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周師弟不必多禮,坐吧,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周明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雙手奉上,陪笑道:“陳師兄,這是家師李長老命我送來的,瓶內是十枚真元丹,皆是近日新出爐的上品。”
陳慶目光落在玉瓶上,心中微微一動。
真元丹,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修煉資源。
此前他為了多換取一些真元丹,曾找過丹霞峰的幾位長老,包括這位李長老,但當時他們或是藉口丹藥緊缺,或是婉轉推脫,不願與他有過多牽扯,生怕得罪了九霄一脈。
如今,自己擊敗鍾宇,登臨真傳第三,地位截然不同,這些人的態度便立刻轉變了。
周明見陳慶神色不變,繼續笑道:“家師說了,陳師兄天縱奇才,乃我天寶上宗未來棟梁,日後修煉所需資源,我丹霞峰理應支援。”
“若陳師兄不嫌棄,從本月起,每月都可為師兄預留十枚真元丹,並且……價格按宗門永珍殿兌換所需的七成貢獻點計算即可。”
每月十枚,價格七成!
陳慶心中再次一動。
這條件可謂優厚至極,遠比他之前用貢獻點在永珍殿兌換或通過孟家渠道購買要划算得多,而且來源穩定。
果然,實力和地位才是硬道理。
你展現出了足夠的潛力和價值,之前緊閉的門扉自然會為你敞開。
他臉上換上溫和的笑容,接過玉瓶,道:“李長老和周師弟有心了,這份情誼,陳某記下了,日後每月,便有勞周師弟跑一趟了。”
見陳慶收下丹藥並應承下來,周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連聲道:“陳師兄太客氣了,能為師兄效勞,是周明的榮幸,也是家師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陳師兄,還有一事……家師讓我私下告知師兄,據說……南卓然南師兄在雲水上宗那邊的事情已近尾聲,不日即將啟程返回宗門,按照行程推算,大約……一個月左右,南師兄便能回到宗內了。”
南卓然要回來了!
陳慶聽聞,雙眼下意識地微微一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他面色不改,對周明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多謝周師弟告知。”
周明見訊息已帶到,便識趣地起身告辭:“陳師兄事務繁忙,師弟就不多打擾了,下月初,師弟定準時將丹藥送來。”
陳慶起身,親自將周明送至院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之中。
轉身回到院內,陳慶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收斂,變得沉靜如水。
他緩步走回靜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默默思忖盤算起來。
“南卓然……要回來了麼。”
自己擊敗鍾宇,登臨第三,看似風光無限,但陳慶心中十分清楚,這不過是打破了真傳弟子中下層的格局。
真正的頂峰,始終由南卓然一人鎮壓。
自己如今三次真元淬鍊的修為,憑藉諸多底牌和強橫肉身,足以擊敗鍾宇,但對上這位深不可測的南師兄,勝算恐怕極其渺茫。
“當下好處已經拿到手了,李長老等人的示好,玄陽融靈丹……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資源。”
陳慶心中暗道,“南卓然歸來,必然會有所動作,無論是為鍾宇出頭,還是打壓真武一脈重新抬起的勢頭,在此之前,我必須利用好一切資源,儘可能提升實力。”
“當下還是要繼續安穩修煉。”
.........
第329章 砥礪(求月票!)
陳慶並未立刻服用那玄陽融靈丹。
他盤膝坐下,仔細查閱起關於此丹的詳細資訊。
正如他所料,資料中明確提及,玄陽融靈丹主要用於真元淬鍊的關鍵節點,尤其是在臨近瓶頸的時候,效果最為顯著。
他剛剛完成第三次淬鍊,境界尚需穩固,此時服用,雖也能精進真元,卻難免有些浪費效果。
“暫且留存,待進度過半了在服用看看。”
陳慶心中定計,將盛放丹藥的玉瓶鄭重收入周天永珍圖空間內妥善保管。
“先去看看那金雷竹如何了。”
在萬毒沼澤得到金雷竹後,陳慶便將這金雷竹移植在了後院,讓白芷靜心照料。
他起身來到後院時,此時月色正明。
白芷正俯身在一株靈草前,小心翼翼地用一個小玉壺澆灌著靈液。
她今日穿著一身湵躺鸟嗳梗庹忠患掳咨氡郏菇抢C著細密的纏枝花紋,在月光下更顯清麗。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陳慶,臉上立刻綻開溫婉的笑容,盈盈一禮:“師兄。”
陳慶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院角那片單獨開闢出的區域。
那裡,金雷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竹身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金色,隱約可見細密的銀色電弧在竹節間一閃而逝,發出極其微弱的“噼啪”聲,散發出精純而銳利的金雷之氣。
“這金雷竹長勢如何?”陳慶問道。
白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流露出成就感,語氣輕快地說道:“回師兄,長勢極好呢!自從按照師兄吩咐,定期用師兄兌換來的‘乙木精粹’和‘雷澤石粉’滋養,這幾株金雷竹不僅拔高了一截,竹身內的金雷本源也愈發活躍。您看那竹節間的雷紋,比月初時又清晰了不少。”
陳慶仔細感知了一下,確實能感覺到金雷竹內蘊含的蓬勃生機,比他剛得到時強了不止一籌。
他滿意地點點頭,沉吟片刻,問道:“若用此竹打造一柄靈寶長槍,你覺得如何?”
白芷聞言,認真思索起來。
她出身於經營兵器生意為主的家族,雖非核心子弟,但耳濡目染下見識不凡。
她仔細打量著金雷竹,沉吟道:“師兄,依我看,大有可為,三十年份的金雷竹,本身材質已足夠堅韌,蘊含的金雷之力更是破邪誅魔的利器,是煉製雷、金屬性靈寶的上佳材料,如今精心培育,其品質還在不斷提升。”
“若能請動天寶巨城內鍛兵堂的大師出手,輔以合適的輔料,煉製出一柄中等,甚至上等的靈寶長槍,希望很大。”
她頓了頓,補充道:“家中有位叔祖與鍛兵堂的一位副堂主有些交情,若師兄有意,或可代為引薦。”
陳慶點頭道:“此事不急。”
他如今修為提升,玄龍槍、護身內甲乃至一些暗器,也確實該考慮更新換代了。
想到靈寶,他不由得內視了一下懸浮在意志之海中的《周天永珍圖》。
這卷得自天寶塔的神秘陣圖,隨著他實力提升,越發顯得神異。
尋常陣圖,最多隻能存放陣旗或作為靈寶的臨時居所,但周天永珍圖內部卻彷彿自成空間,同時存放十八柄同源長槍,還能存置物品。
“如今實力再次提升,真元三次淬鍊,神識有養魂木滋養亦壯大不少……倒是可以再去一趟天寶塔了。”陳慶心中暗道。
這周天永珍圖便是在天寶塔中獲得,而他腦海中那團紫光最近沉寂了不少,再次進入,或許能觸及到紫光更多的奧秘。
他又與白芷簡單交流了幾句正準備離去。
這時,白芷抬頭望了望天空那輪皎潔的明月,月光在她清麗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光。
她輕聲開口,道:“師兄,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陳慶聞言,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夜空如洗,明月高懸,確實清亮。
但他心中正盤算著修煉和天寶塔之事,只覺得這月亮與往日並無太大不同,“和昨天差不多。好了,我回去修煉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便轉身,徑直向著靜室走去。
白芷看著陳慶的背影,貝齒微咬下唇,低聲嗔道:“陳師兄哪裡都好,就是……就是塊木頭!”
她氣鼓鼓地轉過身,繼續侍弄那些靈植,只是動作間,不免帶上了幾分失落。
四個姿容出眾、各有風情的女子。
她們被選派來侍奉真傳弟子,除了照料起居,本身就帶著一層不便明言卻彼此心照不宣的‘期望’。
若能得陳慶青睞,哪怕只是收為妾室,對她們自身、對背後的家族,都將是極大的助益。
在天寶上宗,強大的真傳弟子擁有多位侍妾是常態,人之常情,亦是鞏固勢力、綿延血脈的一種方式。
然而,陳慶卻與諸多真傳弟子截然不同。
.........
翌日,天光清朗,山間晨霧未散。
陳慶離開真武峰小院,向著外二十七峰天寶峰而去。
沿著熟悉的虹橋小道前行,兩側雲海翻騰,遠處峰巒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正當他走過一處拐角,前方一道窈窕身影映入眼簾,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這人正是當初在洞天秘境中有過一面之緣,並曾出手相助過的徐敏。
她一身更為惹眼的絳紫色流雲紋勁裝,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墨髮如瀑,並未過多裝飾,僅以一支造型奇特的幽藍色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更襯得肌膚勝雪。
依舊是那張絕美的容顏,眉眼如畫,瓊鼻櫻唇,但給人的感覺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曾經的她,氣質溫婉如水,眉眼間總帶著一絲柔和。
而此刻,她周身卻彷彿徽种粚訜o形的寒冰,原本柔和的唇線微微抿起,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豔。
如同暖春驟然步入凜冬,盛放的玫瑰凝結了冰霜,嬌豔依舊,卻刺骨冰寒。
見她迎面走來,陳慶略一沉吟,還是主動上前幾步,拱手道:“徐師姐,好久不見,我們又見面了。”
畢竟上次徐敏確實出手幫過他,此刻碰面,招呼總是要打的。
徐敏聞言,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你擋我路了。”
她的聲音響起,簡短直接,沒有絲毫寒暄或客套。
陳慶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會是這般回應。
對方的態度與上次相遇時判若兩人,那冰冷的語氣甚至讓他感到一絲突兀。
但他反應極快,並未多言,只是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了道路,動作流暢自然。
徐敏沒有任何表示,徑直從他讓開的道路走過,帶起一陣微冷的香風。
她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虹橋另一端的雲霧之中。
看著徐敏消失的方向,陳慶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這位徐師姐……今日似乎心情極為不暢?”
他搖了搖頭,將這點小小的插曲拋諸腦後。
或許對方正有要事在身,或許只是單純不想與人交談。
他並非喜好刨根問底之人,既然對方無意交流,他也不會強求。
收斂思緒,陳慶不再耽擱,繼續向著天寶塔的方向行去。
不多時,那座巍峨聳立的巨塔便出現在眼前。
塔身依舊,但再次站在塔前,腦海中那團紫色光團陡然間也變得活躍起來。
守塔的執事早已不是最初那位,換了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他顯然認出了陳慶,見到他走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而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躬身行禮:
“陳真傳!您來了!可是要入塔修煉?”
陳慶擊敗鍾宇,登臨真傳第三的訊息早已傳遍宗門,地位今非昔比,這些外峰執事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陳慶面色如常,微微頷首:“有勞執事了。”
“不敢不敢,您請!”守塔執事連忙側身引路,親自為陳慶開啟塔門。
厚重的塔門緩緩開啟。
陳慶沒有多言,一步踏入,徑直來到了三十四層。
陳慶一步踏入三十四層,環境驟變。
三十三層類似古戰場,而三十四層則是一片叢林。
參天古木枝椏虯結,遮蔽了上方可能存在的天光,空氣中瀰漫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野性。
嗡——!
一股遠比三十三層更甚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在他的肩頭,讓他周身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響。
這威壓不僅作用於肉身,更直侵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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