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弟子們陸陸續續到來,看到陳慶時,都有些驚訝。

  “那小子來得真夠早的。”

  “昨天就看他在那兒死磕,不知道能撐多久。”有人低聲議論。

  陳慶埋頭苦練,引得不少目光。

  有人不以為意,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覺得他不過是想在師父面前表現。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過去了,議論之聲逐漸減小。

  院內弟子已習慣這個沉默而勤奮的身影,陳慶成了那個“特別能吃苦的新人”。

  樁功臺上的梧桐葉又寬了幾分。

  陳慶踩上三寸高的木樁,腰背挺得如標槍般筆直,衣襟下隱約可見新結的肌肉線條,比起初入周院時,肩寬已舒展了半寸有餘。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臂樁功入門(211/500)】

  這天,周良踱步過來,問道:“你來院子多久了?”

  陳慶恭敬的回道:“回師父,一個月了。”

  前不久,周良為陳慶摸了一次根骨。

  最終結果,根骨中下。

  周良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例行公事地鼓勵了他幾句。

  顯然,他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

  周良沉聲道:“樁功乃打熬氣血筋骨之基,皆為拳法鋪路。你如今根基已穩,明日起可隨早課,正式習練打法。”

  “若有不明之處,多問便是。”

  一番啟蒙之後,周良自不會親授所有弟子。

  唯根骨卓絕,有望承其衣缽弟子,才能得到他悉心指點。

  這入門樁功,也算是對眾弟子的一番考校。

  顯然,陳慶在他眼中,非是璞玉,不過篩下塵沙。

  而老弟子們個個精明,帶這窮酸師弟,既無油水可撈,日後也難有出息,故而多懶得理會。

  唯有三師兄孫順,為人敦厚,偶會指點新入門弟子一二。

  陳慶抱拳應道:“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周良微微頷首:“嗯,繼續練功吧。”

  說完,他回到了樹下太師椅中,目光不時掃過場中諸弟子,露出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慶抹去額角汗水,凝神再練。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臂樁功入門(214/500)】

  日影西斜,陳慶已將那通臂樁功,又練了三遍。

  “你們幾個該幹活了。”

  這時,一聲粗嗓門的吆喝在院子裡響起。

  院裡的學徒們,除了練武,也是周良的雜工,洗衣做飯、挑水劈柴、打掃院子、清理茅廁、餵馬鍘草,什麼雜活都得幹。

  隨後陳慶跟著幾個師兄弟開始打掃庭院。

  打掃庭院,餵馬都不算最艱難的,最難的是清理茅廁。

  首先要用長柄木勺舀起清水沖洗便坑,沖洗完畢還要撒上一層草木灰,又髒又累又麻煩。

  “陳慶,秦烈,今天你們兩個打掃茅廁。”

  負責分派的師兄丟下話便轉身離開。

  今天和陳慶搭檔的是另一個同樣家境貧寒、又黑又瘦的弟子,叫秦烈。

  他和陳慶差不多時間進周院,父母雙亡,家裡只有一個姐姐。

  不同的是,周良好像很看重他,經常親自指點,還給他開小灶。

  秦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陳師兄,要不……我自己弄也行,能行。”

  “沒事,兩個人快點。”

  陳慶擺擺手,直接動手幹起來。

  兩人在難聞的氣味裡埋頭幹活。

  院子裡其他弟子一邊幹活一邊閒聊,有人抱怨練武太苦,也有人做著考上武科、出人頭地的夢。

  秦烈舀水沖洗著坑位,低聲問道:“陳師兄,你……也是為了考武科才來學武的嗎?”

  “為了能混口飯吃。”陳慶回答得很實在。

  秦烈聽了愣了一下,隨即握緊了拳頭,眼神里透著股勁兒:“我想考中武舉!讓我阿姐……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再那麼苦了。”

  陳慶抬眼,仔細看了看這個黑瘦的小子。

  雜活一直幹到天色漸暗。

  暮色四合時,那個分派活計的師兄急匆匆地折返回來,直接衝著秦烈喊:“秦師弟,快跟我走!以後這些雜活,你不用幹了!”

  秦烈聽聞心中一喜,連忙道:“是,師兄。”

  看著秦烈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後,旁邊幾個弟子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語氣酸溜溜的:

  “秦烈才來多久?憑什麼他就不用幹了?”

  “嘁,你能跟人家比?人家一個月不到就摸到明勁門檻了!師父眼裡的寶貝疙瘩!”

  “聽說師父不但免了他的束脩,還天天給他開小灶!”

  “……”

  秦烈被匆匆叫走的背影,像一根刺,讓在場弟子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這院中的地位,和前院那些被重點培養的弟子,終究是不同的。

  陳慶的心中也是有些唏噓。

  畢竟許多人都幻想過自己是一塊璞玉,跌撞前行,多年後攤開手掌,才發現不過是塊鵝卵石。

  又過了片刻,直到所有的活都忙完,眾人這才散去。

  街道上,行人稀稀疏疏。

  時不時有幫派中人竄出,這無疑增添了幾分危險。

  陳慶加快步伐繞了過去。

  不多時,他便到了家。

  昏暗的油燈在桌上搖曳,印照著韓氏佝僂的身影。

  她粗糙的手指在漁網上來回穿梭,頭也不抬地問道:“阿慶,回來了,今天累不累?”

  陳慶將練功的布鞋脫下,“娘,還行,你吃了嗎?”

  “剛吃了一些糊糊。”

  韓氏手上的動作不停,線頭在指間翻飛,“今兒賣出去兩張漁網,那人倒沒怎麼還價,再湊一湊看能不能把兩個月後的束脩擠出來。”

  她咬斷線頭,將補好的衣服輕輕一抖。

  這些日子韓氏起早貪黑地織網,眼睛都快熬壞了。

  好在陳慶織網的手藝日漸熟稔,速度越來越快。

  母子倆靠著這些漁網,餬口度日倒是不成問題,可要湊足那筆束脩,卻仍是杯水車薪。

  “娘,還有兩個月,束脩的事您就別操心了。”

  陳慶蹲下身,幫著整理散落一地的細線。

  “明兒娘起個早,再去露水市碰碰邭狻庇蜔籼虮M了最後一滴油,火光漸弱。

  韓氏挪到門邊,藉著清冷的月光,針線又在布帛間穿梭起來。

  “哐當--!”

  就在這時,艙門被一腳踹開了。

  韓氏手中的針線活一抖,差點扎到手指。

  陳慶下意識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錢爺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臉上橫肉隨著步伐一顫一顫。

  “呦,這麼晚還做繡帕呢?也不怕熬瞎了眼?”

  錢爺陰陽怪氣地說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韓氏手中那塊快要完成的繡帕。

  陳慶不動聲色將韓氏護在身後,道:“錢爺,有事嗎?”

  “別緊張,阿慶。”錢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黑黃的牙齒,“這回可是給你們送好事來了。”

  好事!?

  陳慶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困惑道:“不知錢爺說的是......”

  “龍王爺開恩,賞肉了!”

  錢爺猛地一拍手,身後兩個跟班立即抬著一扇腐肉重重摔在船板上。

  頓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瀰漫開來,那是浸泡多日的死豬肉,表皮已經泛著詭異的青灰色,隱約可見蛆蟲在腐敗的肌理間蠕動。

  所謂‘龍王爺賞的肉’,實則是金河幫將病死,腐爛的豬,強賣給漁民的勾當。

  陳慶喉結滾動,強忍反胃道,“錢爺,你也知道家中才交香火錢......”

  “怎麼,龍王爺的面子都不給?”

  錢爺的手掌厚實有力,重重拍在陳慶的肩膀上,“阿慶,你是一個聰明人,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陳慶深吸一口氣,道:“錢爺,你給我一些時間。”

  錢爺聞言,出人意料地沒有發怒,反而站起身來拍了拍陳慶的肩膀:“可以,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去湊。”

  錢爺起身,帶著兩個跟班大步流星的離去了。

  等到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韓氏嘴唇顫抖著:“阿慶,這可怎麼辦?”

  家裡連買米糠的錢都所剩無幾,若是不買這腐肉,以錢爺的狠毒手段......韓氏不敢再想下去。

  “彆著急。”

  陳慶雙眼一眯,這錢彪上次威脅自己借高利貸不成,這次要來強的了。

  他這麼著急地賣水燈肉.....而且白天不來,晚上來,難道是害怕什麼?

  很有可能金河幫在和老虎幫爭奪地盤上處於弱勢,錢彪想要再撈一筆跑路。

  細細一想,陳慶好像明白了什麼,低聲道:“娘,這件事交給我吧。”

  .........

第7章 襲殺

  兩日後,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啞子灣深處,一條破舊的小船輕輕搖晃,船篷裡漏出幾點昏黃的光。

  錢彪盤腿坐在船板上,面前攤著一塊油膩膩的破布,上面放著幾塊散碎銀子、一串銅錢,還有幾枚成色不一的戒指、鐲子。

  兩個跟班麻五和瘸腿老七,蹲在一旁,眼中浮現一絲貪婪。

  “彪哥,魏家那點棺材板都榨出來了?”麻五搓著手,聲音壓得很低。

  錢彪拿起一塊銀子掂了掂,嘴角扯出一絲獰笑:“老東西骨頭再硬,也硬不過咱手裡的鑿子。還有幾家,明兒再去‘點’一趟燈,讓他們清醒清醒。”

  瘸腿老七灌了口劣酒,低聲道:“彪哥,風聲緊啊,老虎幫那群瘋狗,這兩天在碼頭咬得兇,連漕口那邊都……聽說不少兄弟都在收拾細軟了。”

  錢彪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眼神陰鷙:“老子早就料到!所以,咱們得撈最後一把,然後……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