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其中蘊含的鋒銳之意,連她都為之悸動。
此人劍道造詣之深厚,簡直駭人聽聞。
絕對是劍道奇才中的奇才,縱與太沖福地衝虛劍道相比,亦不遑多讓。
她不信一個散修能達到如此境地,更不信散修能有這般脾性。
從此人的態度與實力來看——此人身後,必定站著一個龐然大物。
魏聽雨微微一笑,語氣比方才更加溫和了幾分。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師承何門?家師與不少前輩高人都有交情,說不定認得令師,說來也是一段緣分。”
這話問得巧妙。
先搬出家師——紫霄福地掌宮,大羅天最頂尖高手之一。
既是在套話,也是在委婉地施壓。
陳慶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厲千山。”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倨傲。
“師尊說了,出門在外,不得報出道統名諱。”
厲千山。
魏聽雨腦海中飛速搜尋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任何與這個名字相關的記憶。
她身後費鈞等人也是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名字同樣一無所知。
但魏聽雨非但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愈發慎重起來。
大羅天廣袤無垠,九天十地不知藏著多少隱世不出的古老傳承。
有些上古道統雖已不在世人面前行走,但其底蘊之深厚、傳承之古老,便是七大福地也不願輕易招惹。
眼前這個黑衣劍修,無論是劍道根基還是手中道兵,都透著一股與七大福地截然不同的氣息。
八成是某個上古道統的傳承。
魏聽雨想到這,面上的笑容愈發和煦。
“原來是厲兄,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她頓了頓,又道:“此番厲兄來這片地域,是有事在身,還是外出歷練?若是閒暇,不妨來紫霄福地坐坐,魏某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此言一齣,飛舟上紫霄福地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魏聽雨是什麼身份?
紫霄道嫡傳,掌宮親傳,元神榜前百的天之驕女。
在福地之中,便是那些執司、管事見了她也要恭恭敬敬地稱一聲魏師姐。
平日裡莫說對外人這般熱情,便是對同門師弟師妹也都是不鹹不淡。
如今竟然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黑衣劍修如此客氣,甚至主動邀請對方去紫霄福地做客?
眾人覺得匪夷所思,但魏聽雨既然開了口,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陳慶心中也是微感意外,但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是在拉攏。
或者說,是在試探。
他將手中青乙劍緩緩收入劍鞘,劍域也隨之緩緩收斂,但周身那股冷冽的鋒芒之意依舊讓人不敢靠近。
“不必了。”
陳慶的語氣依舊淡漠:“我還有要事在身,須儘快趕回去。做客的事,日後再說也不遲。”
他頓了頓,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倒是你們紫霄福地,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不知道所為何事?”
魏聽雨聞言,搖頭道:“說來慚愧,我紫霄福地天刑道的師弟武戈,在青葦蕩遭了毒手。”
“那景陽福地太虛道的惡徒陳慶,仗著幾分本事,竟行那殺人奪寶的卑劣勾當,害了我武師弟性命,我等此番前來,便是要替師弟討個說法。”
她說到此處,諔┑赝悜c:“厲兄此番路過青葦蕩附近,可曾見過此人?那陳慶使一杆長槍,修的是太虛道的功法,若厲兄有所見聞,還望告知一二,在下感激不盡。”
陳慶心中冷笑。
這魏聽雨面上和煦如春風,滿嘴卻都是胡話。
分明是武戈想要搶奪翠瀾元精,被他反殺,到了她嘴裡反倒成了景陽福地殺人奪寶。
不過他面上皺眉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認識什麼太虛道,也沒見過使槍之人。”
魏聽雨仔細打量著陳慶的神情,見他目光坦然,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消了下去。
也是。
此人既是上古道統傳人,此番出山多半是為了歷練,與景陽福地並無瓜葛。
況且以景陽福地底蘊,培養出如此人物,早就名傳四方了。
魏聽雨翻手取出一物,雙手遞了過去。
那是一枚紫色玉符。
“這是我紫霄道的紫雷令,厲兄日後若路過紫霄福地,憑此令便可直入山門,也可隨時聯絡我。”
“魏某雖不才,在紫霄道中還能說得上幾句話,若有需要之處,厲兄儘管開口。”
陳慶將紫雷令收入袖中,抱拳道:“告辭!”
話音落下,他也不再多言,腳下青華真元一催,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劍光朝遠處掠去。
劍光劃破雲海,拉出一道筆直的青痕,不過數息便消失在了天穹盡頭。
魏聽雨站在甲板上,望著那道青痕漸漸消散,面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費鈞上前一步,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魏師姐,此人……”
“此人九成九是上古道統傳人。”
魏聽雨語氣篤定。
此言一齣,在場眾人皆是大驚。
上古道統。
九天十地浩劫之後,那些能傳承至今的上古道統,無一不是底蘊深厚、實力超絕的存在。
有些上古道統雖然門人稀少,但其傳承之古老、手段之詭異,便是七大福地也要忌憚三分。
更有一些上古道統的大能,連各福地掌宮都要為之忌憚、不敢輕易招惹。
那黑衣劍修,竟然是上古道統傳人?
魏聽雨轉過身來,目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緩緩開口。
“你們可曾注意到他的劍域?”
眾人一怔。
雷錕率先皺起了眉頭,回想了片刻,面色微變。
“他的劍域……只是一重天,但那股壓迫感,比我見過的二重劍域還要厚重。”
“不錯。”
魏聽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一重劍域的威壓堪比二重劍域,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劍道根基遠遠超出了尋常劍修,我若沒有看錯,他那劍域至少是以二十道以上的劍意凝聚而成。”
二十道劍意。
甲板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場的都是各道統的精銳,自然明白二十道劍意凝聚劍域意味著什麼。
雷錕後背滲出冷汗。
“這厲千山不知是哪個上古道統的傳人。”
魏聽雨望著陳慶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此番出山,恐怕是為了歷練。”
她頓了頓,又道:“他年紀應該不大,以他的劍道根基,又有那柄高階道兵在手,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在元神榜上嶄露頭角。”
費鈞沉吟片刻,問道:“魏師姐以為,他背後的師門……”
“不好說。”
魏聽雨搖了搖頭。
“大羅天隱世的上古道統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不容小覷,有些傳承甚至比七大福地還要古老,其大能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測。”
“那厲千山不肯報出道統名諱,多半是師門有令,不願過早暴露身份。”
她轉過身來,目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語氣鄭重了幾分。
“日後再遇到此人,都客氣一些,他既然收了我的紫雷令,便是一份善緣,上古道統雖然隱世不出,但說不定哪個地方就會與紫霄福地產生交集。”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開玩笑,一個劍域能凝聚二十道劍意的妖孽,身後更站著一個深不可測的上古道統,誰敢對他不客氣?
魏聽雨將目光從遠處收回,面上的笑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
“好了,不說他了。”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此番出來是為了追查殺害武戈師弟的兇手,那太虛道的陳慶應當還在附近,事不宜遲,我們繼續搜尋。”
……
第712章 黑榜(求月票!)
陳慶與紫霄福地等人分開之後,面上平靜如水,飛出百里後取出那枚紫雷令。
他五指驟然發力,那紫雷令在他掌中碎成齏粉。
開玩笑。
誰知道這令牌裡面有沒有藏著什麼追蹤印記,或是某種他不瞭解的窺探手段?
陳慶這個名字已經招惹了紫霄福地,厲千山這個身份才剛剛立起來,若是被一枚令牌壞了事,那才叫陰溝裡翻船。
況且他也不會真去紫霄福地拜會魏聽雨——魏聽雨看不穿他的底細,不代表紫霄福地那些老怪物看不穿。
不過這一番交鋒,倒是讓他對厲千山這個身份的份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魏聽雨何等人物?
紫霄道掌宮親傳,元神榜第八十七位的天之驕女,放眼整個大羅天都是站在年輕一輩最頂端的那一撮人。
連她都被震住了,言辭之間滿是拉攏之意——這說明自己‘編造’的背景,十分管用。
陳慶心中暗暗記下這一點。
往後以厲千山的面目行走,脾性必須要徹底區分開來。
陳慶是太虛道核心種子,低調內斂,厲千山則是上古道統傳人,傲氣凌人,霸道外露,一言一行都要帶著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睥睨之態。
兩個身份一斂一放,方才不至於被人聯想到一處去。
他一邊御劍飛行,心中將厲千山這個身份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上古道統傳人,師承不便透露,劍道造詣超絕,手握高階道兵,脾性倨傲霸道——這幾個關鍵點立住了,往後遇上任何問題,只需往這上面一推,對方自己便會腦補出一整套合情合理的來歷。
畢竟大羅天中隱世的上古道統確實存在,誰也不敢說自己全都知道。
想到這裡,他心思又活絡了幾分。
若是有機會,最好是能再煉製一具肉身。
若能另煉一具肉身,將第二元神寄託其中,那才是真正的兩條命。
不過肉身煉製不是朝夕之功,所需材料皆是罕見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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