性缺一不可,陳慶此子,天縱奇才。”
“羅師兄那等眼高於頂的人物,竟將他視作唯一傳人,傾囊相授,連隕星槍都留給了他。”
蘇慕雲搖頭,隨即話鋒一轉:“依你看,此戰……究竟誰的勝算更高?”
柯天縱收斂了隨意的神態,面色肅然起來。
他沉吟片刻,方緩緩道:“若論紙面實力,南卓然佔優,七三之數。”
“南卓然十一次淬鍊已穩固,真元半固,距離宗師只差臨門一腳,陳慶修為和根基不如他,雖然習得佛門煉體秘傳,但終究還是差了火候。”
“況且盤武祖師乃我宗開派以來有數的絕世高手,南卓然得到核心神通秘術,威力絕倫,更契合本宗功法根本。”
“李師妹乃至整個九霄一脈的資源都在向他傾斜,各類丹藥、心得,必是供給無缺,他閉關多時,定有隱藏底牌。”
“陳慶崛起太快,雖有羅師兄遺澤和華師兄支援,但比起南卓然背後一脈的積累,終究單薄了些。”
柯天縱的分析條理清晰,顯然私下早已反覆權衡。
蘇慕雲點了點頭,柯天縱的話確實在理。
他也是這般認為的。
只是,這般算來,明面上似乎已分出了高下,可暗地裡……會不會藏著驚雷?
不過,即便真有驚雷,在這般懸殊的鋪墊之下,想必也很難炸響了。
“到時候且看就知道了。”柯天縱最後飲盡了杯中茶,將茶盞輕輕放回石桌。
蘇慕雲也放下了茶盞,“此戰一了,宗門內外,許多事情便要定了調子。”
他收回視線,看向柯天縱,語氣裡多了幾分深意:“南卓然若勝,自是眾望所歸,九霄之勢將如日中天,但也意味著,其他各脈,尤其是真武,恐怕要沉寂更久了……”
柯天縱沉默了片刻,紅須被山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自然聽懂了蘇慕雲的未盡之言,關係到未來宗門內的格局。
“多想無益。”
柯天縱站了起來,望向玄陽峰下鱗次櫛比的殿宇樓閣,“不久後便可見得分曉樂。”
“走吧,茶涼了。”蘇慕雲也隨之起身,袍袖輕拂。
.........
第463章 大雪(7.4K求月票)
九霄峰,聽濤小築。
時值深冬,天色沉鬱如鉛。
室內炭火在銅盆中燃燒,偶爾爆出幾點細碎的火星。
李玉君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雙手捧著一盞溫熱的蜜水。
她望向窗外,杯中的蜜水漸漸轉溫,她卻一口未飲。
約莫數十息後,門外廊下響起細微聲響,腳步聲由遠及近。
隨即,南卓然的聲音響起:“師父。”
“進來。”李玉君回過神來,語氣平靜,卻比平日低沉了些許。
門被推開,一股寒氣順勢湧入,捲動垂簾。
南卓然肩頭還沾著霜粒。
他踏步而入,身形如崖畔孤松,氣息沉凝內斂,鋒銳暗藏。
李玉君神識無聲掃過,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修為可曾鞏固了?”
“回師父,弟子修為已徹底鞏固。”
南卓然躬身行禮,“盤武祖師傳承中的三門神通,其中兩門到達圓滿,威力比閉關前增加了三成。”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那門大神通《盤武印》……其形已具,真意領悟約七成。”
言至此處,南卓然抬眼,“但以弟子如今十一次淬鍊圓滿的根基,宗師之下,應罕有能正面抗衡者。”
話語平靜,卻透著經年累月磨礪出的、近乎絕對的自信。
他成為真傳之首太久了,他太順了!
“那就好。”李玉君頷首,將手中蜜水輕輕置於案几。
她起身,走向窗邊,伸出二指撥開竹簾一線。
遠處灰濛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冷硬寂寥。
“卓然,”
她未回頭,聲音裹挾著窗外的寒意,緩緩盪開,“此番爭奪萬法峰峰主之位,干係之重,遠超尋常真傳較技,這不止是你道途上的一道關隘,更牽繫著我九霄一脈未來數十載的氣吲d衰,乃至……整個天寶上宗格局的變遷。”
“那凌霄白越、雲水陸頌親臨觀禮,豈真是為了看一場熱鬧?”
李玉君語氣漸沉,“此戰勝了,你便可名正言順執掌一峰,匯聚資源與大勢,宗師之境指日可待,屆時九霄一脈地位將堅若磐石,未來數十載無人可撼。”
她將這些話掰開揉碎,全部說了出來。
南卓然靜立聆聽,神色如深潭不起微瀾。
這些時日閉關,他看似不問外事,宗門內外風聲鶴唳,皆在他掌握之中。
“弟子明白。”南卓然沉聲道:“此戰,弟子必全力以赴,不負師父期許,亦不負九霄一脈百年積澱。”
他已許久未真正出手。
自登頂真傳之首,他便鮮少親自下場,更多時候是執棋佈局。
而陳慶卻如一道驚雷,光芒奪目,勢不可擋……這一連串戰績,已然觸及他十餘年來無人撼動的地位。
萬法峰主之位唯一,宗門大勢亦唯一。
南卓然袖中五指微攏,骨節無聲緊叩。
他非懼挑戰,相反,他很期待這一戰。
多少年了,沒有人向他發起挑戰了。
“卓然。”李玉君的聲音柔和了些許,“這只是一道坎,跨過去,便是雪霽天晴,借萬法峰主之位的資源傾斜,加之你自身底蘊,三年之內必入宗師,屆時……”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屆時,你便有能力,替為師報仇,替九霄一脈雪恨,斬了李青羽那叛徒,祭你羅師伯在天之靈!”
“李青羽”三字出口的剎那,李玉君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溢位一縷,宗師級的威壓讓室內溫度驟降,炭火猛地一暗。
但她深知,憑己之力,已難殺如今的李青羽,那叛徒蟄伏大雪山深處,實力深不可測,更有夜族為倚仗。
她將全部的希望與未竟的恨火,盡數寄託於眼前這最出色的弟子身上。
望遍宗門上下,能手刃李青羽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南卓然撩衣跪地,伏身叩首:“師父放心,弟子不會忘記!”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鑿石。
李玉君看著跪於身前的弟子,眼中閃過欣慰。
她抬手虛扶:“起身吧,你有此心,為師……便無憾了。”
南卓然應聲而起,垂手肅立。
李玉君凝視著他,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連同窗外沉鬱的天色、凜冽的朔風,一併刻入心底。
良久,她緩緩道:“最後這幾日,靜心調養,你的實力為師心中有數,那陳慶雖不錯,終究少了歲月沉澱。”
李玉君對南卓然懷有絕對的信心。
陳慶的崛起固然令人側目,天賦橫溢毋庸置疑。
然而,南卓然是她耗費數十載心血,親手從璞玉雕琢成器的麒麟兒。
“是,弟子謹記。”南卓然再拜。
“三日後,為師會親至觀戰。”李玉君擺了擺手,“你且回吧。”
南卓然躬身退出,輕輕掩上門扉。
聽濤小築內,重歸寂靜。
隨著萬法峰峰主爭奪之日的臨近,整個天寶上宗的氛圍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山門內外,各峰之間,弟子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話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即將到來的巔峰對決。
“你們說,陳慶師兄和南卓然師兄,到底誰能贏?”
“這還用想?自然是南師兄!南師兄十一次淬鍊圓滿,真元已呈半固之象,距宗師僅半步之遙,盤武祖師的神通更是威力無邊。”
“陳慶師兄天賦再高,修行時日終究短了些,底蘊怕是不及。”
“我倒覺得未必,陳慶師兄佛國闖關,連破七重金剛臺,得授《龍象般若金剛體》完整傳承,而且他那槍法……你們是沒見當日他擊敗鍾宇師兄時的威勢!”
“鍾宇師兄豈能與南師兄同日而語?南師兄坐鎮真傳之首十餘年,未嘗一敗!陳慶師兄縱是天縱奇才,面對這等積澱,恐怕也難討好處。”
絕大多數弟子雖然敬佩陳慶的天賦與崛起速度,但內心深處仍認為南卓然勝算更大。
畢竟,那是他們仰望了十餘年的大師兄,是宗門公認的未來支柱。
不僅是普通弟子,宗門內的長老、執事們,也都在暗中關注著這場對決。
類似的私下議論,在宗門各個角落悄然進行。
長老們看得更遠,他們知道這一戰的結果,將直接影響未來數十年宗門資源的分配、話語權的歸屬,乃至下一代宗主人選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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