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眼下急不得……”
陳慶壓下心頭的念想,眼下最要緊的是安然返回景陽福地,其他事情都可以從長計議。
他收回思緒,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自己以厲千山的身份,日後會不會也登上元神榜?
元神榜收錄九天十地所有百歲以下的元神境天驕。
只要你的戰績足夠耀眼,無論你是福地的嫡傳弟子,還是散修野道,榜單都會自動收錄。
若是厲千山這個名字也登上了元神榜,那就有趣了。
陳慶想到這裡,忍不住暗自腹誹。
兩個身份同時躋身元神榜,一個陳慶,一個厲千山,若是有人發現這兩個名字背後是同一個人,不知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隨即他又想到另一個問題:若是兩個身份都進了元神榜,那自己跟自己在榜上遇見了,誰該排在前面?
陳慶搖了搖頭。
這問題委實有些無聊。
“不過既然要裝……”他凌空而立,傲然道:“那就先定個小目標,打穿元神榜再說。”
這話若是被別人聽去,只怕沒有人多少人會相信。
元神榜第一,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九天十地百歲以下所有天驕中最頂尖的存在,是傾盡資源培養的核心中的核心,是未來有望證道法相、甚至衝擊元神之上的種子。
不過,他可是厲千山,上古道統的傳人,一切皆有可能。
陳慶將青乙劍收入鞘中,腳下青華真元一催,身形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劍光。
他的路線是這樣規劃的,貼著紫霄福地的邊緣走,然後折向正東,穿過大羅天正中央的太清福地,再經上元福地北界,最後從西面進入景陽福地。
這條路比直飛景陽福地遠了將近三倍,但勝在安全。
紫霄福地的人馬都集中在青葦蕩通往景陽福地的那條直線上,沒有人會想到他會捨近求遠,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一路上,他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真元消耗過半便尋一處荒山野嶺打坐回復,恢復完畢即刻啟程。
紫霄福地的範圍極廣,他足足飛了將近兩日,才徹底離開。
一路上也曾遇到過一些紫霄福地門人,但他遠遠便已避開。
穿過紫霄福地邊緣之後,地勢漸漸開闊起來。
腳下的山脈不再像紫霄福地那般陡峭險峻,但依舊高聳。
太清福地到了。
大羅天第一福地,公認的鰲頭。
太清福地的氣象更加磅礴大氣,卻又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清逸出塵。
遠山如黛,雲霧繚繞,半空之中隨處可以看到懸空的樓閣雲臺,有些是太清福地外圍弟子的修煉之所,有些則是對外開放的交易之處。
這些交易之所極為熱鬧,不僅有太清福地本部的弟子出入其中,還有下屬諸小福地的門人,甚至還有許多散修。
陳慶遠遠便看到一座懸浮在半山腰的白玉平臺,平臺上樓閣林立,人來人往,遁光起落如織。
平臺四周懸浮著數十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滾動著各色文字,想來是釋出交易資訊或是懸賞任務的公告牌。
太清福地並不排外,這一點與其他幾大福地截然不同。
據說太清福地掌宮曾立下規矩,但凡不懷惡意之人,皆可入太清福地交易、交流,甚至在特定區域修煉。
這份氣度,也確實配得上大羅天第一福地的名頭。
陳慶心無旁虻刳s路,只是遠遠望了幾眼便將目光收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最要緊的是回到景陽福地。
他飛入太清福地境內,一路向西疾行。
穿過太清福地腹地,便向北飛行,很快便來到了兩大福地邊緣。
上元福地和景陽福地緊挨著,同處大羅天西境,彼此之間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元福地與太清福地地貌也是極為不同,山脈走勢也漸漸從雄渾變得破碎,到處都是被歲月侵蝕得千溝萬壑的荒山野嶺。
這種地方,正是劫修最喜歡的藏身之所。
陳慶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無聲鋪開,將方圓百里的一草一木都納入感知之中。
飛過一道荒山隘口時,他的眉頭忽然微微一跳。
前方的山谷看似尋常,幾株枯瘦的老松從石縫中掙扎而出,一切都與這一路上見過的荒山並無二致。
但陳慶的感知何其敏銳,《永珍神霄典》錘鍊出的神識本就遠超同境,再加上兩個元神,他的感知力比尋常元神四重天還要強橫幾分。
那山谷之中,有兩道極淡的氣息潛伏著。
劫修。
陳慶心中冷笑。
躲藏的兩人,修為都在元神二重天。
兩人聯手,再加上事先埋伏、突然出手,尋常同境界確實很難招架得住。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飛遁的速度甚至沒有半分變化,就像根本沒有發現他們一樣。
兩道蟄伏在山谷中的身影隱在巨石之後,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其中一人身量短小精悍,雙手攏在袖中,指間夾著三枚喪魂釘。
另一人身材魁梧,掌中扣著一柄沉重金錘。
兩人目光死死鎖住那道正朝隘口飛來的青碧劍光,暗中傳音。
“元神二重天,獨行,多半是個雛兒。”
“一動手便全力,不給他任何機會。”
兩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陳慶的身形已進入隘口最窄處。
便在此時,兩道狂暴的真元波動同時從崖壁兩側炸開。
那短小漢子率先出手,藏在袖中的雙手猛然向前一抖。
三道烏光破空而出喪魂釘上真元催發下化作三團翻湧的墨綠色毒霧,腥臭撲鼻。
毒霧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一片徽址綀A數十丈的毒雲,將陳慶前後左右的退路盡數封死。
同一時刻那魁梧壯漢從崖壁上一躍而起,周身土黃色真元瘋狂湧入掌中金錘。
那金錘在真元灌注下暴漲數倍,錘身銘刻的道紋層層亮起,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壓從天而降。
他暴喝一聲,金錘裹挾著萬鈞之力朝陳慶當頭砸下。
“死!”
錘未至那股霸道絕倫的錘罡已將周圍的空氣壓得發出了刺耳的音爆。
錘身上每一道道紋都在吞吐著土黃色的光焰,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一片暗沉的金黃。
這一錘之威,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兩人配合得極是默契——毒霧封路,重錘正面碾壓,一明一暗,一剛一柔。
這等伏殺手段,他們已不知用過多少次。
然而這一次,他們踢到了鐵板。
陳慶眼中寒芒一閃,殺意凝而不散。
他右手握住青乙劍柄,拔劍。
拔劍的動作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彷彿劍原本就在他手中,只是在這一刻才被世人所見。
青乙劍出鞘的瞬間,周圍天地元氣同時沸騰。
無數道青碧色的劍氣從劍身上噴湧而出。
劍光爆射開來。
那光芒青碧如洗,比春日新發的嫩葉還要鮮活三分,卻又比九天之上的寒星還要鋒銳萬分。
劍光中蘊含著無數朵細密的青色蓮花虛影,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蓮瓣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意。
萬千劍意匯聚成一道洪流,以陳慶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那三道喪魂釘所化的墨綠毒霧寸寸瓦解,劍光餘勢不減,穿過毒霧後繼續向前,將那短小漢子手中的三道喪魂釘本體斬成了六截。
壯漢的金錘砸入了劍光之中。
他臉上本已浮現出一抹獰笑,然而下一刻,那獰笑便僵在了嘴角。
錘身上道紋寸寸崩碎,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裂紋,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散。
整柄金錘在劍光中支撐了不到半息,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的碎屑四散飛舞。
那壯漢只覺得一股凌厲的劍意順著錘柄蔓延而上,他的護體真元在那劍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從中剖開。
劍意侵入體內,將他的經脈絞得支離破碎,五臟六腑在劍意的鋒銳之下化作一團肉泥。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軀便從眉心處裂開一道細線,細線向下延伸,整個人被從中劈成了兩半。
另一邊,那短小漢子失去道兵後正要掐訣施展遁術,青華劍光卻已經穿透了他的護體真元。
劍光過處,他的身軀連同體內真元一併被絞成碎屑。
血霧漫天。
從陳慶拔劍到兩人身死,前後不過一次呼吸。
兩名經驗豐富的劫修,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劍斬殺。
但殺人,不等於滅口。
兩團淡金色的光芒從漫天血霧中倉皇遁出,那是兩人的元神。
元神通體呈半透明狀,面目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兩張扭曲的面孔上寫滿了驚恐。
他們至死都沒想明白,一個元神二重天的劍修,為何能斬出如此恐怖的一劍。
更沒想明白的是,對方是如何提前識破他們的伏擊的。
兩道元神分散逃遁,速度快極,化作兩道淡金色的流光朝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元神遁速遠超肉身,只要能逃出生天,便還有一線生機。
但陳慶比他們更快。
他甚至連追都懶得多追,手中青乙劍隨意一揮,兩道青色劍芒脫劍而出。
那劍芒快如閃電,後發先至,分別追上兩道元神。
劍芒之中蘊含著歸源刺!
那兩道元神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化作碎光消散。
形神俱滅。
一劍之威,兩名元神二重天劫修,瞬殺。
陳慶緩緩收劍入鞘。
青乙劍入鞘的瞬間,那股徽种車膭σ庖搽S之消散。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將兩人的儲物環撿起,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遍。
與武戈相比,這兩人的身家‘寒酸’得可憐——幾瓶丹藥,幾塊礦石,還有五株寶藥,大多年份都在一百年到二百年之間。
陳慶正要收好儲物環,目光忽然一凝。
那是一枚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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