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一道淡金色的元神從血霧中倉皇飄出,還未來得及施展手段,陳慶的拳勁餘波便已席捲而至。
陳慶收回拳頭,向著那白髮老者的方向走去。
白髮老者躺在地上,七竅同時湧出鮮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他看著陳慶一步步走來,看著這個年輕人將他的同門一一斬殺,連元神都不曾放過,心中卻出奇地平靜。
“陳慶……我上元福地,不會……不會放過你的。”
陳慶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上沒有半分波瀾:“我知道。”
白髮老者裂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的丹田處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目,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瘋狂膨脹。
他要引爆元神!
陳慶眉頭一皺,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直接插入了白髮老者的丹田之中。
噗!
鮮血濺了他一身。
陳慶的五指扣住了那顆即將炸開的元神,破神之力如潮水般湧入其中,將那元神中的狂暴氣息一一化解。
白髮老者渾身劇烈顫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你……”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陳慶收回手掌,五指間殘留的血跡還在冒著熱氣。
他隨手一甩,將血跡甩落在地,而後將白髮老者的儲物環摘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將道壇中幾人的儲物環全部收攏,又將散落在地的道兵和遺物一一收入永珍圖中。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遁光破空而來。
轉眼間便落在了道壇邊緣,顯現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來人正是邢露。
她一身素白衣裙,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那雙眸子卻帶著一絲震動。
她看著滿地狼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上元福地的人……”
“都死了。”陳慶轉過身來,語氣平靜。
邢露聽到這三個字,心頭猛然一顫。
雖然她在路上便已收到了訊息,知道陳慶殺了嚴言三人後正趕往此處,但當真親眼看到上元福地道壇被血洗一空時,那種震撼依舊難以言喻。
上元福地此番進入朝天闕的高手,幾乎全部死在了陳慶手中。
嚴言、侯御風、郭悅寧、金馳野、鐵虯、楚謙,再加上道壇中這六人,上元福地在靈地中的主力已盡數折損。
就算還有幾條漏網之魚,也已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無論上元福地此番在靈地中有什麼謩潱惺颤N後手,現在都已經化作了泡影。
邢露看著陳慶,目光復雜。
她不是沒見過殺伐果斷的人,她自己也從不手軟。
可像陳慶這般,以一己之力將上元福地整個隊伍殺穿,這份果決,這份狠辣,著實讓她心中震動。
如果換作尹盛呢?
邢露幾乎不用想便知道了答案。
即便尹盛佔據這般大的優勢,也不會對上元福地趕盡殺絕。
他會留有餘地,會考慮兩方福地之間的齟齬和後續的麻煩,會權衡利弊得失。
但陳慶不會。
這位太虛道門人做事的方式,便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邢露反而更加欣賞陳慶這樣。
在這殘酷的修行世道中,本就該如此。
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你要比敵人更加狠辣,更加果決,才能在這片屍山血海中活下來,才能走得更遠。
“邢師姐趕得倒是挺快的。”陳慶將最後一枚儲物環收好,看向邢露。
邢露的修為只是元神三重天巔峰,按道理她應該留守在問道壇,而且就算收到了訊息,以她的速度也絕不可能這麼快便趕到這裡。
邢露聽出了他話中的疑問,含糊道:“我得到訊息,第一時間便趕來了。”
陳慶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數道氣息急速掠來。
那幾道氣息雄渾沉厚,陳慶十分熟悉。
正是景陽福地眾人。
柯行之、紀淮聲、寧望朔、沈嶽、程琴畫,一行人先後落在道壇之上,每個人看到眼前這片狼藉時,面上都浮現出濃濃的震動之色。
沈嶽最先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陳師弟,你……你把上元福地道壇給血洗了?”
陳慶點了點頭。
沈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愣了愣神,才道:“好!殺得好!嚴言那幾個老東西伏擊尹師兄時何等囂張,如今陳師弟你替我們出了一口惡氣,當真是大快人心!”
尹盛的元神從紀淮聲身後飄出,帶著幾分感慨:“上元福地此番,算是徹底退出靈地之爭了。”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上元福地此番進入朝天闕的高手幾乎全軍覆沒,就算還有幾條漏網之魚也已無力迴天。
陳慶從袖中取出兩隻儲物環,道:“這是景陽福地原本的兩千枚玄陽珠,還有我從上元福地道壇中搜出的玄陽珠,加在一起共有四千餘枚。”
四千餘枚玄陽珠!
眾人心頭一動。
四千餘枚玄陽珠,這絕對是一筆龐大數目。
現如今還沒有聽說那個福地擁有如此多的玄陽珠。
有了這筆玄陽珠,景陽福地在核心寶地之爭中將佔據極大的優勢,兌換玄牝養靈根的機率也大大增加。
陳慶將那兩隻儲物環遞向紀淮聲:“紀師兄,這玄陽珠理應放在你手中。”
紀淮聲也是此番景陽福地隊伍的核心人物。
玄陽珠放在他手中,眾人也都沒有異議。
但紀淮聲卻搖了搖頭,沒有去接那兩隻儲物環,語氣諔┑溃骸瓣悗煹埽@玄陽珠我不能接。”
“嗯?”陳慶眉頭微挑。
紀淮聲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道:“此番事了,接下來便是核心寶地之爭。”
“面對太清福地、雲夢福地、紫霄福地等勢力,我自問沒有那個能力帶領諸位走到最後,若是玄陽珠放在我手中,恐怕非但不能保住,反而會貽誤戰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是先將情況上報給高層,再做定奪。”
寧望朔搖了搖頭,開口道:“紀師弟,如今靈地中局勢千變萬化,我們在外面的人再瞭解,也比不上我們在場這些人親眼所見。”
“事事都上報高層,等他們拿定主意,黃花菜都涼了,依我看,還是我們自行決斷為好。”
他的目光看向了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緩緩說道:“陳師弟實力出眾,又有林垣主賜予的六級道兵天寶塔傍身,放眼整個朝天闕,能在正面交鋒中勝過他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這玄陽珠放在陳師弟手中,最為穩妥。”
寧望朔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暗藏深意。
玄陽珠放在誰手中,便意味著誰在隊伍中的地位最高,便是此番靈地之爭的實際領頭之人。
他這般推舉陳慶,顯然是有意在拉攏。
紀淮聲聞言也點了點頭,看向陳慶道:“寧師兄說得沒錯,陳師弟手中有天寶塔,確實比我們更有優勢。況且這四千餘枚玄陽珠中,有大半都是陳師弟憑一己之力奪來的,放在他手中也是理所應當。”
說完這話,他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內心深處並不想接這個重擔。
不為別的,只因為後續要面對的對手實在太強了。
太清福地的肖樂遊,雲夢福地的那些天才高手,還有紫霄福地、太沖福地等勢力,沒有一個好惹的。
紀淮聲自問能力有限,若是接下這玄陽珠,帶隊走到最後也就罷了,可若是失敗了,這個黑鍋便得由他來背。
其他人接下這個擔子,他反而鬆了口氣。
程琴畫也表示支援。
柯行之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而後看了一眼陳慶,神色平淡道:“我沒有異議。”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簡短,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陳慶卻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異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
柯行之可以讓出玄陽珠,可以不計較這些身外之物,但他和陳慶之間的競爭,從來都不在於這些外物。
而是道子。
那才是兩人真正的目標。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
玄陽珠放在自己手中,有利有弊。
利處很明顯。
後續兌換任何寶物,都要經過自己的手,若是能成功奪得玄牝養靈根,那便是大功一件。
那可是首功,高層賞賜絕不會少。
就算最終沒能得手,這四千餘枚玄陽珠也是一筆極為豐厚的資源,足夠他在靈地中換取大量修煉所需的寶物和機緣。
弊端同樣不小。
手握如此龐大的玄陽珠,必然會成為其他勢力覬覦的目標,到時候面對的可不只是上元福地一家了。
不過轉念一想,經過今日這一戰,就算他想低調隱忍,也已經不可能了。
殺了嚴言三人,血洗了上元福地道壇,他的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朝天闕。
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他,盯著景陽福地的玄陽珠。
既然如此不如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好。”
陳慶收回那兩隻儲物環,坦然道:“既然諸位師兄師姐信得過我,這玄陽珠便由我來保管,陳慶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諸位所託。”
紀淮聲見他應下,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
但鬆氣的同時,他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一絲愧疚。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推託,等於將一個燙手山芋丟給了陳慶。
雖然這件差事確實對陳慶有利,可風險也同樣巨大。
他心中默默想著,若是此番任務真的失敗了,回去之後高層追究起來,他一定要盡力替陳慶說話,不能讓他一個人背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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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雲海(求月票!)
陳慶自然不知道紀淮聲心中所想,但不論如何,這四千餘枚玄陽珠已經在他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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