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隨著修為的不斷提升,他越發覺得這門功法深不可測。
無論是錘鍊神識的速度、穩固意志之海的效能,還是此刻展現出的煉化地脈之氣的能力,都遠遠超出了一門‘輔助功法’應有的範疇。
厲老登,到底給了他什麼?
陳慶壓下心頭的震撼,連忙收斂心神,抓緊時間繼續修煉。
金光依舊在元神周身流轉,地脈之氣被源源不斷地煉化,原本已達極限的肉身又騰出了繼續修煉的空間。
淡金色的霧煸俅螐乃拿姘朔綔恚瑢⑺罩其中。
石臺之上,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周身金光流轉,氣息在一漲一落之間,愈發沉渾凝實。
……
峽谷之外,周昂立於傳送平臺邊緣,目光不時掃過靈脈入口處那片翻湧的淡金霧臁�
十個時辰過去了,靈脈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靈脈之地的修煉本就沒有硬性的時間限制,能待多久全看各人的肉身承受能力和真元根基。
尋常元神二重天的修為,第一次進來能撐過五個時辰便已算不錯,能撐到八九個時辰的更是鳳毛麟角。
但陳慶和季嶼都是元神榜上的天才,不能用尋常弟子的標準來衡量。
超過十個時辰,在周昂看來並不意外。
又過了約莫一個半時辰,靈脈入口處的淡金霧旌鋈灰魂嚪瓬ィ坏廊擞皬闹凶吡顺鰜怼�
季嶼。
周昂抬眼看去,只見這位天權道核心種子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周身氣息紊亂不堪。
他一踏上傳送平臺,腳步都有些踉蹌。
“季師弟!”
周昂快步上前。
季嶼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從儲物環中翻出一枚五道金紋的回元丹,顫抖著手指塞入口中,隨即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調息。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沿著經脈蔓延開來,將他體內積壓的地脈之氣一點一點地消融化解。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季嶼臉上才重新浮起一絲血色。
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季師弟,這次比上回又多撐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進境不小啊。”周昂站在一旁,含笑說道。
季嶼聞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即又搖了搖頭。
“這點增進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雖說只多了一炷香的時間,但到了他這個地步,每多撐一息都是對極限的突破。
這個進步,他心裡是滿意的。
季嶼從地上站起身來,語氣隨意地問道:“周師兄,陳師弟離去多久了?”
在他想來,陳慶第一次進入靈脈之地修煉,能撐到十個時辰便已是極為困難了。
自己當年第一次進靈脈也不過撐了九個時辰便已精疲力竭。
周昂聞言,搖了搖頭。
“陳師弟還沒出來。”
“嗯?”
季嶼眉頭暗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異色。
還沒出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靈脈入口那片淡金霧欤质栈啬抗猓湓谥馨耗樕希袷窃诖_認對方有沒有說錯。
周昂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季嶼收回目光,沒有再開口。
他沒走。
他就那麼站在傳送平臺邊緣,望著靈脈入口的方向。
周昂站在一旁,心中卻是門兒清。
季嶼不走,自然不是因為閒得慌。
他是在等陳慶出來。
周昂沒有點破,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個是天權道核心種子,一個是太虛道垣主記名弟子,這兩人之間的事,他一個值守執司摻和不起,也不該摻和。
他只需守著這座傳送平臺,確保靈脈之地的規矩不出亂子,其他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是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等著。
靈脈入口處的淡金霧旆瓬ゲ恍荩瑢⒄压然罩在一片朦朧的金輝之中。
周昂守在平臺邊緣,已經不知第幾次抬頭望向那片翻湧的霧臁�
十二個時辰!
十三個時辰!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每過一個時辰,他臉上的訝然便深一分。
他值守靈脈之地已有多年,從未見過有人第一次踏入此地便能撐過十二個時辰。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四個字能夠解釋的了,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季嶼站在一旁,始終沒有離去。
他面上的從容早已不見蹤影,眉宇之間浮現一絲凝重。
他當年第一次踏入靈脈之地,撐了九個時辰便已精疲力竭,何知序當年也不過十個半時辰。
而陳慶,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字。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落下,一男一女,皆是年輕相貌,周身氣息沉渾凝實,赫然都是元神四重天的修為。
這兩人同樣是景陽宮的值守執司,男子姓馮名臻,女子姓蘇名荇。
兩人今日輪值巡查,路過靈脈之地,本打算照例巡視一圈便走,卻見周昂和季嶼盯著靈脈入口,便覺有異。
“周師兄。”馮臻率先走上前來,抱拳打了個招呼,這是怎麼了?靈脈裡面出了什麼事?”
蘇荇也跟著走了過來,眉眼間帶著幾分疑惑。
周昂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事,是太虛道的陳慶還沒出來。”
“陳慶?”馮臻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就是那個以元神二重天登上元神榜的陳慶?被林垣主收為記名弟子的那個?”
“正是他。”周昂點頭。
“他進去多久了?”蘇荇問道。
周昂抬頭看了看靈脈入口,道:“十三個時辰了。”
“十三個時辰?!”馮臻和蘇荇幾乎同時失聲。
蘇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語速都快了幾分:“十三個時辰……那他豈不是已經破了三百年的記錄了?我記得萬化道的何知序第一次入靈脈之地,也不過十個半時辰。”
何知序是誰?
那可是當代福地元神榜排名前百的人物,近代景陽福地的招牌之一!
……
第720章 記錄(求月票!)
馮臻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再不出來,恐怕要平了莊掌宮的記錄。”
此言一齣,蘇荇心頭狂震。
莊掌宮,景陽福地五大掌宮之一。
那是站在整個大羅天最頂層的存在,是景陽福地真正的擎天之柱。
他的記錄是什麼概念?
那是幾千年前莊北望尚是年輕弟子時留下的數字,一個讓無數後輩仰望至今的數字。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撼。
這陳慶,竟然如此了得?
周昂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季嶼。
後者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依舊落在靈脈入口處。
周昂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但以他對這些年輕天才的瞭解,季嶼此刻的心情絕不會像表面這樣平靜。
時間仍在流逝。
十四個時辰。
靈脈入口的淡金霧煲琅f在緩緩翻湧,沒有絲毫要散開的跡象。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從虛空中飄落。
那氣息並不凌厲,卻讓在場所有人同時心頭一凜,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而降,壓得眾人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周昂、馮臻、蘇荇三人齊齊轉身,抱拳躬身。
“易首座。”
來人正是易陽。
這位首座周身沒有半分真元波動外洩,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壓,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生敬畏。
法相境與元神境之間的差距,天塹之於鴻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
易陽的目光在眾人面上一掃而過,隨即看向靈脈入口。
“怎麼回事?”
周昂上前一步,抱拳道:“稟易首座,太虛道弟子陳慶尚未出來。”
“還沒出來?”易陽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外,“進去多久了?”
“十五個時辰了。”周昂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十五個時辰。
聽到這個數字,就連易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下意識地認為陳慶是在強撐。
靈脈之地的地脈之氣有多霸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修為不夠的人強行停留,地脈之氣在體內積壓過多,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破裂,甚至可能傷及元神根基。
若是一個林道極剛收的記名弟子,第一次來靈脈之地修煉就出了事,他身為景陽宮管事首座,難辭其咎。
易陽緩緩閉上雙眼,一縷神識從意志之海中探出,穿過層層禁制,無聲無息地滲入靈脈深處。
靈脈之地的禁制乃景陽福地歷代大能聯手佈下,旁人神識根本無法穿透,但他是此地的鎮守首座,自然不受限制。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捕捉到了陳慶的氣息。
那氣息平穩如常,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硬撐。
他還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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