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將兩樣靈材檢查了一遍。
神識一寸寸掃過,確認其中沒有任何禁制、印記或者暗藏的手段。
沒有問題。
他這才將兩隻搴惺杖胗勒鋱D中,抬起頭來,正要說話。
丹玄卻搶先開了口。
他笑容也收斂了些許,壓低聲音道:“方才我出去取東西的時候,得到了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陳慶問道。
“太清福地的人,將你出現在四方臺的訊息,傳給了紫霄福地。”丹玄一字一頓地道。
陳慶的眉頭驟然擰緊。
丹玄繼續道:“據說,紫霄福地有不少高手就在附近,他們準備報仇。”
他頓了頓,看了陳慶一眼,道:“你殺了武戈,紫霄福地的人一直盯著你呢,只不過你一直待在景陽福地的地盤上,他們不好動手。”
“如今你出了景陽福地,孤身一人來到四方臺,在他們眼中,這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
第732章 危機(求月票!)
聽到這話,陳慶的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紫霄福地,他自然一直記在心裡。
武戈死在他手上,這筆血債,對方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而太清福地將自己的行蹤透露給紫霄福地,這其中的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七大福地之間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各方明爭暗鬥、相互掣肘已非一日。
景陽福地與紫霄福地若是因他正面起了衝突,不論誰勝誰負,都難免傷筋動骨,消耗實力。
太清福地只需坐山觀虎鬥,冷眼旁觀兩方相互損耗,此消彼長之下,他那大羅天第一福地的位子,自然坐得愈發穩當。
至於他陳慶是生是死,在那等龐然大物眼中,不過是隨手撥弄的一枚棋子,無足輕重。
陳慶心思何等通透,念頭一轉便已看清了其中的關節。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丹玄卻又壓低了聲音,緩緩道:“根據我得到的訊息,太清福地之中,有人希望你死。”
嗯?
陳慶眉頭猛地一揚,問道:“是誰?”
挑起兩大福地恩怨,和單純地想要自己死,這其中的分量完全不一樣。
“此人身份極高。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
丹玄緩緩搖頭,道:“但能讓太清福地動用這般手段,對方的身份地位,絕不簡單。不過當下思量這些,已沒有意義。”
他頓了頓,看著陳慶道:“我以為,你應當儘早離開此地。”
陳慶雙眼微眯。
丹玄說得沒錯。
此刻再琢磨是誰在背後捅刀子,確實毫無意義。
紫霄福地的人就在附近,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既然如此,我便告辭了。”
陳慶站起身來,深深看了丹玄一眼。
不論這老東西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今日通風報信,確實幫了他一個大忙。
丹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道:“到時候我們再聯絡。”
陳慶看了那玉簡一眼,沒有拒絕,伸手接過收入永珍圖中。
丹玄此人雖不可信,但在大羅天多一條門路總比少一條強。
況且他在太清福地內部多少能打探到些訊息,留個聯絡的法子並無壞處。
那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是誰,或許到時候還要從丹玄這裡得到訊息。
陳慶轉身推開靜室的門,沿著來時的迴廊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四方閣大門時,天光正盛。
廣場上人來人往,喧鬧如常,白高峰的屍身早已被人拖走,石臺上的血跡也被清洗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陳慶的感覺已截然不同。
他不動聲色地放出神識,向四周漫去。
片刻之後,他果然察覺到了一道氣息正鎖定著自己。
那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與周圍的天地元氣融為一體。
若非丹玄事先提醒,他便是再警覺三分,也未必能察覺出端倪。
陳慶心中冷哼一聲。
難怪能在四方臺這種地方盯梢而不被發現,此人必是擅長潛伏、追蹤的高手。
這等人物,正面戰力未必多強,但隱匿行蹤、暗中窺伺的本事卻是一流。
這筆賬,他暫且記下了。
等日後有了機會,定要從太清福地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陳慶面上神色如常,腳下步伐不緊不慢,徑直朝廣場外圍走去。
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穿過那些琳琅滿目的攤位,一直走到廣場邊緣的石柱旁,方才停下腳步。
北冥鯤鵬飛縱而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
陳慶身軀一縱,翻身跨上鯤鵬後背,伸手在它頸側輕輕一拍。
鯤鵬會意,雙翅猛然展開,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四方臺外破空而去。
罡風呼嘯,雲海翻湧。
陳慶端坐於鯤鵬背上,心中已在飛速盤算。
紫霄福地的人即便知曉了他的行蹤,短時間內就算能趕到,未必能夠集結很多高手。
但為保險起見,還是儘早離開此地為妙。
陳慶取出玉簡,先後給元善和沈嶽發去了訊息。
他將自己在四方臺的遭遇簡要說了一遍,並未提及丹玄此人,只道太清福地有人將他的行蹤洩露給了紫霄福地,對方正調集高手趕來截殺。
玉簡那頭很快便傳來了元善的聲音。
“此事非同小可,師弟你先穩住,我這就動身,路上會聯絡幾位靠得住的執司一同前去接應。”
他的語氣凝重,顯然在聯絡人手。
緊接著沈嶽的聲音便從玉簡中炸了出來:“什麼?紫霄福地那群雜碎還敢找上門來?師弟你別慌,我馬上就到!”
那聲音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彷彿憋了許久的猛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味。
陳慶聽出了沈嶽話裡的弦外之音,不由搖了搖頭。
這位師兄哪裡是擔心他的安危,分明是藉著接應他的名頭,好名正言順地離開太虛庭。
禁足之令尚未解除,但外出接應有性命之憂的同門,便是首座知道了也無話可說。
不過沈嶽這人雖性格看似莽撞,戰力卻是實打實的元神五重天,有他在側,面對紫霄福地的追兵便多了一分底氣。
陳慶將玉簡收入袖中,伸手在鯤鵬頸側輕輕一拍。
那巨禽發出一聲高亢的唳鳴,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墨藍色的閃電,朝景陽福地的方向破空而去。
雲海在身下飛速倒退,罡風如刀,颳得陳慶衣袍獵獵作響。
他端坐於鯤鵬背上,目光沉凝,心中念頭翻湧不息。
此番出行,他並未動用厲千山那個身份。
如果每次陳慶現身之處厲千山便緊隨其後,一次兩次尚可說是巧合,次數多了難免惹人生疑。
大羅天中藏龍臥虎,誰也不曉得暗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小心駛得萬年船。
……
上元福地,上元道場。
穹頂之上星輝如瀑,千萬道上元道紋如游魚般在虛空中穿梭流轉,整座道場徽衷谝粚拥嗌碾硽璧拦庵小�
江道臨盤膝坐於道場正中的玉臺之上,周身青氣繚繞。
那些上元道紋在他身週三尺之外,便自行放緩。
就在這時,他袖中玉簡忽然一震。
江道臨緩緩睜開雙眼。
他平日裡修煉時從不理會外物,能在這個時候傳訊到他手中的,必是緊要之事。
神識探入玉簡,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陳慶。
這個名字近來在大羅天北部幾大福地之間傳得沸沸揚揚,他自然不陌生。
尤其是天演密令一役,上元福地精心佈置的殺局被此子攪得天翻地覆,裴天罡身死道消,偌大的上元福地硬生生淪為了其他福地的笑柄。
這筆賬,他江道臨一直記在心裡。
更讓人心驚的是,後來林道極破例收此子為記名弟子。
想到這裡,江道臨眼中浮現一絲忌憚。
林道極。
這三個字便是一座山,壓在無數高手的心頭。
此人雖非景陽福地五大掌宮之一,但論名氣、論手段、論殺伐之狠,絲毫不遜於任何一位掌宮,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當年那幾樁震動九天十地的大事,江道臨至今想起來仍覺脊背發涼。
他垂下眼簾,目光落在玉簡上那幾行字上,默然良久。
江道臨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摩羅那老狐狸,算盤打得倒是精。
借紫霄福地的刀,殺景陽福地的人。
若是事成,紫霄福地與景陽福地之間的仇怨便再難化解,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若是事敗,紫霄福地與景陽福地結下死仇,他太清福地照樣可以坐收漁利。
一石二鳥,好算計。
不過這筆賬算來算去,終究繞不過一個坎,林道極。
誰殺了陳慶,誰便是林道極的死敵。
江道臨可不傻。
他沉吟片刻,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淡青色的上元道紋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穿過道場的層層禁制,消失在外面的雲海之中。
不多時,道場外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來人身材頎長,穿一襲上元道的深青色道袍。
他面容稜角分明,雙目如鷹,顧盼之間自有一股銳氣。
正是江道臨最為得意的弟子,元神榜排名二百五十三位的金馳野。
金馳野走到玉臺前方三步處站定,抱拳躬身,動作一絲不苟:“師父。”
江道臨微微頷首,目光在弟子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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