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雲水上宗陣營處,氣氛最為沉悶。
謝明燕親自來到明海城身邊,梳理著他體內傷勢。
“我們走。”
片刻後,謝明燕收回手掌,淡淡吩咐一聲。
雲水上宗弟子們默然無聲,攙扶起明海城,率先離開了這片海島。
天星盟盟主魏冬雷看了一眼雲水上宗離去的方向,隨即也大手一揮,帶著麾下人馬浩浩蕩蕩地離去。
那名為吳萱的女子在離開前,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陳慶所在的方向,眼神複雜。
隨後,整個海島只剩下了天寶上宗。
韓古稀目光落在陳慶身上,點頭道:“不錯。”
這簡單的兩個字,蘊含了太多意味。
陳慶氣息已平復大半,聞言拱手,神色依舊平靜:“脈主過譽,弟子只是盡力而為。”
韓古稀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而是手掌一翻,三個小巧玲瓏卻靈氣盎然的玉瓶出現在他掌中。
玉瓶通透,隱約可見內裡金光流轉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磅礴生機。
“此次能多得這一成地脈玄髓,你居功至偉。這裡面有三十滴,你收下吧。”韓古稀將玉瓶遞向陳慶。
“三十滴!?”陳慶心中一驚,這數量幾乎相當於總份額的一成了!
要知道,地脈玄髓這等天材地寶,一滴都價值連城,足以引得真元境爭奪,三十滴的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他原本以為宗門會給予重賞,卻沒想到韓古稀直接分潤瞭如此之多。
看出陳慶神情,韓古稀撫須道:“收下吧,你有功,再加上是老夫此次前來主持,該有的好處,自然不能少分毫,你根基雄厚,正需此類寶物夯實基礎,衝擊更高境界,這些玄髓於你大有裨益。”
旁邊兩位隨行的執事長老也含笑點頭,其中一人道:“陳真傳不必推辭,此乃你應得之物,若非你力,這一成玄髓已然歸屬雲水宗了。”
“多謝脈主!多謝長老!”陳慶聽聞,不再矯情,連忙躬身鄭重接過三個玉瓶。
入手溫潤,能清晰地感受到瓶內氣息波動,他心中亦是泛起波瀾。有了這三十滴地脈玄髓,無論是用於淬鍊真元,還是滋養肉身,都將是極大的助益,對他穩固四次淬鍊境界乃至衝擊五次淬鍊,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韓古稀見陳慶收下,點了點頭,又看向曲河、徐敏以及兩位長老,分別給予了他們一人一個更小些的玉瓶:“你們也辛苦了,各有五滴,算是此番奔波的一點酬勞。”
曲河接過玉瓶,連忙道謝:“多謝師父!”
五滴地脈玄髓,對他而言同樣是極為珍貴的修煉資源。
兩位長老也是面露喜色,拱手謝過。
韓古稀最後看向徐敏,除了遞上裝有五滴地脈玄髓的玉瓶外,還另外拿出了一個古樸的玉盒。
“此行有勞了。”
徐敏眸光微動,接過玉瓶和玉盒,只是湝一笑:“多謝韓脈主厚贈。”
“不必客氣。”韓古稀擺了擺手,語氣略顯鄭重,“他日若有機會,代我向郭兄問個好。”
“好,我知道了。”徐敏點頭應下,隨即目光轉向陳慶,唇角微彎,“陳師弟,我便先行一步了。”
她容顏在夕陽餘暉下更顯清麗。
陳慶拱手還禮:“徐師姐一路順風。”
徐敏不再多言,那頭神駿的青鳥清啼一聲,自雲端落下。
她翩然躍上鳥背,青鳥振翅,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韓古稀望著青鳥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感慨,卻並未多言。
他收回目光,對眾人道:“此島距離我天寶上宗勢力範圍稍遠,這座礦脈……我宗是插不上手了,能得這些地脈玄髓已是意外之喜,此間事了,你們也可以返回宗門了,老夫還需去拜訪一位故友,便不與你們同行了。”
陳慶聞言,上前一步道:“脈主,弟子打算先不回宗門,想去一趟東極城,處理一些未盡事宜。”
他心中仍惦記著鄧子恆長老之死的後續,以及魔門在東極海域的活動線索,雖然斬殺了喬廉正,但總覺得此事背後或許還有隱情,想去再瞭解下情況。
韓古稀看了陳慶一眼,並未多問,只是頷首道:“好。行事謹慎,若有變故,及時傳訊。”
隨即,他吩咐一名執事,為陳慶安排了一艘輕便堅固的寶船。
很快,曲河與兩位長老乘坐另一艘較大的寶船,啟程返回天寶上宗。
而陳慶則獨自登上了那艘分配給他的黑色寶船。
........
第344章 暗棋
寶船破開蔚藍的海面,向著東極城平穩駛去。
船艙內,陳慶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厚重,如同深潭之水。
他雙目微闔,體內《太虛真經》緩緩咿D,持續煉化著體內的蓮心精元。
此次浮玉山島之行,不僅修為突破至四次淬鍊,正式踏入真元境中期,更得到了三十滴珍貴無比的地脈玄髓,收穫可謂巨大。
然而,他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反而縈繞著一層疑雲。
魔門對他的行蹤掌握得太過精準,從離開東極城前往萬流海市,到途中遭遇喬廉正埋伏,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窺視。
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兩日後,東極城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
城門口車水馬龍,喧囂鼎沸。
陳慶沒有驚動太多人,悄然回到了天寶上宗在城內的據點府邸。
他剛在廳中坐下不久,得到訊息的黃梅執事便匆匆趕來。
“屬下恭迎陳真傳凱旋!”黃梅深深一躬,臉上帶著恭敬與一絲疲憊,似乎為據點事務操勞不少。
陳慶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直接問道:“黃執事,我不在的這些時日,東極城附近局勢如何?可還有魔門騷擾,或是寶船被劫之事發生?”
黃梅連忙回道:“回陳真傳,自您……您前往調查後,這片海域倒是平靜了許多,近月來再無寶船被劫掠的情況發生,巡邏弟子也未曾發現魔門大規模活動的跡象。”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還有一事,約莫半月前,鄧長老在宗族內的後人前來,已將鄧長老留在據點的一些私人物品和遺物帶走了,屬下已核查無誤,辦了交接。”
陳慶點了點頭,鄧子恆長老身亡,其族人前來處理後事,也在情理之中。
他眉頭微皺,隨即話鋒忽然一轉:“我在前往萬流海市的途中,遭遇了魔門四長老喬廉正及其黨羽的埋伏。”
黃梅臉上瞬間露出驚駭,連忙問道:“魔門四長老?陳真傳您沒事吧?此事屬下竟未聽聞!”
陳慶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妨,好在宗門內另有高手及時支援,總算有驚無險。”
黃梅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問道:“那……那喬廉正……”
“死了。”陳慶吐出兩個字。
黃梅瞳孔微微驟縮,強自鎮定道:“死了?陳真傳神威,竟連魔門四長老都能斬殺!此獠伏誅,實乃大快人心,為我宗除去一大禍患!”
她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陳慶緩緩道:“不過,他臨死之前,倒是告訴了我一些隱秘的訊息。”
黃梅聽到這,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問道:“什麼訊息?”
陳慶看著黃梅,語氣轉為凝重,低聲道:“喬廉正臨死前透露的訊息,事關宗門內部,牽連甚廣,極為重要。”
黃梅聽聞涉及宗門內部,臉色微變,立刻識趣地不再追問:“屬下明白,此事絕非我等可以置喙。”
陳慶微微頷首,“給我準備一間靜室,我需要調息一番。明日我需拜訪顧家老祖,之後便準備返回宗門了,此間據點事務,依舊由你暫代處理。”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黃梅恭敬應道,隨即轉身離去。
看著黃梅消失在廊道拐角的背影,陳慶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夜色漸深,濃墨般的烏雲遮蔽了星月,整個東極城陷入一片灰暗沉寂之中。
天寶上宗據點後院,一道身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穿過庭院,步履匆匆,正是本該去安排事務的黃梅。
她屏氣凝神,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暗夜中的狸貓,熟稔地避開幾處可能有弟子巡邏的路線,來到了一處位於據點邊緣的獨立小院。
院內沒有種植花草,反而矗立著幾個特殊的木質鷹架,上面棲息著三五隻目光銳利的鷹隼——這正是宗門以及一些大勢力常用於傳遞緊急密信的靈禽,黑鷹隼,它們飛行極快,耐力驚人,且經過特殊訓練,只認特定的飼養者和氣息。
黃梅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快步走向其中一隻黑鷹隼。
那鷹隼見到她,並未驚惶,只是歪了歪頭。
黃梅從懷中迅速取出一張紙條,手法熟練地正要將其塞入鷹隼腿上綁著的細小信筒之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信筒的剎那——
“黃執事,你在幹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身後響起,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響。
黃梅渾身猛地一顫,手一抖,那張空白紙條險些掉落。
她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將紙條揉碎,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先一步如鐵鉗般探出,從她指間將那張紙條奪了過去。
藉著微弱的天光,黃梅看清了來人,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臉色煞白。
“原…原來是陳真傳!”
黃梅強笑,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不知陳真傳您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陳慶把玩著手中紙條,目光如刀,冷冷地落在黃梅臉上:“這話,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夜深人靜,黃執事在此動用傳訊鷹隼,所為何事?這信,是送給誰的?”
黃梅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強作鎮定道:“陳真傳誤會了,只是…只是家中有些瑣事,我久在東極城,心中掛念,故而寫封家書報個平安……”
“家書?”
陳慶嗤笑道:“寫給家人的普通訊箋,走正常的驛站渠道便可,何須動用這等珍貴的傳訊鷹隼,還是在這種時辰,如此隱秘?”
他舉起那張紙條,對著光線看了看,果然上面空空如也,但他心知肚明,這必然是用了某種特殊的藥水或手法書寫,需要特定方式才能顯形。
“而且,這紙條為何是空白的?”
“空白的?”黃梅也適時地露出一絲訝異,彷彿才注意到一般,“可能…可能是我一時匆忙,拿錯了紙張……”
“拿錯了?”陳慶淡淡一笑,那笑容卻讓黃梅感到刺骨的寒意,“未必吧。宗門獄峰之中,還關押著幾個魔門的硬骨頭,他們或許能認得出來,這種空白的紙條,需要用何種方法,才能看到其中隱藏的訊息。”
聽到獄峰和魔門,黃梅即便心理素質再好,也不禁心中一寒,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她面上卻依舊強撐著:“陳真傳說笑了,我對宗門忠心耿耿,怎會與魔門有所牽連……”
“說笑了?”陳慶不再與她廢話,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欺近黃梅身前。
黃梅只覺得眼前一花,周身幾處大穴便傳來一陣痠麻,整個人僵立當場,除了嘴巴,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這是給魔門的密信吧?說,是傳給誰的?”陳慶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黃梅咬緊牙關,沉默不語,腦海中飛速急轉,思索著脫身之法或是狡辯的言辭。
見她不肯開口,陳慶冷哼一聲,袖袍微微一抖,一隻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小蜘蛛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正是他早年所得,一直以異獸肉和毒物飼養的蝕骨蛛。
雖然隨著他實力提升,此蛛的毒性對真正的高手威脅大減,但陳慶依舊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得到陳慶的命令,那蝕骨蛛靈活地爬到黃梅的臉上。
冰涼刺骨的觸感以及那毛茸茸的細腿劃過皮膚,讓黃梅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沒關係,我這蝕骨蛛早年所得,後來覺得毒性太弱,對高手無用,就沒怎麼使用,但一直養著。”
陳慶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它可喜歡活物的血肉了,尤其喜歡從柔軟的地方開始進食,比如,你的臉……先從臉蛋開始,然後是睫毛、鼻子、眼球,最後是骨頭……它會一點點地啃噬,放心,我對醫術也略懂一些,可以慢慢給你醫治,吊住你的性命,不會讓你死得那麼快……你可以慢慢享受這個過程。”
隨著陳慶的話音,那蝕骨蛛張開細小的口器,在黃梅的臉頰上輕輕一咬。
一股墨綠色的毒液瞬間注入,那並非致命的劇毒,卻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難以形容的奇癢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血肉和骨髓中同時攪動!
“啊——!”
黃梅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一道淒厲至極的慘叫,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若非穴道被制,早已癱軟在地。
她感覺自己的半張臉彷彿正在被融化,又像是被億萬只螞蟻啃咬,那種痛苦遠超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說!我說!我都說!”黃梅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尖聲叫道。
陳慶心念一動,蝕骨蛛停止了動作,但依舊停留在她的臉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說吧,你給誰傳信?”陳慶重複問道。
“是…是魔門大長老…司空晦……”黃梅聲音嘶啞道。
陳慶眼中寒光更盛,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確認,心頭依舊湧起一股冷意。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