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那元神出竅之人周身氣息比肉身狀態更加磅礴浩瀚。
陳慶心頭猛然一震。
不過數息之間,那些身影便匯聚到了核心之處。
“怎麼回事!?”陳慶心中暗驚。
景陽福地,大致分為外圍、內圍、核心三大區域。
外圍是各道篩選弟子的範圍,內圍是十六支道統真正的道場所在,而核心——顧名思義,是整個景陽福地的心臟。
各大道統的大道之術,福地最大的修煉聖地,以及那些最核心的機要密檔,全都在核心之中。
那裡的守衛森嚴到了何種地步,陳慶雖然未曾親歷,卻也早有耳聞。
“難道是有人闖核心?”
這個念頭在陳慶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他壓了下去。
方才那數道身影從內圍各處飛掠而至,隨便一道的氣息都極為駭人。
其中幾道氣息的渾厚程度,甚至不在首座之下。
這樣的陣仗,這樣的反應速度,絕非尋常事端。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陳慶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按了按金羽鷹的脖頸。
金羽鷹早已被那股氣息嚇得瑟瑟發抖,得了主人的示意,當即猛振雙翅,朝著懸照臺的方向疾飛而去。
回去的路上,陳慶依舊能感受到整個福地內圍的震動。
懸空廊道上,不時有弟子停下腳步,望著核心方向那片尚未散盡的青白色劍光,面色各異。
有人取出玉簡聯絡相熟的同門,有人神色凝重地低聲交談著什麼,也有人一言不發,身形一縱便朝著自家的道場疾馳而去。
金羽鷹在懸照臺上方盤旋了一圈,穩穩落在墨玉平臺之上。
陳慶翻身下鷹,拍了拍鷹頸示意它自行去歇息,而後快步走進樓閣。
他盤膝坐下,方才那一幕仍在腦海中翻湧不息。
那把百丈巨劍,天昏地暗的威勢,當真了得。
即便隔著不知多少裡的距離,那股劍意依舊讓他渾身的真元都為之滯澀了幾分。
能施展出這等手段的,必定是首座級別的高手,甚至可能不止一位首座同時出手。
就在這時,袖中的玉簡忽然泛起了一絲光亮。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神色微微一動。
湯煦做事果然利落,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已經將幾人的玉簡氣息勾連在了一處。
此刻玉簡之中,不再是往日里那種點對點的傳訊,而是形成了一個可容多人同時交流的圈子。
每個人注入神識說話,其餘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方才發生的事情,你們可知道是怎麼回事?”第一個開口的是莊馳。
陳慶將神識附著在玉簡之上,沒有急著出聲,只是默默地聽著。
“我也不知道。”
霍廷山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亢奮,像是剛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熱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那出手的,應當是玄衡道的路子,那把巨劍上的道則紋路,我曾在玄衡道一位執司手中見過類似的,只是威勢差了十萬八千里。”
“刑師姐,你可知一二?”
玄衡道?
陳慶心中一動,眼前又浮現出那把百丈巨劍的恐怖光景。
玄衡道乃是五大道統之一,底蘊深不可測,能施展出這等手段的,恐怕不是尋常首座。
玉簡中安靜了片刻。
“呼。”
一聲輕息響起,是邢露的聲音。
她似乎剛剛經歷了什麼事情,語氣還未徹底平復。
霍廷山等不及追問道:“師姐,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動靜也太嚇人了。”
邢露沉默了一息,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泠如水:“有人企圖潛入景陽宮,被巡值察覺,那人見行跡敗露便想元神出竅逃遁,被我道首座一劍斬了。”
玉簡中頓時炸開了鍋。
“好大的膽子!”霍廷山驚道,“竟然想潛入景陽宮?那不是找死嗎!”
景陽宮,乃是核心中的核心。
且不說其中布有多少重禁制、多少道靈陣,單是日夜輪值的首座便有數位之多。
整個景陽福地,能硬闖景陽宮的人,恐怕還沒有生出來。
陳慶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這人是誰?能從內圍潛入核心,應當不是尋常角色。”
邢露似乎對陳慶的開口並不意外,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據身份令牌查驗,是天樞道的弟子,元神二重天的修為。”
天樞道。
陳慶的眉頭微微一擰。
天樞道在十六支道統中排名中游,既不算頂尖,也不算末流。
一個元神二重天的弟子,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無可能獨自闖入核心。
更何況,景陽宮那樣的地方,他就算闖進去了又能如何?
“不過,”邢露話鋒一轉,“此人似乎是被控制了。”
被控制?
陳慶的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
一個元神二重天的修士,放在外面也不是軟柿子,卻被人在不知不覺中控制了心神,淪為潛入景陽宮的傀儡。
這等手段,這等膽量,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之。
“背後另有其人。”陳慶的聲音沉了幾分。
“不錯。”邢露應了一聲,快速道:“這些人真正的目的,是進入景陽宮。”
玉簡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人都不是蠢人,話說到這個份上,事情的輪廓便大致清晰了。
第666章 道圖(求月票!)
“依我看,”莊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篤定道:“目的八成是為了那道圖碎片。”
道圖碎片?
陳慶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道圖碎片?”霍廷山難以置通道:“這東西當真在景陽宮?”
“此物具體在不在,我等怎麼可能知道?”
莊馳的語氣依舊是那副老成持重的調子,不急不緩道:“這等秘密,最起碼也得是垣主級別才有資格知曉,你我不過元神境弟子,能聽到些風聲便已是僥倖了。”
湯煦的聲音忽然幽幽地插了進來:“道圖碎片牽扯太大,就算真有,宮內也只會對外說沒有。”
“否則便是引火上身,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再簡單不過。”
莊馳介面道:“此人八成就是某個勢力的探子,想要潛入景陽宮探查一二,看看道圖碎片的真偽虛實。”
陳慶聽到這,不禁問道:“幾位師兄,這道圖碎片,到底是什麼來頭?”
玉簡中安靜了一瞬。
莊馳緩緩道:“陳師弟入門晚,不知也屬正常。”
“此事在高層並非秘密,只是尋常弟子無從聽聞罷了,當年道庭分崩離析,究竟發生了什麼,至今仍是一樁懸案,只知道那一戰中,不少頂尖大能當場身死,也有不少大能憑空消失,再無音訊。”
“再後來,便有人組建瞭如今的天宮,算是繼承了道庭的一部分衣缽。”
“從那些零星流傳出來的訊息看,道庭的遺藏,以及道庭之主的傳承,似乎都藏在某件器物之中。”
“那器物不知因何緣故碎裂成了數片,散落九天十地各處,這麼多年來,天宮一直在不遺餘力地尋找那些碎片的下落。”
“這件器物,便是道圖。”
陳慶聽到這裡,心頭已是翻湧不息。
道庭,那是何等龐然大物?
執掌九天十地權柄,統御無數道統,麾下大能如雲,高手如雨。
它的遺藏,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為之瘋狂。
霍廷山忽然開口道:“莫非是天宮的人乾的?”
“我覺得大機率不是。”湯煦搖了搖頭,道:“依我看,更有可能是大羅天其他幾大福地的手筆,這東西,除了天宮之外,九天十地那些頂尖大能、古老道統,哪個不盯著?哪個不眼紅?”
“這倒也是。”霍廷山冷哼一聲,“尤其是上元福地的人,上次我等外出採荒,差點就遭了他們的毒手,這幫人心黑手狠,什麼事幹不出來?”
陳慶心中將這個名字默默記下。
上元福地。
大羅天七大福地之一,勢力比之景陽福地也是不差多少。
這些勢力之間的關係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好了,不說了。”邢露這時著急忙慌道:“此事宮內正在徹查,不便多議。”
話音落下她的氣息便從玉簡中消失了。
“散了散了。”霍廷山嘟囔了一句,也沒了聲息。
莊馳和湯煦各自道了一聲告辭,玉簡便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慶將玉簡收回袖中,盤坐在靜室之中,久久沒有動彈。
方才那一番對談,資訊量太大了。
道圖碎片,道庭遺藏,天宮,上元福地……
“算了,此事想再多也是無用。”
陳慶暗自搖頭。
道圖碎片也好,天宮也罷,乃至大羅天各方勢力的暗流洶湧,如今都與他沒有半分干係。
他不過初入元神,在這等足以攪動九天十地風雲的大勢面前,連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若不知深湹赝蠝悾堑珦撇坏桨敕趾锰帲吹箷馃恚瑢⒆约褐渺度f劫不復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手中那塊太乙庚金。
暗金色的光澤在掌心流轉,隱隱有一股至剛至陽的鋒銳之氣從金屬內部透出。
“這才是眼下最實在的東西。”陳慶低聲自語。
《混元無極金身》第一層是以道則淬鍊皮膜,讓皮膜與天地產生共鳴,形成一層無形屏障。
第二層,則是將這股道韻向內滲透,深入筋膜、經絡,乃至骨髓深處,讓肉身從外到內徹底蛻變。
到了這一步,金身方算真正凝成實質,威力暴漲數倍。
陳慶心神一沉,《混元無極金身》的吖ΨㄩT瞬間催動。
“嗡——!”
太乙庚金表面驟然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華,一股至剛至陽的庚金之氣噴薄而出,順著他的掌心勞宮穴瘋狂湧入體內。
那股庚金之氣一入經脈,彷彿一柄細如髮絲的金色小劍,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將途經的血肉筋膜切割得支離破碎。
這便是太乙庚金的可怕之處,它不是溫養,不是滋潤,而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將舊的血肉撕裂,再用庚金之氣重新澆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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