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回師父,弟子剛剛得知。”紀吡颊局鄙眢w,坦然回道。
“你怎麼看?”柯天縱直接問道,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紀吡悸砸怀烈鳎溃骸瓣悜c天縱奇才,潛力驚人,此番挑戰,想來也是為了那太一靈墟名額,弟子當全力應戰。”
柯天縱點了點頭,沉聲道:“這小子一路闖上來,張白城、霍秋水……乃至鍾宇,都間接或直接吃過他的虧,如今鋒芒直指我玄陽一脈的招牌!”
“真武一脈想要復興,老夫不攔著,韓古稀那老傢伙也不容易,但若想踩著我玄陽一脈的肩膀上去,把你這真傳第二當成墊腳石……”
他頓了一頓,盯著紀吡迹骸敖o為師摁下去!”
話語中的強勢展露無遺。
柯天縱便是這般性情,他認可競爭,甚至欣賞有能力的後輩,但絕不容許自己一脈的尊嚴與地位被撼動。
公羊明在旁撫須,緩緩補充道:“吡迹}主之言雖直,卻是在理,此戰關乎的,不僅是你個人排名與機緣,亦關乎我玄陽一脈聲望士氣。”
紀吡检o靜聽完,迎著柯天縱的目光和公羊明的叮囑,他再次躬身,語氣沉靜而堅定,一字一句道:“師父、公羊長老放心。”
“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玄陽一脈之名,亦不會辜負二位長輩期許。”
他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在大殿中迴響。
........
九霄峰,觀雲軒。
軒內燈火通明。
紫檀木長案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菜餚與一壺九霄雲露釀,酒香清冽,是九霄一脈特釀,非核心弟子不得享用。
此刻,案旁圍坐著數人。
為首者正是南卓然。
他並未端坐主位,一襲素白常服。
下首,鍾宇、燕池、盧辰銘等人依次而坐。
鍾宇端起一杯雲露釀,向窗邊的南卓然舉杯,臉上帶著一絲歎服:“大師兄英明!果然不出你所料,陳慶終究還是去挑戰紀吡剂恕!�
就在數日前,幾人小聚時,南卓然便隨口提過,陳慶必會挑戰紀吡肌�
當時鍾宇還有些將信將疑,覺得陳慶或許會暫且隱忍,畢竟紀吡及舜未沐的修為擺在那裡,挑戰風險極大。
“此事不難猜。”
南卓然開口,聲音平穩,“若是尋常資源,哪怕多一枚九竅玄黃果,陳慶權衡利弊,或許會選擇隱忍,暫避鋒芒,但太一靈墟……不同。”
他端起面前溫熱的雲露釀,溹ㄒ豢冢^續道:“宗主親自出面,為駱師兄爭得一個名額,雲水上宗那邊,‘海’字輩四位頂尖真傳,爭奪僅有的兩個名額,據說已有數場私下較量,激烈異常。”
“這世道,好處總是流向有實力、有價值的人。”
南卓然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首先,你得向別人證明,你是個有價值的人。”
軒內眾人默然。
南卓然寥寥數語,便將事情剖析的透徹。
不是陳慶好鬥,而是機緣所迫,大勢所驅。
盧辰銘坐在稍遠些的位置,默默飲酒,聞言神色複雜。
他是最早與陳慶交鋒的九霄一脈真傳,坐鎮第十席近八年,最終卻被這個從百派遴選殺上來的後來者挑落馬下。
後來又目睹其連敗張白城、洛承宣,乃至鍾宇。
如今,陳慶已站在真傳第三的位置,劍指第二。
而他盧辰銘,雖得脈內資源傾斜,如今真元二次淬鍊,進展已經不算慢了,但比起陳慶崛起速度,根本微不足道。
“不知道這陳慶的實力,如今到了何種地步。”
盧辰銘低聲說了一句,像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鍾宇放下酒杯,冷哼一聲:“他在八道之地擊敗周驤,周驤服用潛龍丹後,實力短暫拔升到接近八次淬鍊的門檻,陳慶能勝,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紀師兄的實力,絕非周驤可比,八次淬鍊已有段時日,根基紮實無比,距離九次也不遠了,陳慶想贏,難!”
他對敗於陳慶之手始終耿耿於懷,內心深處希望有人能挫一挫陳慶的銳氣。
燕池緩緩道:“紀師兄的‘玄陽真解’早已爐火純青,更有那門秘術未曾輕易動用,確實勝算更大,不過,陳慶實力也不容小覷。”
“這一戰,怕是不會如尋常比鬥那般簡單。”
在場不少人都是點頭,雖然他們覺得紀吡紕偎愀撸顷悜c未必沒有勝算。
鍾宇忍不住追問:“南師兄,那你覺得……此戰勝負幾何?誰的贏面更大?”
南卓然緩緩道:“此戰,紀吡紕偎銇灼叱桑悜c……至少有三分機會。”
三分機會,看似不高,但考慮到紀吡及舜未沐的修為和多年積累,這個評價已經極重。
說明在南卓然眼中,陳慶已真正擁有了威脅紀吡嫉膶嵙Α�
鍾宇聽著,心中滋味難明。
燕池凝聲道:“看來,十日後的七星臺,必將是一場龍爭虎鬥,不知多少人正翹首以盼。”
南卓然卻搖了搖頭。
“龍爭虎鬥?”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是……爭第二罷了。”
此言一齣,軒內微微一寂。
鍾宇、燕池、盧辰銘皆是一怔,隨即瞭然,心中凜然。
是啊,無論陳慶與紀吡颊l勝誰負,他們所爭的,終究只是“第二”。
而第一的寶座,十餘年來穩如磐石,無人可撼。
南卓然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同輩的競爭,投向了那更高的宗師之境,乃至更廣闊的天地。
他的自信,源於絕對的實力,源於盤武祖師的傳承,源於無數次戰鬥鑄就的無敵信念。
陳慶或許是個變數,是個值得留意的對手,但在南卓然看來,至少現在,還遠遠不夠資格成為他需要正視的對手。
他的對手,從來都不在宗門之內。
南卓然再次望向窗外,雲海在月下奔騰舒捲,浩瀚無垠。
.......
陳慶挑戰紀吡贾拢杆賯鞅榱颂鞂毶献谒拿}各峰。
相較於玄陽一脈與真武一脈的緊張,九霄、玉宸兩脈弟子,則更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畢竟此戰無論誰勝誰負,都不直接影響兩脈核心利益。
但不可否認,這將是近十年來,宗門真傳序列中最具分量的一場對決。
兩人皆為地衡位,皆是宗門傾力培養的頂尖天驕,這一戰不僅關乎個人排名與太一靈墟名額,更隱隱牽動著四脈之間微妙的勢力平衡。
真武一脈沉寂多年,如今陳慶橫空出世,連戰連捷,已讓不少中立派系重新審視這一脈的潛力。
而玄陽一脈,作為長期以來僅次於九霄的第二強脈,豈會輕易讓人撼動地位?
一時間,宗門內暗流湧動。
各峰長老、執事,都將目光投向了十日後的七星臺。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距離七星臺之戰,僅剩兩日。
真武峰半山小院,靜室之內。
陳慶手持驚蟄槍,槍尖輕顫如靈蛇吐信,劃出一道道圓融綿長的軌跡。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水汽,彷彿有看不見的溪流在室內蜿蜒流轉。
《柔水纏絲槍》這門得自羅之賢的槍法,講究以柔克剛,後發制人,槍勢如春水綿綿,暗藏纏絲絞勁,一旦對手陷入其中,便如墜蛛網,難以掙脫。
陳慶雙目微闔,心神完全沉浸於意韻之中。
槍尖每一次輕點、迴旋、牽引,都暗合某種水流自然的韻律。
體內液態真元隨之緩緩流轉,與槍意共鳴,在經脈中發出潺潺輕響。
面板之上,《柔水纏絲槍》的熟練度,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柔水纏絲槍:圓滿(19999/20000)】
只差最後一點。
陳慶槍勢忽然一變!
原本柔和的軌跡驟然收縮,驚蟄槍如靈蛟歸淵,槍身震顫發出低沉嗡鳴,槍尖處一點藍芒凝聚,隨即化作無數細密絲線般的槍勁,無聲擴散。
“嗡——!”
靜室內彷彿有春潮暗湧。
那無數槍勁細絲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彼此交織勾連,形成一張無形大網,徽址綀A三丈。
網中每一道絲線,皆蘊含著柔韌綿長的纏勁與暗流潛湧的絞殺之力。
陳慶手腕輕抖,驚蟄槍向前輕輕一送——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輕微如裂帛的細響。
前方虛空,那張無形槍勁大網驟然收束,中心處空氣被絞得扭曲碎裂,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漩渦,隨即又被四周空氣填補,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柔水纏絲槍極境】
【槍意:柔水、驚鴻、真武、大日、燎原、星辰】
成了!
陳慶收槍而立。
第六道槍意,柔水槍意,水到渠成!
《真武蕩魔槍陣》的根基,便在於以多重槍意佈陣。
槍意越多,陣法變化越繁複玄奧,威力也呈幾何級數增長。
此前五道槍意,已能讓槍陣初具規模,困殺同階如探囊取物。
如今六道槍意齊備,槍陣威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接下來,繼續修煉龍象碎獄勁。”
陳慶將驚蟄槍收起,轉而盤膝坐下。
《龍象碎獄勁》的修煉,與槍法截然不同。
此法不重招式變化,專攻氣血爆發,乃是將肉身蠻力催動到極致的殺伐大術。
陳慶閉目凝神,意念引動體內浩瀚氣血。
“轟隆……”
丹田深處,彷彿有悶雷滾動。
《龍象般若金剛體》修煉至第七層後,陳慶氣血之雄渾,已遠超同階煉體高手。
此刻全力催動,四肢百骸中響起長江大河般的奔流之聲。
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發出低沉咆哮;筋骨齊鳴,似龍吟象吼。
陳慶按照傳承法門,將氣血向雙臂匯聚。
一拳轟出,彷彿有崩山裂地之威!
陳慶心念一動,氣血迴歸四肢百骸。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龍象碎獄勁,果然霸道。”
……
兩日後,七星臺。
天還未大亮,這座平日裡冷清的七星臺周圍,已然人影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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