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這雙造型華麗的護手由秘銀鑄造而成,戴上後輕若無物。
五指部分由多片弧形甲葉層疊構成,手背與腕部則由一整塊弧形板甲提供防護,並通過內嵌的球形關節與精巧的鉸鏈與前臂甲筒連線,完全不影響手部動作。
“完全合適。老埃,你的手藝真是沒話說。”
在陽光下,手甲折射出秘銀獨有的清冷銀輝。
“為了打造這副護手,我足足花了半個月,光畫設計圖就畫了三十張。”
“特別是你要的秘銀,這副護手需要整整一磅重。我寫了快十張申請表,行會才批下來,這群老不死的...”
‘戰友情誼’的店主在他面前大吐苦水,雷納托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我知道你費心了,老埃。這份人情我記著,放心吧。”
“咱們都是朋友,說什麼人情不人情的...”埃德加有些尷尬地撓頭,“雷納托,你知道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話。”
“這樣吧,21枚金幣的尾款,你給我15枚就行。我不賺朋友的錢,就收個材料費。”
第73章 雷吉
冗長的宣誓環節終於結束。兩人各自站在場地對角,等待著裁判的指示。
從進入場地之前,這位名叫沃裡特的劍士就一直惡狠狠地盯著他,目光中的敵意更令雷納托感到莫名其妙。
難道是狼幫僱來找茬的?他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治安官閣下真是好邭猓繄龆家换睾蟽冉Y束,一路打上來,連汗都沒出幾滴吧?”
雷納托沒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認識你嗎?”
沃裡特的表情突然凝固,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咬著牙道: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治安官大人。就在一週前,在鐵匠行會的報名處,您在那兒悠閒地聊天,卻害我被‘請’了出去...”
“我,沃爾特,可是把您這張臉記得清清楚楚。”
原來這人叫沃爾特。雷納托想起來了,對方就是當時在沃夫拉姆大師面前挑事,然後被攆出去的那個劍士。
弱智。這是雷納托在心中給他的評價。
懶得解釋,他直接放下面甲,伸手向裁判示意,要求開始比賽。
隨著沙漏倒置的磕碰聲,兩人的對決開始。
看著對手因憤怒而攥緊的雙劍,雷納托不由得更感失望。
外行。他又給沃爾特加了一條評語。
————
雖然僅用了一回合,雷納托便擊倒了沃爾特,但因為賽程安排的輪次靠後,結束時已接近中午。
小法師去了佈雷卡鎮做任務,琪拉也前往刺客工會幫忙變賣贓物。少了二人的問候,只有警備部隨行人員那些虛情假意的祝賀,讓雷納托略感不適。
簡單應付完祝賀的同事,雷納托向著廣場外走去。
作為一名三階冒險者,雷納托在賽前就已經將冒險工具準備妥當。在告知老衛兵伯頓今日需要出城,有事明日再處理後,他便徑直前往外城區的集合地點。
雷納托不喜歡遲到。近一小時的路程,三十分鐘他便趕到了。
寡婦街11號門前,一個裹著紅色羊毛斗篷,上面還打著藍色補丁的男人正坐在門檻上。
他頭戴一頂略顯滑稽的寬簷帽,朝雷納托露出笑容,懷中還抱著一把魯特琴,琴身漆面斑駁,指板卻光滑鋥亮。
“中午好,治安官先生!慷慨的施捨能換來一首專屬的讚歌,或是您想聽一段傳說故事...”
魯特琴傳來輕快的旋律,琴聲剛起,便被雷納托打斷。
“你是雷吉,對嗎?”
“當然,雷吉,大名鼎鼎的酒館音樂專家!您是我的粉絲?哈哈,我都不知道我在弗裡德城還有粉絲...您是在哪兒見過我?畢竟,我還沒在城中表演過,也談不上犯事...”
酒館音樂?這兩個詞能連在一起?
心中吐槽,雷納托繼續解釋道: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雷吉,是萊拉絲叫我來的。”見對方神色更加戒備,他又補了一句,“等她過來你就明白了。”
貴族的密探組織需要這樣畏手畏腳嗎?而且吟遊詩人這副模樣,一看就不是弗裡德城本地人,恐怕連外城人都不是...
就在兩人互相打量、彼此懷疑之際,風塵僕僕的半精靈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小時,才趕到集合地點。
她先對雷納托微微點頭,算是對遲到的抱歉,隨即轉向吟遊詩人。
“雷吉,這位是雷納托,這次行動的同伴。”
“同伴?”雷吉的笑容抽了抽,語氣有些難以置信,“萊拉絲,咱們帶著一位...呃,城市秩序的維護者,是不是有點...”他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畫著圈,斟酌措辭道,“你知道的,這座城市不太歡迎我們這些藝術家,彈奏某些‘旋律’可是違法行徑。”
吟遊詩人話中的暗示頗為蹊蹺。現在警備部幾乎算是阿特伍德家族的附屬機構,需要如此戒備嗎?
“雷吉,雷納托是新上任的治安官,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半精靈頓了頓,“在此之前,他是一名熱心的冒險者,曾主動幫助過我們,且分文未取。我知曉他的為人,也信任他。”
“他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年輕人?”雷吉嘖嘖稱奇,“真是年輕,這個年紀就能被萊拉絲看好,了不起。”
“向您的無私致敬,雷納托爵士。在下雷吉·快語,如您所見,一位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彎腰行禮,被雷納托伸手攔下,改為握手的形式代替。
“我不是貴族,雷吉,不用加什麼尊稱,直接叫我雷納托就好。”
兩人簡單認識後,萊拉絲抱起雙臂,開口道:
“這次雷納托雖然沒有要求酬勞,但不能總讓善良之人白白付出。”
“雷吉,回來後麻煩你幫他製作一張魔法卷軸吧,材料費用我來承擔。”
“不用等回來後了,我這兒正好有一卷現成的。”吟遊詩人從羊毛斗篷中抽出一張窄長的紙條,上面用墨水抄寫著咒語。
與雷納托曾用過的療傷術卷軸不同,這張“卷軸”似乎過於窄細,只有一寸寬。
察覺到他的疑惑,雷吉主動解釋道:
“這上面記錄的是‘羽落術’,能減緩墜落速度。這法術曾在我跌落懸崖時救過我一命,絕對實用。”
“而且我獨創的這種形制,不僅便於攜帶,還能彌補戰鬥中卷軸不易取用的缺點。這可是我雷吉的獨門發明,以後你可得幫我宣揚宣揚...來,我幫你‘戴上’。”
吟遊詩人將紙條豎直展開,貼在雷納托胸甲左側,又取出一枚紅色蠟印。指尖竄起一簇小火苗,將蠟印稍稍融化,固定在紙條上方。
“怎麼樣,是不是很巧妙?卷軸始終處於展開狀態,只需唸誦咒語便能觸發施法,省去了掏取卷軸的步驟。”
雷納托輕輕扯了扯紙條,蠟封已經凝固,相當牢固,不用擔心因動作而脫落。
“雷吉,你什麼時候才能停止推銷這項‘發明’?”萊拉絲深吸一口氣,語氣略帶指責,“你就不能給雷納托做個更有用的卷軸嗎?”
“這怎麼就沒用了?這可是跨時代的發明...”
“這種卷軸只能容納簡單的一環法術,而且為了節省篇幅,效果還得打折扣。”
半精靈語氣犀利,不留一絲情面。
“‘羽落術’卷軸本來能對著至多五個目標施法,可你的這道卷軸,卻劣化成只能作用於自身...”
“沒關係的,萊拉絲。”雷納托望向吟遊詩人,諔┱F讚道,“卷軸很實用,這種施法形式讓我看到許多可能性。你是個真正的發明家,雷吉。”
這不是場面話。通過雷吉的描述,雷納托已能聯想到很多種應用場景,比如從城牆或高樓上一躍而下,從而甩開追捕;或者立於高處,利用心理盲區,發動突襲...
能通過一句咒語隨時激發,不必時刻手持卷軸,簡直等同於賦予了他一項一次性的法術能力。
面對如此直白的稱讚,吟遊詩人顯然很是受用。他從斗篷裡又掏出好幾張卷軸,笑眯眯道:
“我這裡還有幾張‘羽落術’,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按照市場價的五折賣你。”
“先告訴我這張卷軸的具體用法吧。需要配合什麼施法動作嗎?”
“完全不需要,我的發明已經簡化了施法流程。你只需要說出一個精靈語單詞,‘Wilwarin’。”
“意為‘蝴蝶’,在一些高等精靈的詩歌中,也會把這個詞變形,作為修飾詞,形容輕盈翩躚的飛行姿態...等等!”
隨著雷納托的輕聲跟念,話音未落,一股魔法能量徽秩怼K杏X像是浸入水中般,被空氣托舉著。
看著困惑的雷納托,以及試圖阻止激發的雷吉,半精靈無奈扶額。
第74章 偷盜者
‘羽落術’的持續時間只有一分鐘,法術的效果也不明顯,索性沒鬧出什麼亂子。
在萊拉絲的強烈要求下,吟遊詩人又為雷納托補了一張卷軸,同時反覆叮囑他,千萬別亂唸咒語。
三人行進在林間小徑上,繼續著關於卷軸的討論。
“我沒想到這類卷軸會如此...敏感。”雷納托回想起使用療傷術卷軸時的情景,“我原以為吟唱咒文都需要集中精神,按照特定韻律,才能激發出卷軸上的法術。”
“通常的卷軸確實如此,不然會有釋放失敗的風險。”雷吉興致勃勃地闡述他的構想,“這種快速激發的方式是我做的特別改良,通過簡化部分咒語,並使用摻有瑪瑙粉的墨水,維持符文的常態活化...”
“可惜目前比較成功的只有‘羽落術’。其他法術總會出些小問題,你要是想試試...”
一直留意四周的半精靈忽然轉頭,瞪向吟遊詩人。
“雷吉,你不準把那些次品賣給雷納托。”
見對方還想辯解,萊拉絲加重語氣道:
“需要我提醒你上次那場‘偉大修復實驗’的結果嗎?”
看著雷吉摸著鼻子,面露尷尬的模樣,雷納托心生好奇,於是轉向半精靈詢問道:
“什麼實驗?”
“雷吉的狂想罷了,他又不是法師,能做什麼實驗...”萊拉絲微微搖頭,“他失敗了許多次,終於做出了一批‘修復術’卷軸。當時他信誓旦旦,聲稱改良後的卷軸可以在戰鬥中快速修補武器和盔甲,配合治癒真言,可以維持長期戰鬥。”
“我攔住了他,堅持要求先做測試。我們找到一把從中間斷裂的精鋼長劍讓他試驗。”
她稍作停頓,彷彿在回憶當時情景。
“卷軸啟用後,魔法靈光倒是很亮。兩截斷劍也確實‘粘’在了一起,但劍身像被食人魔粗暴地擰過一樣,刃口和脊線完全錯位...可以說,徹底報廢。”
“最要命的是,”萊拉絲目光銳利,逼得雷吉別過臉去,“我們的吟遊詩人當時還打算直接帶著這批卷軸,去給一線的戰士們試用。”
“你想過嗎,雷吉?如果這不是一把劍,而是一位年輕戰士胸前被劈裂的胸甲,或者肩上破損的護肩,你那不穩定的修復術,可能會讓變形的金屬直接勒進皮肉,或者把不同部位的甲片胡亂焊接在一起,把人困在自己的盔甲裡動彈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後來不是聽你的了嗎,別總揪著失敗不放嘛。”
“所以,”萊拉絲重新看向雷納托,語氣緩和了些,“雷納托,我不是反對年輕人探索與創新,但魔法是精密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會釀成悲劇,歷史上已經有太多狂妄的法師證明了這一點。”
半精靈的告誡讓氣氛稍顯沉寂。一隻小鳥輕輕落在她肩頭,發出噰喳喳的鳴叫。
“閒聊到此為止。”萊拉絲結束話題,取下背後的短弓,眼神投向林木漸密的深處,“情況不對,我的動物朋友告訴我,狩獵小屋那裡有動靜。”
“有活人,也有死人。”
————
狩獵小屋比想像中更破敗,牆板歪斜,屋頂還塌了一角。
雷納托藉助灌木的掩護,緩緩向木屋靠近。主屋旁有個柴棚,棚板上固定著一張新鮮鹿皮。
一個男人被拴在柴棚內,癱倒在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腐臭味從他身上飄來。
門外沒有人員放哨。雷納托努力壓低盔甲摩擦的聲響,靠得更近些。
側耳傾聽,藉助林間的風聲,他能隱約捕捉到屋內人的交談。
“媽的,這麼快就玩死了,白費老子半天功夫...”
屋裡傳來一陣猥瑣的笑聲。
“嘿嘿,老大,那小子細皮嫩肉的,和娘們差不多,軟蛋一個,死了也正常,再換一個...”
突然,一支箭矢纏繞著火焰,自塌陷一角的屋頂飛入,夾雜著驚叫和怒罵在木屋內爆開。
箭矢來自樹梢,是萊拉絲髮動了攻擊。
雷納托拔出長劍,衝向小屋的門口。一陣奇異的金屬嗡鳴聲在屋中響起,他踢開木門,見到了駭人的一幕。
一片由魔法力場構成的虛幻匕首群,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在房間中肆虐。
是吟遊詩人的‘匕首之雲’。雖然不致命,但卻給對方造成了極大的痛苦,魔法刀刃劃破衣物,皮肉被一片片削離。
“啊!——”
一名渾身浴血的大漢朝雷納托衝來。他皮肉翻卷,連鼻子都已不見,手中伐木斧亂揮,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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