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6章

作者:快速適應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縱然不捨,也不得不將自己拼命得來的東西扔下。

  在幻影之森,它才是主人。作為冒險者,你得遵從它的規矩。

第9章 小徑的野獸

  四人沒有休息,連夜趕路,希望能儘早返回佈雷卡鎮。

  與來時不同,如今他們錢囊已滿、身心俱疲,不想再節外生枝。

  但在冒險途中,未來永遠難以預測。越是竭力避開什麼,往往越是躲不過。

  聽著此起彼伏的狼嚎聲,雷納托明白,戰鬥是不可避免了。

  黑夜裡,灰白的迷霧彷彿更加濃郁,使本就受限的視野愈發昏暗。

  巴格緊握巨斧,口中唸唸有詞,也許是在祈叮@是一種雷納托從未聽過的語言。

  馬庫斯依舊低聲祈叮瑧{藉豐富的宗教知識,雷納托辨認出他信仰的是裳緹亞——執掌滋養與生長的神祇。

  丟下戰利品,四人彼此靠攏,各自警戒一個方向,同時掩護彼此的後背。

  狼群並沒有拖延時間,在簡單的評估後,它們便發起了攻擊。

  在迷霧小徑,獵手與獵物的身份時常互換。如果不能快速解決對手,便可能引來更強大的掠食者。

  聽著越來越近的狼嚎聲,雷納托留意著左右動靜,同時注視面前逐漸現身的灰狼。

  灰褐色的毛髮包裹著骨架輪廓,它的腹部凹陷,一根根肋條清晰可見。

  看來這些狼的狀態並不好,是因為要入冬了麼?雷納托發散著思維。

  彷彿感受到他的漠視,眼前的灰狼呲牙低吼著,意圖吸引他的注意。而另一頭灰狼則俯低身軀,從側面緩緩逼近。聰明的野獸,直到足夠接近,它才露出獠牙,弓身猛撲而來!

  兩日的冒險、長途跋涉、連續戰鬥,加上緊繃的精神與匱乏的休息,確實讓雷納托感到疲憊。但他感覺此時他仍有體力,遠遠未到身體的極限。

  面對如此明顯的佯攻,他瞬間刺出長劍。

  看著刺向自己的長劍,灰狼竟張開嘴,似乎想用自己的尖長獠牙咬碎劍尖。

  野獸終究只是野獸,血肉怎能勝過鋼鐵?

  裝飾精美的精鋼長劍自狼吻處切入,撕開了半張狼臉,灰狼發出嗚咽的慘叫聲,甩著頭退去。

  來不及補刀,雷納托側身閃開另一頭狼的撲擊,同時反手橫斬,在它的腹部劃開一道裂口,流出仍在抽搐的滑膩內臟。

  ————

  狼群的撤退與進攻同樣果斷。在留下幾具屍體後,隨著一聲悠長的狼嚎,環繞的群狼如潮水般退去。

  這些灰狼的狼皮經過處理後,在城裡應該有著不錯的銷路,但眾人已經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狼屍。

  重新背好剛剛丟下的戰利品,四人再度啟程。然而,或許是巴格身上新鮮的狼血氣息,也可能是巨蛛前肢的腥臭,新的獵手已悄然逼近。

  雷納托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這頭比小象還高大的野獸自幽暗處現身時,他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像是某種違背自然的魔法造物,巨熊般的軀體上,接著一顆被放大了數十倍的巨型貓頭鷹頭顱。

  它的軀體覆蓋著濃密得驚人的煤灰色羽毛,一對巨大的金色眼瞳死死盯住四人,透出純粹的殺戮渴望。

  隨著一支弩箭沒入梟熊濃密的羽毛中,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尖嘯響徹迷霧小徑。

  它發動了衝鋒。強健後肢猛蹬地面,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瞬間跨越數十尺安全距離。

  被選作目標的雷納托並未慌亂,他通過靈巧的滑步,堪堪避開這致命撲擊。

  在閃避的同時,他全力將長劍刺入梟熊側腹。劍鋒穿透皮毛與血肉,卡在了肋骨之間。

  破空聲襲來。雷納托來不及拔出卡住的長劍,他迅速矮身,再次躲過梟熊那如剃刀般的巨爪拍擊。

  軍用鉤鐮像長槍一樣戳刺,在這隻巨大野獸的胸口留下數個大小不一的傷口;巨斧也在它背上掀起一陣陣紛飛的羽毛。然而與梟熊龐大的體型相比,這些攻擊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馬庫斯驚險避開巨喙的啄咬。聽著那力道駭人的“咔噠”聲,雷納托敢打賭,這下肯定能夾斷一匹馬的脊骨。

  位於後方的巴格未能察覺野獸轉身的動作,被狠狠撞飛出去。巨斧和雷納托的長劍一樣,留在了梟熊的身上。

  簡直像被公牛挑飛,雷納托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此刻他沒有餘裕觀察巴格的情況,獨自面對狂暴梟熊的馬庫斯如同風中落葉,險象環生。

  解開綁在腰間的刺錘,雷納托主動迎了上去。盯著那雙令人生畏的金色瞳孔,他揮動釘錘,將錘頭狠狠砸在梟熊的大臂上!

  隨後,雷納托感到腳下地面驟然消失,耳畔只剩呼嘯的風聲,視野也開始瘋狂旋轉。

  劇痛襲來,在一瞬間,他如同溺水般無法呼吸。

  疼痛令肌肉麻痺,幾乎讓雷納托不能思考。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感到時間竟是如此漫長。

  隨著疼痛退去,意識才重新迴歸他的身體。雷納托拾起身旁的刺錘,活動著疼痛的關節,竭力站起,環顧現在的情況。

  身上的鈍痛仍在消退,雷納托知道這並不代表他的傷好了,而是腎上腺素加速分泌,暫時壓制了痛覺。

  戰場中,巴格不知道何時迴歸了戰鬥,他單手拿著一面盾牌,抵擋著梟熊的攻擊。厚實的包鐵木盾上滿是凹陷和開裂,他的胸口也被劃開一道駭人的傷口,鮮血淋漓。

  馬庫斯四處遊走周旋,用鉤鐮牽制著怪物,他的神色依舊堅毅,雙臂卻已因疲勞而顫抖,雷納托知道,他也撐不了太久。

  “不能拖延了,必須結束戰鬥,否則...”

  心中思緒並未拖慢行動,雷納托全速衝鋒,再次逼近幾近瘋狂的梟熊。

  梟熊揮爪猛擊,利爪穿透了薄薄的鐵皮,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響,連帶出一連串紛飛的木屑。

  在如此重擊下,盾牌仍忠實的履行著它的責任,保持著結構的完整,但衝擊力還是將手持盾牌的巴格擊退。

  梟熊甩開馬庫斯的鉤鐮,代價則是被扯下一片血肉,上面還附帶著被血染紅的羽毛。

  它伸長脖頸,想要咬碎衝到它面前的雷納托。遠處飛來的弩矢正巧射入它的臉頰,讓它的動作不由得一怔。

  攜帶著衝鋒帶來的速度,雷納托雙手握持錘柄,全身發力,側身、扭腰,將所有力量全部匯入到這一擊中!

  佈滿尖刺的錘頭劃出一道短促弧線,精準砸在梟熊的巨喙上。

  黃黑色的角質巨喙寸寸龜裂,炸出一大塊帶著彎曲弧度的碎片。

  血塊滴落,梟熊痛苦地嚎叫著,龐大的頭顱因這記重創猛地甩向一側。

  它踉蹌著後退幾步,甩動劇痛的頭顱,似乎想要重整旗鼓,但緊接著嘴中卻吐出一股股白沫。

  泡沫從喙部裂隙滲出,糊滿下頜與前胸的羽毛。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四肢也逐漸僵硬。

  “它中毒了!它中毒了!”遠處傳來喬興奮的喊叫,“少爺,殺了它!別愣著啊!快動手!”

  雷納托沒有理會喬的胡言亂語,他在書中瞭解過這種兇獸,越是末路,它們就越是瘋狂。

  接近癲狂的梟熊忽然冷靜下來,它在一旁緩緩地踱步,同時歪著頭,審視著雷納托。

  在那雙金色瞳孔中,雷納托看不出任何情緒,也感受不到殺意與癲狂。

  被打退的巴格再次趕回了戰場,梟熊向他咆哮著,他毫不示弱,怒罵北地粗口回敬。

  馬庫斯也架好軍用鉤鐮,準備迎接下一次進攻。

第10章 返程

  巨大的梟熊如同它來時一般,消失在林間的迷霧中。

  儘管它傷痕累累,看起來命不久矣,但在黑夜中,沒人想拿自己的命做賭注。

  “我立功了!幸好我急中生智,用巨蜘蛛的毒囊給箭頭淬毒...”

  和大呼小叫跑過來的喬不同,剛才還勇猛十足的巴格,此時卻身體搖晃,差點歪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馬庫斯及時扶住了他,讓他慢慢地坐在地上。

  巴格的左臂不自然的彎曲著,一些飛濺的木刺甚至扎穿了棉甲,看來盾牌並沒能完全擋住梟熊的攻擊。

  最嚴重的是他胸前的傷口。硬化的牛皮在梟熊利爪下脆弱如麻布,鋒利的爪尖在巴格的胸膛上留下巨大裂口,鮮血泉湧,將他染成血人。

  馬庫斯費力地脫下巴格破碎的皮甲,用清水簡單清理傷口。

  雷納托將挎包裡的止血粉末一股腦地倒在巴格胸前,再用止血棉花按壓,配合馬庫斯用繃帶一圈圈纏緊傷口。

  馬庫斯又找來兩根樹枝,用剩餘的繃帶製作簡易夾板,固定住巴格的左臂。

  “你們在幹什麼?我們得趕緊走,不然...總之不能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大個子流了這麼多血,他死定了!”

  “嘿,少爺,別管‘逃兵’這個瘋子了,咱們得快點兒。”喬努力對雷納托擠眉弄眼,“或者...來點佈雷卡鎮的規矩?”

  雷納托提起刺錘,冷冷盯著喬,平靜道:

  “我勸你想清楚再行動,喬。現在這裡不需要佈雷卡鎮的規矩。”

  “還是說,你想讓我親自告訴你,什麼是佈雷卡鎮的規矩?”

  看著步步逼近的雷納托,喬後退兩步,眼中滿是不解:

  “這太荒唐了!你瘋了嗎?你們都瘋了?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再拖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兒...”

  自倒下後一直沉默的巴格此刻開口,聲音不復以往的中氣十足,虛弱道:

  “小指這個軟蛋說的對...你們快走吧。我撐不過這次了,我不是懦夫,才不怕死。死在戰鬥中,是北地戰士的歸宿,先祖會指引我的靈魂...”

  “別說這些,小子,你還活著,你的靈魂就在這裡,諸神不會拿走它。”馬庫斯努力攙扶起巴格,重量與疲勞壓得這個老兵幾乎邁不開腿。

  雷納托撐住巴格另一側臂膀,分擔重量,兩人架著他,沿小徑緩緩前行。

  “放心吧巴格,要是有怪物追來,我們肯定丟下你。但現在先撐住,至少給我頂到天亮。”

  聽著雷納托的話,巴格無力地笑了笑,他咬緊牙關保持清醒,在兩人的攙扶下向前挪動。

  ————

  陽光刺破濃霧,縈繞在林間的陰暗也隨之消散。

  一路上,眾人沒有再遇到怪物,雷納托猜測,或許他們身上沾染的梟熊氣息嚇退了其他生物。

  襲擊他們梟熊沒有繼續追擊,這讓雷納托十分困惑。

  他曾不止在一本書中看到對梟熊的描述,它們智力低下、不懂審時度勢,一旦認定獵物,便會在自己領地內窮追不捨,即便有時這會導致自身死亡。

  不過它傷得確實很重,還“帶走”走了雷納托那柄精鋼長劍——裝飾華麗,重心合理,他用的十分順手。

  因為走得匆忙,又需要攙扶巴格,雷納托甚至沒能帶走大部分戰利品。但他並不後悔。

  他終究不屬於這個世界——伊姆拉瑞爾,傳說中古老的精靈諸神為這個世界所起的名字。

  人類省略了精靈語複雜的發音,簡單稱之為伊瑞爾。

  為了生存,雷納托可以像佈雷卡鎮的冒險者一般狡詐、冷酷,即使在他看來,如同未開化的野獸一樣行事。

  但有些東西是不能改變的。哪怕雷納托已經被迫改變了許多,可內心仍不由自主地堅守著某些原則與底線。

  也許在他人眼中根本無謂,不過是自我安慰,自欺欺人。即使這樣,這至少能夠證明,他仍是一個地球人,而非這些愚昧落後的伊瑞爾人。

  抵達佈雷卡鎮後,馬庫斯與喬將已昏迷的巴格送入供奉水之母埃達絲的小廟。寧靜者的祭司在雷納托看來是這座小鎮中最格格不入之人。他們照顧傷者,施展神術,不求信仰,亦不求回報。

  至於埃達絲的牧師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高尚,雷納托是無法親自體會了。因為邪教徒的身份,他一直與各類牧師保持距離,對神廟這類神聖場所更是敬而遠之。

  按著心口的達庫爾印記,他不由得嘆氣:

  “畢竟伊瑞爾是真有神的,我可不想被神術砸臉。在諸多宗教典籍的記載中,達庫爾信徒可比九獄的魔鬼更為邪惡。”

  雷納托活動著四肢僵硬的關節,沒有骨折,應該只是摔傷造成的淤青。

  【角色】面板上,他的生命值僅下降幾點,理論上睡一覺便能恢復。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去工會買瓶治療藥水吧,免得留下暗傷。”

  此外他還需購置一把新武器,腰間長劍的缺失令雷納托渾身不自在。

  冒險者工會在此處也開設有魔法商店,但因商品價格昂貴,罕有冒險者光顧。多數時候僅充當工會在佈雷卡鎮的魔法物品鑑定處。

  店鋪位於一間二層的木屋中,面積並不大,門楣上用通用語刻著幾個大字——“坩堝與笑話”。

  店裡的管事是一名術士,名叫奧利弗。不過雷納托很難將面前這個蓄著大鬍子的中年男人和施法者聯絡起來。

  奧利弗叼著菸斗,抬眼看向雷納托:

  “鑑定費25銅幣,鑑定5件以上打8折。”他伸手敲了敲旁邊的木板,“要是賣,就先看一下旁邊的物品清單,不講價。上面沒有再給我看...”

  “我是來買魔法物品的。”

  雷納托彈起一枚金幣,又隨手接住,收入袋中。

  看到掌中飛舞的金幣,奧利弗立即從座位起身,理了理頭髮,堆起熱情笑容:

  “您可真是來對地方了,不知您需要哪類魔法物品?我推薦這枚新到的魔法戒指,能讓您如游魚般在水下自由呼吸,現在還打7折,只需35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