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且不說靈脈深處布有多少禁制,單是那股暗金氣流的霸道程度,便不是他如今的肉身能夠承受的。
周昂說得十分清楚:修為不夠卻強行深入,輕則元神受損,重則爆體而亡。
這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無數前人血淚換來的慘痛教訓。
他站了片刻工夫,便感到周身傳來一陣麻意。
那地脈之氣雖溫潤,卻極為霸道,順著毛孔滲入經脈之後,如同無數根細針在經絡中游走,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灼熱。
這股氣機每在體內咿D一週,經脈便會隱隱脹痛一分。
陳慶眉頭微皺。
以他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的肉身強度,再加上元神二重天的修為,才站了這麼一會兒便已感到負擔,尋常元神二重天來此,怕是連五個時辰都撐不住。
“怪不得周昂說修煉十個時辰……”
陳慶低聲自語,不再耽擱,轉身朝裂谷邊緣一處偏僻的石臺走去。
那石臺約莫丈許見方,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陣紋。
陳慶在石臺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太虛煉神篇》應念而轉。
霎時間,周圍的淡金霧灬輳肥艿搅四撤N召喚,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那些飄蕩的霧旎饕坏赖兰毭艿慕鹕z線,順著他的毛孔、竅穴、經脈,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快。
太快了。
陳慶心中猛然一震。
丹田中的太虛真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原本需要數日苦修才能積累的真元,在此地竟在短短一炷香內便已達成。
那地脈之氣融入真元之後,彷彿給真元注入了一股奇異的力量,讓太虛真元多了一分厚重。
腦海中金光浮動,面板緩緩浮現。
【太虛煉神篇二層:(55234/150000)】
陳慶暗自估算了一番,眼中精光一閃。
一個時辰。
僅僅一個時辰,修為的增長便抵得上他在懸照臺上服用金紋丹藥苦修數日的成果。
“這可真是一個好地方。”
陳慶低聲感慨,語氣中滿是驚歎。
但他沒有沉浸太久。
一個時辰過去,體內積攢的地脈之氣已初顯端倪。
那些暗金色的氣機殘留在經脈深處,隨著真元的咿D不斷摩擦,帶來一陣陣隱痛。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雜念,繼續催動功法。
淡金色的霧煸谑_周圍翻湧不休,將他的身影徽制渲小�
太虛真元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每一次吐納都捲起大量的地脈之氣湧入丹田,化作精純的修為。
五個時辰過去。
天色暗淡下來。
靈脈之地沒有真正的天穹,頭頂那片厚重如海的淡金霧靺s在此刻緩緩變暗。
霧焐钐幜疗瘘c點星光,那些星光並非真正的星辰,而是靈脈深處翻湧上來的元氣結晶,在暗流中閃爍不定,如同滿天星斗。
五個時辰的修煉,時間看似不長,修為的進境卻堪稱驚人。
真元愈發渾厚,經脈被地脈之氣反覆沖刷,隱隱脹痛,可其寬闊與堅韌,卻遠非之前可比。
陳慶正欲繼續修煉,永珍圖中忽然傳來一絲異動。
他心頭一凜神識探入永珍圖深處。
只見那本無名書冊正在微微震顫。
書頁緩緩翻動,每一頁都在散發著幽暗的微光。
書頁上浮現出了字。
陳慶瞳孔微縮。
那些字他從未見過。既不是大羅天通用的篆文,也不是任何一方福地的古篆,更不像其他道統遺留的秘文。
筆畫繁複到極點,卻又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古樸韻味。
字跡旁邊,還有一道道紋路緩緩浮現。
那些紋路似是某種陣紋,又似是某種法則的具象化,曲折蜿蜒,層層疊疊,如同一條條蟄伏的虯龍盤繞在書頁之上。
陳慶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字跡和紋路吸引過去。
那些字跡像是活了過來,從書頁上游離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絲,鑽入他的意志之海。
他的心神開始下沉。
不是身體的下沉,而是意識的下沉。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了他的元神,將他一點一點地拖向靈脈深處。
周圍的景象在意識中飛速掠過——裂谷的崖壁、翻湧的金色霧臁到鹕臍饬麂鰷u,一切都在向上退去,而他的意識卻在不斷墜落。
就在這時,一股兇猛的氣息從靈脈最深處轟然湧來。
那氣息狂暴、熾烈,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朝陳慶的意識碾壓而來。
陳慶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在剎那間徽至怂娜啃纳瘛�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氣息便已近在咫尺。
便在此時。
書冊猛然一顫。
一股堂皇正大的氣息從書頁中噴湧而出,那氣息煌煌如烈日,正大光明,沛然莫御。
它化作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陳慶的意識牢牢護住。
兩道氣息在虛空中轟然碰撞。
無聲。
卻比任何驚雷都要震撼。
陳慶只覺得意志之海中炸開了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元神劇烈震顫,意識在那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他猛地回過神來。
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石臺依舊是那座石臺,淡金霧煲琅f在周圍緩緩翻湧,頭頂的星光依舊閃爍不定。
一切都沒有變化,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碰撞從未發生過。
但陳慶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低頭看向袖中,永珍圖深處,那本書冊已重新歸於平靜。
書頁合攏,字跡消失,幽暗的微光也徹底斂去,又變回了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
陳慶的面色陰晴不定。
方才到底是什麼?
他被書冊誘惑了——不,不是誘惑。
那書冊上的字跡和紋路,像是在主動召喚他,將他的心神引向靈脈深處。
而靈脈深處湧來的那股兇猛氣息,又分明是衝著書冊來的。
兩股氣息碰撞時,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敵意。
靈脈下方有什麼東西。
陳慶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裂谷深處。
暗金色的霧煲琅f在翻湧,星光依舊在閃爍,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祥和。
但他此刻再看那片深淵時,心中卻多了一層寒意。
那東西是什麼?
是某種被鎮壓的存在?
還是靈脈本身孕育的異物?
又或者是某個在此閉關的老怪物,被書冊的氣息驚動了?
還有那書冊上的文字——那些筆畫繁複到極點的古字,他竟一個字都不認得。他自問入太虛道後又翻閱了大量古籍,對大羅天通用的篆文、上古道統遺留的秘文都有所涉獵。
可那些字,與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型系都對不上。
這其中又牽扯著什麼?
陳慶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他壓住心頭的翻湧,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無聲鋪開,小心翼翼地朝四周蔓延而去。
那些在靈脈深處閉關的老怪物們,似乎並未察覺到方才那場發生在意識層面的碰撞。
陳慶緩緩收回神識,暗自鬆了口氣。
但他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靈脈之地深處那些老怪物的修為深不可測,神識徽止爣h超他的感知極限,誰知道有沒有人在暗中注視著他?
他不再深究書冊的異動,只是暗中留了一個心眼——接下來修煉時,時刻將一縷神識系在永珍圖上,一旦書冊再有異動,立刻鎮壓。
除此之外,他還在腦海中將方才書頁上浮現的那些字跡和紋路反覆記憶了幾遍,每一個筆畫、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牢牢刻在意志之海中。
回去之後,再查。
打定主意,陳慶閉上雙眼,繼續催動《太虛煉神篇》。
淡金色的霧煸俅螐乃拿姘朔綔恚孛}之氣順著經脈奔湧而入,化作精純的太虛真元注入丹田。
修為持續增長,面板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又過去了五個時辰。
陳慶體內的地脈之氣已經積攢到了一個極為龐大的程度。
每一次吐納,經脈都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的真元已經達到了極限。
氣血之力也已堅持不住了。
混元無極金身雖強,終究只是第二層,面對地脈之氣如此長時間的侵蝕,肉身的承受能力已經見底。
若是再強行修煉下去,經脈受損便不是小傷,而是會動搖根基的隱患。
陳慶正要停止修煉,異變陡生。
元神之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悄然浮現。
它從元神眉心處亮起,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將整個元神徽制渲小�
《永珍神霄典》。
這門厲老登傳授的法門,在此刻自行咿D起來。
金光所過之處,經脈中殘留的地脈之氣緩緩消融。
那些原本霸道剛猛、難以馴服的暗金氣機,一點一滴地化開,最終融入了陳慶自身的真元與氣血之中。
陳慶心中猛然一動。
《永珍神霄典》,厲老登傳給他時只說這是錘鍊精氣神的法門,他也一直將其當作穩固意志之海、強化神識的手段來修煉。
它竟然能消融地脈之氣。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