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以祖師的實力,能被他稱作‘麻煩’的事,絕非尋常。
更何況,祖師此番出門前曾說過,是去清微天辦一件舊事。
清微天距離景陽福地何止萬里之遙,能讓祖師親自跑一趟的,又豈會是小麻煩?
有些事,祖師不說,他便不問。
但不問,不等於不懂。
他能夠感受到祖師對他的關切,雖然祖師既沒有收他為親傳弟子,也沒有當眾宣佈他為太虛道的道子。
可所作所為,卻是絲毫不差。
退一步說哪怕是某些道統對自家的道子,都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林道極也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將自己多年行走大羅天的經驗娓娓道來。
“此番進入疊天靈地,保全性命是第一要義,靈地之中雖只允許元神境進入,但七大福地臥虎藏龍,元神境中不乏手段通天之輩。”
“你雖斬了張尋光,卻不可因此驕矜自滿,遇事仍需多長一個心眼。”
“弟子謹記。”陳慶鄭重應道。
“若是沒有把握,就不要單獨行動。”林道極繼續叮囑:“靈地之中兇險不僅來自對手,秘境本身的禁制與殺陣也不可小覷。”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若是遇到敵手,最好的辦法是下黑手。”
陳慶聞言,點了點頭。
下黑手。
林道極的說辭和他的想法不侄稀�
“弟子明白。”陳慶點頭,語氣十分坦然。
林道極似乎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又交代了幾句。
他說得細緻,陳慶聽得認真,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裡。
末了,林道極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老夫此番在清微天還有些事要了結,不能在疊天靈地現世之前趕回來。”
“你自己多加小心,遇事多與其他人商議,不要一個人扛。”
“是。”陳慶抱拳應道。
玉簡那頭沉默了數息,林道極最後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話音落下,玉簡上的光芒便緩緩黯淡了下去。
陳慶握著玉簡,坐在蒲團上沉默了良久。
懸照臺上的雲氣重新開始翻湧,天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玉簡收好,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他如今的修為尚在元神三重天,距離四重天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此番進入疊天靈地,或許可以加快到達元神四重天的腳步。
更何況,靈地之中還有一些未知的機緣。
能讓道庭惦記無數歲月的東西,哪怕只得到一點皮毛,也足以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就在這時,袖中玉簡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不是林道極,而是元善。
陳慶取出玉簡,元善的聲音便傳了出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急促,顯然是剛剛收到訊息便馬不停蹄地聯絡他。
“陳師弟,來傳法閣,準備動身了。”
……
第743章 霸道(求月票!)
陳慶眉頭一挑。
沒想到訊息來得如此之快。
不過仔細想想也屬正常,疊天靈地的訊息如今已傳遍大羅天,各方勢力都在爭分奪秒地趕去。
早一日出發,便多一分先機。
他不再耽擱,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袍。
將永珍圖中的丹藥、靈材、道兵一一檢查了一遍,而後又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做完這一切,陳慶翻身跨上北冥鯤鵬。
那巨禽雙翅一振,載著他沖天而起,朝傳法閣的方向破空而去。
陳慶盤膝坐在鯤鵬背上,罡風獵獵,吹得他衣袍作響。
北冥鯤鵬的速度極快,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抵達了傳法閣所在的懸空雲臺。
陳慶從鯤鵬背上躍下,便見雲臺上已站了幾道人影。
為首的兩人,正是元靖首座與月首座。
二人身後還站著三人:沈嶽、柯行之,以及一位老嫗。
那老嫗名叫丁卓儀,同樣是元神五重天的修為。
柯行之望見陳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息。
此番前往疊天靈地,太虛道出動的皆是元神五重天中的精銳,陳慶雖在元神榜上排名不低,但終究只是三重天的修為。
在太虛道內部或許能算得上一號人物,可放在疊天靈地那種群雄逐鹿的地方,三重天的修為便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便被他按了下去。
能出現在這裡,必然是垣主的授意。
陳慶與柯行之目光交匯了一瞬,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輕輕一碰,隨即便各自移開,既沒有寒暄,也沒有多餘的表示。
陳慶收回目光,朝元靖首座和月首座躬身抱拳。
元靖首座面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月首座則輕輕點了點頭。
元靖首座掃了一眼在場幾人,道:“人都到齊了,此番太虛道由我與月首座帶隊,前往疊天與靈地。”
“你們幾人是元神境中遴選出來的精銳,到了靈地之後,務必守望相助。”
“是。”幾人齊聲應道。
元靖首座不再多言,帶著眾人朝景陽福地外圍破空而去。
一路上,陳慶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的神識鋪展開來,將方圓數十里內的動靜盡數納入感知。
一道道氣息從景陽福地各處升騰而起,朝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那些氣息有強有弱,但最弱的也是元神四重天,其中不乏元神五重天中的頂尖高手。
最讓他心驚的是,天際深處還隱伏著數道沉渾如淵的氣息,那是法相境的存在。
陳慶暗暗凜然。
此番景陽福地出動的力量,比他想像的更加龐大。
光是元神境便至少有六七十人之多,法相境也有十幾位。
這等陣仗,便是去攻打一個小型福地也綽綽有餘了。
太虛道一行人在雲海中疾馳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匯合之地的輪廓。
那是一片開闊的雲臺,懸浮在兩座山峰之間。
雲臺上已站滿了人,各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天權道、萬化道、玄衡道、歸元道,五大道的高手都到了。
五大頂尖道統,每一道少則六人,多則八人,皆是元神五重天中的好手。
那些人身周氣息沉凝,顯然都是各自道統中老牌元神境高手。
而一些小道統的人數則少得多,有的只來了兩三人,有的甚至只有一人。
陳慶甚至注意到,抱元道和開陽道的旗幟根本沒有出現在雲臺上,顯然這兩大道統此番並未派人前來。
這倒也不難理解。
對於這些小道統而言,一位元神五重天的高手便是撐門面的存在,是整個道統未來的希望。
若是折損在疊天靈地中,非但道統實力會遭受重創,後續的傳承都可能出現斷層。
與其冒險,不如守成。
陳慶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看到了莊馳的身影。
兩人目光遙遙一碰,莊馳朝陳慶微微頷首,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陳慶收回目光,又朝玄衡道的方向望去。
邢露站在玄衡道陣列靠前的位置,長髮依舊用那根銀簪高高綰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身側站著幾位玄衡道的高手,其中便有程琴畫與衛擎。
當陳慶看向邢露時,她的目光也恰好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邢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那張冷豔的面孔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點頭的動作十分輕,隨即便移開了視線,彷彿只是不經意間掃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陳慶也未在意,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陳師弟。”
沈嶽忽然湊近了幾分,聲音在陳慶識海中響起,“看到沒有?光是此番出動的陣容,便能看出各大道統的實力與底蘊。”
陳慶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五大頂尖道統出動的皆是精銳中的精銳,而那些小道統要麼只派一兩人充數,要麼乾脆無人前來。
這種差距平日裡或許不太明顯,可一旦到了疊天靈地這種需要真刀真槍拼殺的場合,便是一目瞭然。
福地道統強盛,門人子弟行走在外便多一分底氣。
而這份底氣,是用數千年積攢下來的底蘊堆出來的。
就在這時,陳慶的目光被一道身影吸引了過去。
雲臺正中央,一位老者負手而立。
正是無極道垣主阮星河。
月首座、元靖首座落在他身前,上前與他攀談了幾句。
兩人的態度客氣到了極點。
不僅是他二人五大道其餘幾位首座也相繼上前,拱手抱拳,態度一個比一個恭敬。
陳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暗道,這位無極道垣主,果然不簡單。
他當初在天演密令中極力隱藏氣息,這位垣主竟然都能察覺到自己修煉了混元無極金身,說明他自身對這門功法已經到了極深的層次。
很快,各大道統的人馬到齊。
雲臺上黑壓壓站了一片,元神境一輩在各自陣列中肅然而立,法相境的首座們則聚攏在中央。
阮星河終於抬起了眼皮,掃視全場。
“此番所有人都要記得,進入疊天靈地,務必得到玄牝養靈根。此物,對福地至關重要。”
玄牝養靈根。
陳慶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這五個字牢牢記在心裡。
能讓景陽福地出動如此陣仗,不惜近乎十幾位法相境高手出馬,此物的分量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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