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63章

作者:快速適應

第99章 榮耀

  戰鬥一觸即發。

  雷納托將四枚鉛頭梭鏢接連丟擲,尖頭刺穿邪教徒身上的骸骨皮甲,鉤入皮肉。

  但那些教徒彷彿感受不到疼痛,即使梭鏢深深嵌入身體,依舊毫無停滯地湧來。

  面對蜂擁而至的敵人,野蠻人戈拉格大吼一聲,舉起身旁一堵碎裂的木牆奮力擲出,砸中兩名衝在最前的教徒。

  然而這阻擋不了瘋狂的洪流。

  教徒們很快衝進棚屋,與兩人短兵相接。

  狹窄的空間裡擠滿了揮舞著武器的瘋狂信徒。

  在‘貓之優雅’的加持下,雷納托靈巧地矮身,躲過一記衝他腦袋砸來的三頭連枷。

  ‘緘默女士’隨即低位掃擊,避開對方身上的護甲,精準地切斷了其小腿。

  少了一條腿的教徒歪倒下來,正好壓得旁邊的同伴一同跌倒。

  趁此機會,戈拉格將戰斧舉過頭頂,粉碎了那名倒在地上教徒的頭蓋骨。

  腦漿與鮮血四濺,野蠻人的戰吼在狹小空間裡震耳欲聾。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這座結構簡陋的棚屋在劇烈的打鬥中搖搖欲墜,很快就在推搡和撞擊中倒塌。

  為了防止被倒塌的建築困住,也為了避免被徹底包圍,雷納托只好一邊戰鬥,一邊向更後方的棚屋退去。

  他一劍刺穿一名衝上來的教徒,繼續後退,試圖減少同時接敵的人數。

  然而那人竟用雙手死死抓住劍刃,即使被刺穿胸膛,手指被‘緘默女士’上的魔法力場切掉,依然拖延著雷納托拔劍的動作。

  另一名尚未嚥氣的教徒也抱緊雷納托的大腿,阻礙他的行動。

  一柄雙手砍刀從側面劈向雷納托的腦袋,他已來不及抽回長劍。

  但在刀鋒觸及雷納托之前,一股黑色的能量護盾在他身側浮現,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砍刀的力道像是砍入粘稠的膠質,無處使力。隨即護盾轟然破裂,化作一陣強大的暗影脈衝,以雷納托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暗影能量如潮水般湧出,擊飛了雷納託身旁的幾名敵人。

  這些邪教徒皮膚乾枯焦黑,當場昏死過去。

  他們仍有呼吸。雷納托走上前,將倒地的教徒一一了結。

  又有一大群教徒從廢墟中鑽出,圍了過來。他們的亞麻頭套上沾滿灰塵和血跡。

  雷納托已經聽不到野蠻人的戰吼聲了,他心中一緊,恐怕只能單打獨鬥了。

  這是首次將‘暗影之盾’用於實戰。

  既然效果這麼好,又無路可退,雷納托也不再顧忌,瘋狂催動周身的暗影能量,再次撐起黑色護盾,與這群瘋狂的教徒開始以傷換傷地互攻!

  時間不在他這邊。雷納托不再追求完美的防守,而是選擇最直接的攻擊。

  ‘緘默女士’的每一次舞動幾乎都會帶走一條人類肢體,而教徒們的武器砸在暗影護盾上,都會激起一陣暗影脈衝,殺傷周圍所有人。

  護盾撐起又碎裂,隨即又在雷納托的驅使下重新浮現。

  在失去‘暗影之盾’的短暫間隙,雷納托便靠著防護戒指的防護力場與附魔板甲硬抗傷害。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身處其中的每一秒又都無比漫長。

  強行催動暗影能量,令他的大腦鈍痛。左手手指骨折了好幾根,額頭也少了一塊皮,流出的鮮血順著側臉流下,模糊了右眼的視線。

  胸甲上被戳出無數凹痕,肩甲也在連枷的反覆敲打下失位,鎖釦連線處嚴重變形。

  雷納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肺部如同被火焰灼燒。

  他不停地揮著劍,機械地重複著劈砍、刺擊、格擋的動作。已經沒有什麼技法可言,全憑肉體本能在攻擊。

  教徒似乎永遠殺不完,燭火在廢墟中搖曳,映照出一個個撲來的身影,然後又被長劍斬倒。

  不知過了多久,雷納托揮出一劍,卻劈了個空。

  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雷納托喘著粗氣,警惕地掃視四周。

  死一般的寂靜。

  四周皆是屍體,層層疊疊。鮮血匯成小溪,在廢墟的縫隙中流淌。

  再無一個活物。

  雷納托強行拄著劍,防止自己倒下。

  眼前陣陣發黑,不知道是因為疲勞,還是連續使用‘暗影之盾’的副作用。

  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從次元袋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灌入自己的喉嚨。

  苦澀的草藥味沖淡了舌尖的鐵鏽味。確認身上沒有其他急需處理的傷口後,雷納托立刻開始尋找戈拉格。

  終於,在一片倒塌的木梁和碎木板下,雷納托看到了野蠻人。

  戈拉格倒在一片廢墟中,身旁躺著十幾具邪教徒的屍體,其中有兩具甚至被攔腰砍斷,腸子流了一地。

  野蠻人沒了一隻胳膊,斷口處血肉模糊。身上佈滿傷口,肋骨刺出皮肉,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戈拉格艱難地呼吸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湧出。

  如此傷勢,沒有立即死亡,就已是奇蹟。

  雷納托半跪在地,從次元袋中取出治療藥劑,想要給野蠻人喝下。

  但當他試圖撬開戈拉格的嘴時,卻發現鮮血不斷湧出,藥液混合著血液從嘴角溢位,順著脖頸流下。

  野蠻人的嘴唇扇動,聲音極小,幾乎聽不見。

  雷納托低下頭,將耳朵貼近。

  “榮耀...”

  戈拉格呼吸困難,雷納托將他稍稍扶起,希望能讓他更好受一些。

  “你追尋到你的榮耀了,戈拉格。即使是最勇猛的諾斯戰士,也會敬佩你今夜的戰果。”

  野蠻人嘔出一口鮮血,搖了搖頭,掙扎著說道:

  “是...我們的榮耀。我見證了...你的榮耀...Fóstbródir...”

  喉嚨發緊,雷納托不知該說什麼。他只能緊緊握住野蠻人僅存的那隻手,陪他走過生命的最後一刻。

  戈拉格的目光逐漸渙散,停止了呼吸。

  這是他的終點,野蠻人可以休息了——雷納托希望他的靈魂能抵達諾斯傳說中的英靈殿。

  但這還不是雷納托的終點,他還不能在此地死去。

  握緊長劍,雷納托衝向了儀式的核心。

第100章 真知

  雷納托順著心中的牽引感衝進院落。

  在他推開大門的一剎那,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薄膜,緊接著,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心臟開始歡欣地跳動,額頭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左手骨折處傳來輕微的麻癢,斷骨迅速接合,瘀血消散。

  雷納托戰鬥留下的傷勢盡數復原。但這並未讓他感到欣喜,反而心中警鈴大作。

  院落中的景象更讓人作嘔。

  一群穿戴更為‘精良’的教徒正向著一座肉山跪拜。雷納托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坨東西,它像是許多人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產物。

  那些被融合的人有的還保留著部分意識,幾隻手臂在空中無力地揮舞,幾張嘴張大,似乎極為痛苦。

  他甚至從其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尖牙’烏塔那張兇狠的臉被嵌在肉山的側面,眼珠還在轉動;‘金牙’索拉斯只有半邊頭顱露在外面,完全失去了意識。

  雷納托甚至看見了偵探阿爾多,這名偵探終究也沒能倖免。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心中極度不解,在原身的記憶中,召喚達庫爾的儀式不是這樣的。

  本應由信徒獻祭靈魂,開啟星界之門,拉來祂的“本體”...

  畢竟本質上這是一種召喚儀式,而非這種令人作嘔的肉體融合。

  就在雷納托思索之際,剛才還對他毫不在意的教徒們突然整齊地轉過頭。數十個人皮頭套對準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雷納托連忙舉起‘緘默女士’準備迎敵。魔法力場微微閃爍,劍刃上的注魔還能持續半個鍾。

  但這些教徒們只是盯著他,並未發動攻擊,也沒有移動,這讓雷納托心中有些發毛。

  就在他準備主動攻擊時,一道黑色的法陣自半空中生成,數條巨大的觸鬚從法陣中伸出,向雷納托抽來。

  雷納托立即撐起‘暗影之盾’。觸鬚重重抽在護盾上,隨即被暗影脈衝擊傷。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劍橫斬,斬落了最靠近的兩條觸手。

  斷肢掉在地上不停蠕動,不久便氣化消失。

  剩下的觸手迅速縮回,半空中的法陣也隨之消散。

  “哦?”

  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驚訝。

  一名身穿講究禮服的中年男人自房屋的陰影中走出。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留著一道精心修剪的八字鬍,容貌稱得上英俊。

  他手上托著一個顱骨,頭蓋骨被開啟,裡面放著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黃色的蠟油順著顱骨的邊緣滴落。

  此人的裝束明顯不合時宜,這是邪教儀式的核心,又不是什麼貴族宴會。

  “你也是一名探索‘真知’的學者?”男人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好奇,“剛才那道法術...是‘暗影之盾’吧?”

  沒有回答,雷納托上下打量對方。這人身上沒有達庫爾教徒的那種癲狂,反而顯得冷靜、理智。

  “你是誰?”雷納托沉聲問道。

  “啊,是我失禮了,詢問他人前應先做自我介紹。”男人微微欠身,禮儀十分標準,“我是本傑明,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外號,‘紳士本’。”

  狼幫的老大?

  壓下心中的驚訝,雷納托沒想到達庫爾邪教幕後的掌控者只是一個黑幫首領。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雷納托看向院子中央那坨不斷蠕動的肉山,“我本以為幕後主使會是奧頓。”

  本傑明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滿不在意道:

  “奧頓只是個被困在錢幣與權勢中的庸人,以為靠金子就能控制一切、壓倒一切,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目光回到雷納託身上,“你釋放的那道法術,是從格尼莎的那本魔典中學到的吧?”

  雷納托沒有說話,只是觀察四周,評估周圍的地形。

  看著雷納托沉默的樣子,本傑明搖了搖頭,語氣溫和道:

  “不必緊張。格尼莎雖是我求知之路的引路人兼摯友,還曾資助當時窮困的我,讓我有機會將狼幫發展壯大...”

  “但她死了。如今你拿到了那本書,那你便是我的摯友。”

  雷納托試探著問道:

  “你不想要這本人皮書嗎?”

  本傑明笑了笑,笑容有些無奈,“你剛開始探索‘真知’吧,有這種戒備很正常。”

  “一人最好只學一本魔典。”他耐心地補充道,“畢竟受人腦的結構所限,凡人能學完一本其中的知識已經是奇蹟,敢研究數本的不是天才,就是瘋子。”

  “當然,大部分都是後者。”

  院子裡傳來一陣清脆的骨裂聲。法陣中的肉塊劇烈蠕動,碾碎了幾處尚有人形的部分,將其徹底融合。

  “你是狼幫的老大,就這麼把你的心腹手下放棄了?”

  “心腹?”本傑明挑著眉,語氣中帶著嘲諷,“你是指索拉斯他們幾個?不過是一群昏聵的世俗之人,和奧頓沒什麼不同,一生都在為了黃金,或者是所謂的權力而奔波...”

  “所以他們的結局也一樣。能為了探索世間真理獻出生命,說不定才是他們人生唯一的價值。”

  他看了一眼翻湧的肉塊,神情淡漠,隨後轉身走回房屋,說道:

  “跟我進來吧。這場儀式還要持續一個小時。我能看出你很好奇,來,問出你的疑惑,我會盡數為你解答。”

  這與雷納托原身記憶中的達庫爾降臨儀式全然不同。儘管摸不清對方在做什麼,但他確實有許多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