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592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師兄不必客氣。”江辭見封朔方進殿,笑問道:“羅之賢走了?”

  “走了。”封朔方回道,“我親眼見他們下山,往南去了。”

  江辭點了點頭,又問:“他可給了明確答覆?”

  封朔方搖頭:“始終沒有一個確定答覆,只說會向天寶宗主稟報,由姜黎衫定奪。”

  江辭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擺了擺手:“羅之賢不是天寶上宗做主的那個人。”

  封朔方點頭認同。

  羅之賢的實力在六宗宗師中絕對位列前茅,槍道造詣更是登峰造極,但他性子孤直,不喜權術,對宗門事務向來參與不深。

  天寶上宗真正的決策者,是那位宗主,以及以李玉君為首的幾位實權脈主。

  “不過……”

  江辭話鋒一轉,語氣漸沉,“我剛剛得到一個訊息。”

  封朔方神色一凜:“宗主請講。”

  “黑蟒部、血豹部精銳,近日有異動。”江辭緩緩道。

  “嗯?”封朔方眼中寒光一閃,“難道又要南下了嗎?前番襲殺費家、朱家車隊不成,這次想直接衝擊邊境關隘?”

  江辭搖頭:“未必是南下,若是大規模犯邊,不會由兩位大君親自帶隊。”

  封朔方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江辭繼續道:“此外,我還得到一個絕密訊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青松雪山之主,似乎不在閉關,有跡象表明,他南下來過大燕。”

  封朔方渾身一震,霍然抬頭:“李青羽?!”

  李青羽這個名字,在大燕武道界堪稱禁忌。

  兩百年前叛出天寶上宗,投身北境大雪山,得聖主賞識。

  此人當年在天賦冠絕同代,在天寶上宗光芒萬丈,與羅之賢、華雲峰、姜黎衫並稱天寶四英。

  宗門長輩視他們為未來支柱,殷切期盼四人成長起來,能帶領天寶上宗問鼎六宗之巔。

  豈料李青羽竟叛出宗門,使得天寶上宗元氣大傷。

  更令人心驚的是,叛逃之後,其修為非但沒有停滯,反而一路突飛猛進,至今何境界沒有人知曉。

  他常年於大雪山西峰閉關,極少露面。

  作為羅之賢的生死宿敵,封朔方自然清楚兩人之間的恩怨。

  李青羽此番出山,恐怕正是衝著天寶上宗的天寶塔而來。

  而羅之賢,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沒錯。”

  江辭神色幽深,“雖然痕跡抹得很乾淨,我宗門探子還是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封朔方腦海中念頭飛轉,忽然眼眸精光一閃:“宗主的意思是……金庭兩部精銳異動,李青羽南下,這兩件事恐怕並非巧合?他們的目標難道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大雪山才剛與魔門聯手,突襲了天寶上宗獄峰。

  那一戰可謂震動各方,大雪山還死了一位宗師高手。

  江辭緩緩起身,踱步至殿窗前,望向南方天際。

  那裡,雲海翻騰,山巒疊嶂。

  “天寶上宗隊伍離山,羅之賢隨行。”江辭背對封朔方,聲音平靜無波。

  封朔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我們是否要……”

  “不急。”江辭抬手止住他的話頭,“派一隊‘隱衛’暗中尾隨天寶上宗隊伍,不必插手,只需遠遠觀察,隨時回報。”

  他轉過身,目光如深潭:“我等不必著急,伺機而動。”

  伺機而動?

  封朔方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宗主這是要坐觀虎鬥,看金庭與天寶上宗兩虎相爭,再根據局勢決定太一上宗如何出手。

  若金庭得手,太一上宗可趁機施恩,以救援之名拉攏天寶上宗。

  若天寶上宗反殺金庭精銳,太一上宗亦可現身收拾殘局,彰顯北境領袖之風範。

  無論哪種結果,太一上宗都穩坐釣魚臺。

  只是……

  封朔方心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羅之賢畢竟與太一上宗並無深仇大恨,此番更是受邀前來參加大市。

  坐視其陷入險境而不提前示警,未免有些……

  但他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下。

  宗主既然決定,自有其深意。

  北境局勢錯綜複雜,六大上宗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有算計。

  天寶上宗若能在與金庭的碰撞中削弱幾分,對太一上宗穩固領袖地位,未必是壞事。

  “我明白了。”封朔方躬身應道。

  ........

第424章 紫霄(4.7K第五章求月票)

  凌霄峰後山,禁地深處。

  一座古樸殿宇嵌在山體之中。

  殿宇中央,一座巨大的丹爐正熊熊燃燒。

  那便是凌霄上宗鎮宗至寶。

  紫霄煉天爐!

  爐高五丈有餘,通體呈淡金色,爐身渾圓古樸,表面烙印著無數繁複玄奧的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後天雕刻,而像是天然生成,隨著爐內火焰的跳躍,紋路中流淌著若隱若現的紫金色光芒。

  最驚人的是爐中燃燒的火焰。

  那是純粹的紫色火焰,並非凡火,也非真元所化,火焰從爐底升騰而起,高達三丈,焰心處紫得發黑,邊緣則呈現出淡淡的金邊。

  火焰翻滾時,竟隱隱凝聚成各種異獸形態。

  每一次火焰形態變化,殿內溫度便隨之暴漲一截,空氣扭曲蒸騰,連空間都彷彿在高溫下微微波動。

  此刻,紫霄煉天爐周圍三丈處,呈三角方位盤坐著三人。

  正對爐門方向,居中而坐的正是凌霄上宗當代宗主,端木華。

  此刻,他周身氣息繚繞,不是尋常真元光華,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乳白色煙霞。

  這煙霞從他頭頂百會穴嫋嫋升起,又在周身三尺外緩緩流轉,最終匯入鼻息之間,迴圈往復。

  煙霞流轉間,隱約可見其中有點點紫色星芒閃爍。

  端木華左側,是一位面色紅潤、身形微胖的老者,名為王玄罡,凌霄上宗太上長老之一。

  右側則是一位名為謝雲流,同為太上長老。

  三人已在此閉關參悟多年,試圖從紫霄煉天爐中窺得更深層次的奧秘,甚至找到真正煉化這件通天靈寶的契機。

  端木華目光掃過身側二人,緩聲開口:“王師弟,謝師弟,羅之賢向我示警,鬼巫宗那邊恐有異動。”

  王玄罡與謝雲流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周身流轉的煙霞也隨之微微一滯。

  “宗主有何打算?”王玄罡開口問道。

  “下山。”

  端木華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

  兩人聞言,面色同時動容。

  他們三人枯守這紫霄煉天爐已近百年,參悟通天靈寶之秘,尋求那一絲渺茫的煉化契機與突破之機,早已不理宗門俗務多年。

  若非事關宗門存亡或六宗大局,極少踏出此殿。

  如今端木華竟要親身下山,影響非同小可。

  “上次,羅之賢前來,雖是他順勢而為,卻也實實在在幫了我宗一個大忙。”

  端木華目光看向爐中跳躍的紫金火焰,緩緩說道。

  “那鬼巫宗,在山外山經營數百年,勢力盤根錯節,獨霸一方,早已野心勃勃。如今藉著李青羽的線,與金庭大雪山勾結,此番羅之賢炙悖鹜ト魟樱砦鬃谶@條惡犬,未必不會趁機撲咬上去。”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一者,是還羅之賢這個人情,二者……”

  端木華眼中寒芒微閃,隱隱發出風雷之音:“有機會,我也想會一會鬼巫宗那老東西。”

  王玄罡眉頭緊鎖,“那老東西早已將鬼巫宗秘傳的《九幽煉魂訣》修至不可思議之境,能馭使萬千陰骷,自成一方鬼域,極難對付,宗主若與之對上,還需謹慎。”

  謝雲流沉吟半晌,也開口道:“李青羽此人,絕情絕性,天賦才情堪稱驚世,乃是天寶上宗當年一大毒瘤,亦是他們至今難以癒合的傷疤。”

  “如今他背靠大雪山聖主,修為深不可測,羅之賢雖強,但面對李青羽,未必有十足把握,天寶上宗方面,可有其他後手安排?”

  提及李青羽,殿內溫度彷彿都降低了幾分。

  這位叛宗而出的絕世人物,是六大上宗所有老一輩高手心中共同的陰影與忌憚。

  端木華搖了搖頭:“姜黎衫需坐鎮天寶山門,雖與魔門暫時罷手言和,但齊尋南心思難測,他絕不能輕易離宗,華雲峰……因當年那事,心結難解,自願困守獄峰,多年來近乎與世隔絕,至於隱峰……”

  他沒有再說下去。

  王玄罡與謝雲流聞言,皆是沉默。

  殿內只剩下紫霄煉天爐中火焰熊熊燃燒。

  三人都是歷經數百年風雨、見識過宗門興衰起伏的人物,深知此事牽扯之廣、之深。

  金庭八部、大雪山、鬼巫宗、天寶上宗、乃至可能牽連進來的其他勢力……稍有不慎,便是席捲北境乃至整個燕國的滔天巨浪。

  宗主此番親身下山,絕不僅僅是為了還人情或對付一個鬼巫宗那老東西。

  近百年來,凌霄上宗雖頂著六宗之首的名頭,但內部青黃不接,頂尖高手斷層,外部又有太一上宗咄咄逼人,鬼巫宗虎視眈眈,早已不復當年鼎盛氣象。

  由盛及衰,彷彿是無可避免的輪迴。

  他們三人常年閉關,在外人看來或許是不理世事,實則何嘗不是一條新的道路?

  苦苦尋求煉化紫霄煉天爐的契機,也是希望能為宗門尋得足以定鼎乾坤的底蘊。

  端木華此次出關下山,固然有援手羅之賢的因素在,但更深層處,未嘗沒有藉此機會,重振凌霄上宗昔日威勢的打算。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端木華緩緩站起身。

  他這一動,周身繚繞的乳白色煙霞驟然向內收斂,盡數沒入體內。

  屬於凌霄上宗宗主、燕國頂尖宗師之一的磅礴氣勢,雖未刻意釋放,卻已讓整座殿宇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我去了。”

  他吐出三個字,不再多言。

  王玄罡與謝雲流同時起身,面色肅然,齊齊躬身:“恭送師兄!”

  “恭送師兄!”

  端木華步履從容,身形融入雲霧之中。

  走著走著,他的腳下雲霧匯聚,彷彿踩在無形的雲端之上。

  一步,兩步……他的身影在雲霧中漸行漸高,青袍拂動,宛如踏天而行。

  最終,端木華的身影沒入翻滾的雲海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