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曲耀輝成了陳慶的踏腳石?”
......
議論之聲如潮水一般響徹而起。
在場之人無不驚歎,就連在場化勁高手看著陳慶的眼神都變了。
周院弟子更是恍然如夢。
那曲耀輝可是成名已久的化勁高手,竟被陳慶師兄打得生死不知?
一直沉默不語的鄧飛虎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陳慶身上,開口道:“周師傅,收了一個好弟子啊。”
周良心中先是一陣欣慰,隨後找補道:“鄧館長謬讚了。對拳切磋,生死相搏,五分實力,五分邭狻!�
鄧飛虎沒有再說話。
吳鵬和曹鐵山兩位見證人,臉色陰晴不定,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咳。”吳鵬重重咳嗽一聲,聲音壓下全場喧囂。
他臉色沉肅如鐵,沉聲道:“拳腳無眼,青鱗會切磋,傷亡在所難免,大會仍需繼續!”
接下來的比試,雖然依舊激烈,拳風腿影,呼喝連連,但在陳慶和曲耀輝兩位化勁對比之下,顯得黯然失色,索然無味。
上臺的弟子們似乎都多了幾分謹慎拘束,少了幾分銳氣鋒芒。
陳慶早已回到周院的席位,默默坐下調息。
周良遞過一個詢問的眼神,陳慶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大礙。
他閉目凝神,同時將剛才與曲耀輝搏殺的經驗感悟細細咀嚼消化。
當最後一場切磋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結束,天色已近黃昏。
吳鵬再次走到臺前,與身旁的曹鐵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曹鐵山微微頷首,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也帶著凝重。
“諸位同道!”
吳鵬的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日青鱗會,高林縣武道精英齊聚一堂,切磋交流,實乃本縣武道盛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重,“值此多事之秋,我高林縣內外交困!河匪雖經清剿,餘孽猶存,商路不暢,民生維艱!僅靠各家武館、勢力各自為戰,一盤散沙,恐難應對未來之變局,護佑一方安寧!”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尤其在幾大武館館主和武師臉上停留。
“經朱家、黃家兩位家主深思熟慮,提議!並與曹掌櫃及吳某反覆商議斟酌,我等一致認為,高林縣需整合力量,同心戮力,共度時艱!”
吳鵬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特此提議成立‘高林商會’!”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商會?”
“朱家和黃家牽頭?”
“整合力量?怎麼個整合法?”
議論聲四起,許多中小武館和武師院的人臉色都變了,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陳慶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心念如電般急轉。
這‘整合’聽著誘人,卻更像吞併的前奏。
場中不少人,只怕暗地裡早已與朱、黃兩家勾連甚深。
吳鵬、曹鐵山,這兩人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罷了。
水面之下,不知還有多少張面孔,早已被朱、黃兩家滲透、收買,成了這盤大棋中的暗樁。
一念及此,陳慶眉頭皺的更深了。
朱家,黃家,其觸角竟早無聲無息已蔓延,形成自己的天羅地網。
吳鵬抬手壓下議論,繼續道:“商會之宗旨,在於統籌協調高林縣內河摺㈥戇、貨殖、安防諸般事宜!集中資源,互通有無,以強大合力應對河匪侵擾,保障商路暢通無阻,維護一方黎庶安寧!凡自願加入商會之同道,”
他刻意加重了‘自願’二字,“皆可共享商會龐大資源渠道,優先承接護衛、押叩仁找尕S厚之事務,並可獲得商會統一採購之低價優質藥材、精良兵器等武備資源。”
條件聽起來頗為誘人,尤其對資源匱乏、舉步維艱的小勢力而言。
但‘統籌’,‘集中’這些字眼,讓不少人心頭警鈴大作。
“此乃利縣利民、功在當代、澤被長遠之大計!”
曹鐵山適時站出來,笑著補充道,“朱家、黃家深明大義,願出巨資,並開放部分核心商路渠道,作為商會啟動之雄厚基石!吳總鏢頭的望遠鏢局,實力雄厚,經驗豐富,亦將是商會重要支柱!此乃千載難逢之機遇,望諸位同道深思熟慮,切莫錯失良機!”
吳鵬掃過全場沉默的眾人:“不知諸位意下如何?可有同道,願加入此利縣利民之高林商會?”
短暫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
“我廣昌武館,願加入商會!”
一個略顯蒼老但依舊清晰有力的聲音率先打破沉寂,正是柳隨風。
他站起身,對著吳鵬和曹鐵山方向抱了抱拳。
廣昌武館實力大不如前,柳隨風年老力衰。
朱黃兩家牽頭,望遠鏢局站臺,這艘大船,是他難以拒絕的橄欖枝。
他這一表態,也代表了許多衰敗或渴望資源的中小勢力的心思。
“我天聚武館,附議!”
趙開山也緊跟著站起身,聲音洪亮如鍾。
一些早已依附或有意投靠朱、黃兩家的武院紛紛出聲附和,一時間場中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張某閒散慣了,如今只授徒傳藝,不參與商賈結社之事。”張世成起身。
接著,又有幾人站出來拒絕。
曹鐵山笑呵呵道:“無妨,既然幾位不願意,我等也不會勉強。”
他的目光看向了鄧飛虎,林紅玉等人。
鄧飛虎環視一圈,目光在吳鵬和曹鐵山身上略作停留,開口道:“河匪為禍,擾民不安,確非長久之計。既然商會旨在保境安民,護佑一方,鄧某與驚鴻武館,願盡一份力。”
緊接著,林紅玉也站起身,“林某也以為,合力總好過各自為戰。”
幾大武館都同意加入,如果她不同意反倒顯得被孤立。
鄧飛虎和林紅玉這兩位都是高林縣叫得上的高手。
吳鵬和曹鐵山飛快地對視一眼,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兩人的同意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也瞬間扭轉了場中的風向。
劉澤臉色變幻不定,劉念波前途未卜,院內也沒有資質優秀的弟子,他確實要考慮一番劉院未來。
但朱黃兩家牽頭、望遠鏢局站臺的商會水太深,他不敢輕易下注。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抱拳道:“吳總鏢頭,曹掌櫃,此事關乎重大,劉某需考慮考慮,方能答覆。”
周良眉頭緊鎖,也站起身,抱拳道:“吳總鏢頭,曹掌櫃,成立商會茲事體大,牽涉各方利害。周院一向清貧自守,此事關乎武館未來走向,周某不敢擅專,需回去與弟子們細細商議,容後再議。”
沈振中也隨便找了個理由,推辭了一番。
曹鐵山笑道:“無妨,這高林商會永遠為幾位敞開大門。”
青麟會的喧囂與暗流,隨著最後的客套與推辭落下帷幕。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心思百轉,逐漸散去了。
.........
第77章 厚禮
周院,後院書房。
“不錯。”
周良重重一拍陳慶的肩膀,眼中滿是激賞,“今日一戰,打出了我周院的威風!更打出了通臂拳的錚錚骨氣!”
陳慶微微躬身:“師父過譽,若無師父悉心教導,弟子絕無今日。”
“不必抬舉為師。”
周良擺擺手,臉上的欣慰漸漸被凝重取代,“但今日之事,遠未結束。你廢了高盛,又重創曲耀輝,石文山此人睚眥必報,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語氣沉肅:“這段時日,務必低調行事,切莫張揚。行走在外,更要時刻警醒,提防明槍暗箭。松風武館底蘊仍在,石文山自身更是化勁大成的高手,絕非易與之輩!”
“弟子明白,定會謹記在心,小心行事。”陳慶鄭重應道。
看著陳慶沉穩如山的神色,周良心中稍安。
他沉吟片刻,聲音壓得更低,“你如今已入化勁,萬不可有絲毫懈怠。若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說不得,真有機會觸及抱丹勁。”
“抱丹勁?”
陳慶心頭猛地一跳。這是他第一次從師父口中清晰地聽到這個境界名稱,此前只模糊知曉有“內練”之道。
“不錯。”周良頷首,眼中光芒複雜,“化勁之境,乃是將明勁、暗勁融會貫通,圓融如一,但這終究還是在錘鍊筋骨皮膜,調動氣血之力。而抱丹勁,則是由外而內,於體內蘊養出一絲玄之又玄的‘氣’。”
他緩緩解釋,字句清晰:“這一絲‘氣’,妙用無窮。飛花摘葉,皆可傷人;身輕如燕,踏水登萍。更可療傷祛毒,固本培元,使肉身從根本上蛻變,堅韌遠超從前,實力更是天壤之別。”
“武功是殺人技,但練武練到後面,不是殺人,而是活人。”
陳慶聽得心潮澎湃。
這所謂的“氣”,與他前世話本中的內力、真氣何其相似!
固本培元,延年益壽……莫非真有如此玄妙?
“不過……”
周良話鋒一轉,神色凝重,“想要踏入這抱丹勁,難如登天!在於兩點。”
“其一,乃是根基!必須將一門武功錘鍊到極致,達至所謂的‘極境’。唯有如此,方能在體內孕育出一絲武道真意的‘火種’。”
周良的目光變得深邃,“這‘火種’,便是氣的雛形,亦是引動氣的根本。它代表著你對這門武學的領悟、你的意志、你的精氣神都已打磨至巔峰,發生了質的蛻變。”
“其二,便是需要一門心法!”
周良語氣加重,“這心法,如同點燃‘火種’的火把,更是引導‘火種’燃燒壯大、行於周天的路徑圖。若無正宗心法指引,空有‘火種’,要麼無法引燃成氣,要麼引燃後失控,輕則經脈盡毀淪為廢人,重則……爆體而亡!”
“而這內練心法,正是各大宗派與頂尖武道世家視若性命的不傳之秘,被牢牢掌控。莫說這高林縣,便是放眼整個府城,想要獲得,也近乎痴人說夢。”
周良喟然一嘆,“為師昔年在海沙派外門學藝七年,亦無緣窺得其中門徑。”
“海沙派?”
陳慶心中一動,捕捉到了師父話中透露的資訊,“師父曾在海沙派……”
周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大宗派選拔人才,途徑並非僅有武科一途。如海沙派,便有內外門之分。外門所收,多為宗門親眷、附屬家族子弟,或是天資卓絕的豪門俊彥,傳授中下乘武學。待其達至化勁、點燃‘火種’且年歲未滿二十五者,方有機會晉升內門,得授內功心法,成為宗派核心弟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外,亦聞有宗派弟子流落在外的親族後人,若能獲得舉薦信函,亦可憑關係入門。此等門路,非有深厚人脈,休想染指。”
陳慶瞭然點頭。
龐大的宗派體系,自有其執行之道,選拔與吸納並存。
至於“走後門”,更是人情世故的常態。
周良看著陳慶年輕的面龐,眼中帶著一絲期許與羨慕:“你年紀尚輕,更難得的是這份堅韌心性。未來若有機緣,我是說萬一,能高中武舉,進入宗派,得授上乘武學,點燃火種……或許,真有一線登天之望。”
........
青鱗會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漣漪迅速在高林縣擴散開來。
沒有參與青鱗會的勢力也都得到了訊息。
吳府,書房內檀香嫋嫋。
吳曼青端坐書案後,素手輕捻著一枚玉質印章,聽著心腹管事低聲而急促的彙報。
當聽到陳慶以雷霆之勢廢掉高盛、重創曲耀輝時,她捻動印章的手指猛地一頓。
“當真?”
吳曼青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但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想過陳慶潛力不俗,卻絕未料到他能在這短短時日內,踏足化勁,更是在青鱗會上一鳴驚人。
連成名已久的曲耀輝都敗於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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