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022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臉上的神情僵住了一瞬,眼中浮現讓人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有悔,有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牽掛。

  但這一切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如潮水般褪去。

  陸正言收回目光,緩緩轉向陳慶。

  “你是如何發現的?可否具體告知?”

  他的聲音沒有了方才的冷硬。

  陳慶抱拳,沒有隱瞞,將墜星淵外發生的事一一道來,從元氣風暴後無意間發現那方石碑,到與猙炎犼的殊死搏殺,最終在黑色巨石的陰影下發現了那具斜倚的骸骨。

  說完,他從周天永珍圖中取出了那塊身份令牌,以及那兩張符寶,雙手呈上。

  陸正言伸手接過。

  他的手掌在令牌上摩挲,像是在觸碰一個隔了數十年光陰的夢。

  就在這時——

  “文淵找到了!?”

  一道女聲從道場外破空而至。

  陳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站在了陸正言身側。

  那婦人約莫四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身素青色的長裙,面容保養得極好,卻掩不住此刻眼眶泛起的紅潮。

  她死死盯著陸正言手中的身份令牌和符寶。

  “這……這是我給文淵的符寶。”

  她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指著那兩張符寶上的紋路,“這道紋是我親手刻下的,沒錯,就是此物。”

  陳慶站在一側,微微垂首,沒有出聲。

  他已然知曉,這位便是陸文淵的生母,太素道的另一位首座,阮清荷。

  顯然,這對夫妻在獨子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

  陸文淵能拿到地級評定進入秘地,本身便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一門兩首座的家世,更是將這份期望推到了極致。

  可惜,天妒英才。

  陸正言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阮清荷,道:“是文淵的遺骸,沒有錯。”

  阮清荷沒有再說話,只是死死攥著那塊身份令牌。

  “把文淵的屍骸送回來,圓了老夫一樁心事。”

  陸正言轉向陳慶,沉聲道:“此番,多謝了。”

  陳慶抱拳躬身,道:“陸首座客氣了,十六支道統同氣連枝,晚輩既遇見了陸師兄的遺骸,理應如此。”

  陸正言點了點頭,而後道:“這兩張符寶,既然是你發現,那便是你的了。”

  說著,他袖袍一揮,一股無形之力將那兩張符寶穩穩送回陳慶手中。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此番他前來送還遺骸,之所以將符寶一併拿出,便是猜到了這一幕。

  以陸正言的身份與脾性,絕不可能直接討要這符寶。

  而從方才一番對話中,陳慶也已摸清了此人的性情。

  因此,他沒有推辭,也不故作謙讓。

  “此物對晚輩確實有用。”

  他將兩張符寶收起,抱拳道,“晚輩便不客氣了。”

  果然,陸正言眼中沒有半分不悅。

  這時,阮清荷也勉強壓下了心頭悲傷的情緒。

  她轉頭看向陳慶。

  方才她滿心滿眼都是兒子的遺物,此刻靜下心來打量這個年輕人,才發覺此子從進門到現在,坦坦蕩蕩,既沒有藉機攀附的諂媚,也沒有挾恩圖報的試探。

  “倒是不錯。”她在心中暗暗點了一下頭。

  陸正言顯然也想到了同一處,隨後道:“這符寶是你應得之物,但你將文淵的屍骸送回,對我二人而言,是了卻了一樁牽掛了數十年的心事。”

  他袖袍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袖中飛出,穩穩落在陳慶面前。

  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金屬,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紋路,彷彿是將天地間某種至剛至陽的力量封印在了其中。

  太乙庚金!

  陳慶的眼皮跳了跳。

  此物他自然知道。

  太乙庚金,乃是煉製高階道兵的頂尖靈材。

  六級以上的道兵,若能在煉製時融入一小塊太乙庚金,鋒銳度和堅固程度便能提升一個檔次。

  而七級道兵,更是少不得此物作為主材。

  不僅如此,太乙庚金中蘊含的庚金之氣,對修煉金身、淬鍊肉身之人同樣有著莫大的裨益。

  陳慶所修的《混元無極金身》,若得太乙庚金輔助淬體,必能在短時間內突破至第二層。

  其價值,恐怕比那兩張天元破障符也不差多少。

  陳慶何等聰明瞬間便明白了陸正言的用意。

  他送回陸文淵的遺骸,對陸正言夫婦而言,是一份人情。

  這份人情若欠著日後太素道兩位首座便總覺得虧欠他陳慶什麼。

  這世道,什麼都好還,唯獨人情最難還。

  陸正言拿出這塊太乙庚金,便是要以此了結這樁事——不是吝嗇,恰恰相反,是不願讓這份人情成為彼此的負擔。

  “多謝陸首座,多謝阮首座。”

  陳慶將太乙庚金鄭重收起,抱拳道:“晚輩便不叨擾二位了,告辭。”

  陸正言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阮清荷也只是微微頷首。

  陳慶轉身,大步朝道場外走去。

  道場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阮清荷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具白骨。

  “文淵……”

  她輕聲道:“以後,你不會孤獨了。”

  陸正言站在一旁,低頭看著那具白骨。

  他方才在陳慶面前壓下的所有情緒,此刻終於再難抑制。

  那雙眼眸中,帶著一絲痛楚。

  人生四悲,白髮人送黑髮人,便是其中之一。

  許久後,陸正言才緩緩開口道:“明日,給文淵下葬。”

  他頓了頓,望向大殿後方那片蒼翠的松林。

  “就安葬在道場內。”

  阮清荷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

  陳慶從太素庭出來,翻身坐上金羽鷹的後背。

  金羽鷹雙翅一振,騰空而起,朝著太虛庭的方向飛去。

  兩張天元破障符,陸正言果然沒有收回。

  “這位陸首座的脾性,倒是比我想像中更加直來直去。”陳慶低聲自語。

  這樣的人情世故,反倒讓陳慶覺得輕鬆。

  恩怨分明,兩不相欠。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天永珍圖中的太乙庚金,心中暗喜,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太乙庚金,乃是淬鍊金身的頂尖靈材,其中蘊含的庚金之氣至剛至陽,對《混元無極金身》的修煉大有裨益。

  有了這塊太乙庚金,突破第二層指日可待。

  “接下來……”

  陳慶在心中盤算著往後的修煉次序,“先將混元無極金身修煉至第二層,金身凝實,防禦力大漲,才算在元神境中有了一門真正拿得出手的保命手段。”

  “與此同時,槍域和槍術也不能落下,三重槍域在宗師境夠用,到了元神境便有些捉襟見肘了,再然後,便是全力衝擊元神二重天。”

  時局不等人。

  北蒼那邊至今沒有訊息傳回來,他雖然從不宣之於口,心中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

  想到這裡,陳慶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動。

  “還有那大荒密錄……”

  他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與之前相比,那片金色的光海已經有了明顯的鬆動,絲絲縷縷的金光從裂縫中滲透出來,在識海中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還需要一些時日,便可知曉其中的秘密了。

  “能讓五大掌宮聯手都沒能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陳慶心中愈發好奇。

  就在這時,一道銳利到極致的氣息從遠處驟然激盪而來!

  那股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卻兇猛到了極點,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巨劍從天穹之上劈落,將整片天幕都斬成了兩半。

  陳慶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緊,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渾身汗毛根根豎立,幾乎是本能地咿D太虛真元,一層淡金色的護體光罩在身周瞬間凝聚成形。

  “唳——!”

  金羽鷹發出一聲驚惶的長鳴,雙翅在空中一陣亂拍,險些將陳慶從背上甩下去。

  陳慶一手按住鷹頸,將它強行穩住。

  他霍然抬頭,順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是景陽福地的核心。

  只見一把巨劍從核心深處浮現而出,劍身高達百丈開外,通體流轉著刺目的青白色光華。

  那光華並非尋常劍光,而是一層又一層道則交織而成的法則之網,每一縷光芒都蘊含著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量。

  巨劍懸浮在半空之中,劍尖直指蒼穹,劍身上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半片天際都映成了一片青白交織的海洋。

  光芒所過之處,雲海被生生蒸發,露出下方連綿的群山和宮殿,連秘地上空那層常年不散的光幕都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昏地暗!

  陳慶只覺得有一塊千鈞巨石壓在胸口,那種壓迫感不是針對他的,卻依然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肆!”

  一道低喝之聲從核心深處炸響,聲音並不算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景陽福地,連方圓數百里的雲海都被這聲音震得倒卷而回。

  那聲音中蘊含的力量,讓陳慶識海中的元神都微微晃了一下。

  “何方宵小,擅闖我景陽福地!”

  喝聲未落,數道氣息從福地各處同時爆發。

  陳慶站在鷹背之上,親眼看到七八道流光從內圍各個方向沖天而起,如同流星倒灌,朝著核心之處匯聚而去。

  那些人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有人身影閃爍之間便已掠過數十里之地,更有一道身影竟是元神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