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077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道從竹影中走出來的身影上。

  顏堅今日穿了一身長袍,蒼老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他看到陳慶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陳師弟也在?真是巧了。”

  顏堅走上前來,將一隻青瓷瓶塞到璃華手中,旋即看向陳慶,笑道,“陳師弟在天演密令中十五連勝,更是打死了上元福地的裴天罡,可算是為我景陽福地大大出了口氣!”

  他滿臉讚許,彷彿真的為陳慶的戰績感到由衷的高興。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抱拳回了一句:“顏執司過獎了。”

  “老夫這把年紀,見的天才也不算少,但像陳師弟這般漂泊在外的種子能做到這一步的,確實是鳳毛麟角。”

  顏堅說著,話鋒一轉,“陳師弟今日來含章道,可是有什麼事?若有老夫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不必了。”陳慶淡淡道,“只是來找故人敘敘舊,這便準備離去了。”

  他轉過身,道:“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二,考慮好了和我說。”

  說完,他朝璃華微微點頭,又朝顏堅抱了抱拳,轉身踏上金羽鷹。

  金羽鷹雙翅一振,在竹海上空劃過一道淡金色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璃華站在門口,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她的心中,方才陳慶說“考慮”二字時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此刻仍在腦海中盤旋。

  陳慶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加重那兩個字的語氣。

  這其中必然有深意。

  “那陳師弟找你,所為何事?”

  顏堅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打斷了璃華的思緒。

  璃華回過神來,如實道:“他想帶我入太虛道內圍修煉。”

  顏堅聞言,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不過那絲異樣稍縱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重新掛起那副和煦的笑容,語氣溫和:“哦?內圍修煉?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如今正在修煉的秘術,與含章道的道統相輔相成。若是中途離開,不僅秘術前功盡棄,恐怕還會損及根基。”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老夫不干涉。”

  他說完,深深看了璃華一眼,轉身順著竹林小徑緩步離去。

  步伐依舊從容不迫。

  只是走出數十丈後,手掌緩緩攥緊了幾分。

  陳慶方才那句話,旁人聽不出什麼,可他卻聽得心裡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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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慶從含章臺離去後,便打算穿過含章庭向著太虛庭方向而去。

  璃華體內那團隱晦氣息,絕非尋常。

  它藏得極深,若非他以太虛真元配合神識仔細探查,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氣息紮根于丹田最深處,如同一顆尚未萌芽的種子,悄無聲息地汲取著宿主的氣血與神魂。

  而璃華自己渾然不覺。

  陳慶在銘道閣時便見過類似的邪術。

  有一種名叫“寄魂種”的秘法,施術者將一縷本源真元連同部分神魂碎片植入他人丹田,借對方的氣血與根基滋養己身,待果實成熟之日,宿主一身修為連同精魂都會被某種存在一併收割。

  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而璃華體內的那團氣息,比寄魂種更加隱晦。

  顏堅那張和煦的笑臉在陳慶腦海中一閃而過。

  此人面上關懷備至,又是送丹藥又是傳秘術,可那雙眼睛,卻總讓人想起毒蛇吐信前的剎那。

  陳慶在人情世故上拔根頭髮都是空心的,顏堅那點城府在他面前還欠了幾分火候。

  只是眼下尚不能斷定此事究竟是顏堅一人所為,還是背後另有其人。

  含章道的白風首座,陳慶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據說修為深厚,行事低調,極少在福地中露面。

  若此事與她有關,那牽扯便大了。

  “看來當初含章道選璃華,目的一開始就不單純……”

  陳慶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他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修行路上各憑造化,他從來信奉這個道理。

  但他同樣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璃華與他同出北蒼,一路從北蒼走到景陽福地,又曾幫他解答大荒密錄中的古篆地名。

  他已經把話遞到了明處。

  若是璃華能聽懂其中的弦外之音,願意信他,他自然會出手相助。

  若是她聽不進去,或是被顏堅的花言巧語矇蔽了雙眼,那他也沒有辦法。

  陳慶沒有再多想,而是思緒轉到大荒密錄,此番也算是有所收穫。

  “虎踞潭……”

  那地方曾有兩位大能交手,打塌了半座虎頭峰,截斷了地脈,潭水倒灌,地貌盡毀。

  從那之後,虎踞潭便從輿圖上徹底消失了。

  青華星尊當年將這幅地圖藏在大荒密錄之中,又設下禁制,其中必然隱藏著極為重要的東西。

  是傳承?

  是遺寶?

  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

  陳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好奇。

  虎踞潭雖然已毀,但終究是千餘年前的舊事,山川改易不代表無跡可尋。

  只要能找到當年虎踞潭的大致方位,按圖索驥,找到入口應該不難。

  正思忖間,永珍圖中的玉簡時不時震動。

  原來,霍廷山、莊馳、湯煦幾人正在交流資訊,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方才就一直低聲議論。

  陳慶此刻開啟玉簡,聽到了天宮、道庭之類的字眼。

  道庭!?

  陳慶正要開口詢問具體情況,莊馳的聲音忽然單獨傳了過來:“陳師弟,我找你有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陳慶微微一怔,隨即回道:“現在就可以。”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莊馳道。

  陳慶掃了一眼四周,報出了位置:“含章庭,鳳棲峰,觀雲亭。”

  “半柱香便到。”

  玉簡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慶將玉簡收回袖中,來到了觀雲亭。

  不多時,遠處雲海中傳來一聲清越的雕鳴。

  一頭暗青色的巨雕破雲而出,雙翅展開足有三丈來寬,頸後一圈鐵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雕背上端坐之人正是莊馳。

  巨雕在觀雲亭前緩緩降落,雙翅收攏時帶起的氣流將亭外的落葉吹得四散飛揚。

  莊馳翻身下了雕背,大步走進亭中,朝陳慶抱拳一禮:“陳師弟,久等了。”

  此時,他的氣息與先前相比已是天翻地覆,赫然突破到了元神四重天。

  陳慶回了一禮,“一直沒來得及當面恭喜莊師兄!”

  莊馳擺了擺手,“元神四重天對你來說,算不上什麼難事。”

  他年已過百,即便到了這個境界,也無緣元神榜。

  而陳慶如今展露的潛力,遠非他能企及。

  陳慶笑了笑轉而問道:“不知莊師兄找我,所為何事?”

  莊馳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在亭中的石墩上坐了下來:“不是我要找你,另有其人。”

  陳慶疑惑道:“另有其人?”

  莊馳笑了笑道:“龍淵洞天,御獸谷長老,歐陽謠。”

  龍淵洞天。

  陳慶心中一動。

  景陽福地周圍的四大勢力之一。

  這一方勢力佔據著一處小福地,底蘊雖比不上景陽福地這般龐然大物,但在豢養異獸一道上卻獨步方圓數萬裡。

  據說龍淵洞天之中豢養著蛟龍,而且據說那洞天深處還沉睡著一條真龍。

  而這位御獸谷長老,陳慶雖然素未置妫犌f馳話中的意思,對方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龍淵洞天的長老,為何要找我?”陳慶看向莊馳。

  莊馳看了陳慶一眼,笑眯眯的道:“陳師弟在天演密令中十五連勝,正面轟殺裴天罡,此事福地周圍一些勢力自然有所耳聞。”

  他頓了頓,道:“這位長老掌管御獸谷多年,經手的異獸不計其數,她主動托我引薦想要送給師弟一頭異獸坐騎。”

  “一來是看中陳師弟的潛力,想趁早結個善緣,二來嘛,龍淵洞天雖依附景陽福地,但終究是外姓勢力,多結交幾位福地中的核心種子,對他們而言也是好事。”

  陳慶微微頷首,心中念頭急轉。

  莊馳說得不無道理。

  天演密令一戰,他在景陽福地乃至周邊勢力中確實打出了幾分名聲。

  這些外圍勢力嗅覺敏銳,見到有潛力的新人冒頭,自然想要提前佈局。

  歐陽謠此舉,未必沒有功利之心,但這世上的人情往來,哪一件不是功利的?

  關鍵看對方有沒有找狻�

  而對方的找猓f馳已經說得明明白白。

  陳慶如今的金羽鷹,是他還在天寶上宗時收服的。

  這頭靈禽忠心耿耿,跟了他不少時日,但終究血脈太差,不過罡勁圓滿的修為,連真元境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在宗師境時勉強還能代步,到了元神境便徹底不夠看了。

  大羅天幅員遼闊,遠遠不是北蒼能夠相比的。

  從景陽福地到外圍的古礦便有三千里之遙,若是去往更遠的地方,動輒數萬裡甚至更遠。

  沒有一頭像樣的坐騎,趕路都是個麻煩。

  更何況,元神境的異獸坐騎,即便最低等級的,在功德殿中兌換也需要四五千善功。

  陳慶眼下手頭緊得很,欠邢露的兩千善功還沒還清,哪有多餘的善功去買坐騎?

  “除此之外,還能借機接觸一下龍淵洞天的人脈。”陳慶心中暗暗盤算,“日後在北蒼之事上,多一條路子總比少一條強。”

  他抬起頭,看向莊馳:“什麼時候動身?”

  莊馳看了看天色,道:“現在便可出發,全速飛行的話,兩日後應當便能抵達。”

  陳慶站起身來,乾脆利落地道:“那便有勞莊師兄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