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31章

作者:快速適應

  “‘三劍之約’自由傭兵團,和雷辛根家族簽訂了十五年的長期合約。正式成員有七名,編外人員十一人。一群典型的傭兵,沒什麼陣型可言,看重個人武力。”

  “團長是劍術大師馬克西米利安,擅長使用巨劍,手中有一把著名的精金魔法劍,名為‘斬鋼’。”

  畫像上,一名鬚髮皆白的高大老者,身穿深藍色長袍、肩披金色花紋裝飾披風,一柄如人高的巨劍被他單手持握,輕若無物。

  “‘箭疤’格哈德,劍術高超,但遠不如他的弓術。傳聞他曾連發兩箭,分別射中百碼外巨魔的雙眼。”

  “‘紅髮’巴斯圖,劍術大師身旁的年輕劍士,大師的親傳弟子...”

  自由傭兵團,尋常冒險隊伍的終點。如果一支冒險者隊伍能夠在各種魔怪、陷阱、殺人狂的威脅中倖存下來,同時又能通過各種如分贓不均、吃絕戶之類的信任危機,便能有足夠的名望接受大法師,或者大貴族的長期僱傭,過上穩定的生活。

  雷納托默默記下情報。雖然他對自己的劍術有著絕對自信,但不是狂妄的傻子。他清楚自己與馬克西米利安之間的差距。

  他可沒法單手揮動等身長的巨劍。

  “警備所怎麼辦?內城裡還有那麼多城市衛兵...”

  珀莉不自覺地咬起手指,雷納托能看出她越發焦慮。

  “蕾娜塔女士,這群衛兵有什麼好怕的?”佩特羅哈哈大笑起來,毫不在意道,“一群廢物草包,只配勒索平民小販。我想,格里塞爾先生一人就能把他們殺得抱頭鼠竄。”

  “算上你們,第三組一共有九人,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精兵強將。縱然是法蘭尼亞的王國騎士,論單打獨鬥,也未必強過你們。”

  “況且也不一定非要守滿十五分鐘,如果計劃順利,第二組的‘巧手’們六分鐘內就能撤出宅邸,與你們會合。”

  看來只需要抵擋片刻,所以工會才覺得第三組的‘烏合之眾’夠用。雷納托心中瞭然,隨即丟擲疑問:

  “這麼多人,該如何進入內城?而且到時候真鬧大了,內城城門肯定會關閉,又該怎麼撤退?”

  佩特羅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說道:

  “工會有數條通往內城的秘道,以及數十座與之匹配的安全屋。相信刺客工會的專業水平,等到集合的那天,你們自然明白。”

  他拿出一塊黃銅懷錶,遞給雷納托。

  “記好,集合時間為三天後的凌晨1點,集合地點在外城區寡婦街38號...”

第48章 小法師

  今天上午,珀莉沒有去大圖書館研習法術,而是跟著雷納托來到了“戰友情誼”。

  她實在難以想像,雷納托是怎麼穿著那麼沉重的盔甲,還能奔跑跳躍,健步如飛的。

  在鐵匠學徒的協助下,戴好喇叭口層狀護頸的雷納托,終於穿上了他心心念唸的全身板甲。

  胸甲由整塊鋼板鍛造而成,從側面穿入,通過合頁與鉸鏈固定。中部隆起的脊狀結構能將刺擊滑向兩側,有效分散衝擊。

  甲裙與胸甲的最下端鉚接固定,弧形疊片岔開延伸至腿甲,覆蓋大腿中部,在保護骨盆與大腿根的同時,允許穿戴者自由地彎腰、轉身和騎乘。

  雷納托拔出長劍,劍尖垂地,擺了個騎士小說裡的經典姿勢。

  他靜立在那兒,漆黑如夜的短髮與眼眸,襯得他的皮膚更顯白皙。

  “我這身怎麼樣,珀莉?”

  簡直就是詩歌中走出來的人物。閃亮的盔甲,神秘的氣質,再加上那頂精靈頭冠...

  誇讚的語句明明已經湧到嘴邊,可珀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太讓人難為情了。

  “還,還可以吧。”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

  完了完了,雷納托不會覺得我是在說他難看吧?

  悄悄抬眼,雷納托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仍在和旁邊的鐵匠講價,從進店起一直講到現在。

  “老埃,你說說,咱是朋友吧?我這是第幾次在你這買盔甲了?這次還是全款拿現貨,幫你清了庫存,怎麼樣也得意思一下吧...”

  珀莉看不透他。從斯帕蒂亞到弗裡德城的漫長旅途中,她自以為見過許多人,卻完全看不透他。

  有時候,他是一名市儈的商販,和人拉關係,嘮家常,對半砍價,滿臉熱情笑容,只為多賺幾枚錢幣。

  有時候,他是一名冷漠的殺手,砍手斷腳,切開咽喉,對於死者毫無觸動,如同殺雞宰豬。

  有時候,他又是一名無私的貴族,談吐優雅,品格高尚,主動幫助別人,卻無需任何回報。

  就像是一名降臨凡間的阿斯莫,從巨龍口中拯救她的生命...不,他比天界後裔還要好得多,珀莉搖搖頭。

  真的天使也比不上他。

  “護頸、胸甲、裙甲、以及一對額外加厚加寬的板甲護肩...你也別說我埃德加不仗義。這單我一分不賺,除開以舊換新的抵扣,再抹個零,少收2枚銀冠,一共收只你70銀冠。”

  雷納托最近又接了樁危險委託,僱主是刺客工會。以珀莉過往的理性視角判斷,這項任務風險過高,投入與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她很困惑,雷納托不像是那種追求刺激,拒絕安穩的人。可從調查‘紅鐵’,伏擊狼幫商隊,到刺殺三階冒險者格里塞爾,雷納托卻總是偏好那些一眼看去就極其危險的任務。

  殘存的理智在警告,要求她退出。接取這種危險委託完全就是賭博,或許能賭贏一兩次,但沒人能永遠贏下去。沒有預案和退路,一旦失手就會落入深淵,萬劫不復。

  她現在是一名正式法師,冒險生活也已經步入正軌。只要按部就班,珀莉相信總有一天,她能加入像法師協會這類的學術組織,實現自己的理想。

  然而,如果全憑理性,那當初她就不該離開那棟破爛的家,應該和她母親一樣,成為一名為法師服務的女傭,在幾年後被僱主搞大肚子,拿到一小筆錢,再生個小傭人,如此迴圈。

  偏偏她厭惡那樣的命撸妒牵闳粵Q然逃離傭人學校,離開斯帕蒂亞的家,獨自一人踏上九死一生的求學之路,只為證明自己不是天生低賤。

  她要成為大法師。

  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和他很像呢。

  所以她跟了上去,就像當初在迷霧小徑,顫抖著跑到巨龍身後施展‘燃燒之手’那樣。

  雷納托總說她勇敢,可珀莉自己清楚,她膽小得很,每次回想那天的情景,就怕的要命。

  出神間,雷納托已付完錢,領著她走出店鋪。

  珀莉默默跟在他身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讓他牽著。

  這是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呢?

  珀莉能記住每道法術的細節,卻記不清自己為何會任由雷納托牽著她的手。

  明明只同行了不到兩個月,可時間彷彿按下了暫停鍵,久到珀莉不願回憶從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這樣就好。珀莉握緊他的手,暗暗想到。

  ————

  “五支鉛頭梭鏢、兩根標槍、一捆麻繩、四瓶治療藥劑...”

  雷納托將次元袋中的物品整理好,方便隨時取用。

  珀莉在一旁,用小刷子為他的盔甲塗抹黑色顏料。

  刷尖在胸甲邊緣勾勒出流暢的曲線,在中心畫出一道道細密的鱗狀花紋。

  “你學過繪畫?”雷納托只是想簡單塗黑,稍微遮掩下身份,“隨便塗黑就行,沒必要這麼麻煩,珀莉。”

  “藝術是貴族才能學的...而且在我的家鄉,學畫畫並不被人們看好。”

  “只是隨便塗鴉,又不費力。這樣起碼能好看些。”

  珀莉小心地將胸甲掛起晾乾,刷頭繼續塗刷肩甲部分。她畫的線條與盾牌紋章相似,雷納托似乎在魔法商店裡見過類似的圖案。

  “這是守護符文嗎?”雷納托不確定道,“你在繪製符文?。”

  雷納托的詢問讓珀莉輕笑起來,她的手腕依舊穩定,邊畫邊回應道:

  “符文繪製哪有那麼容易,我只不過是臨摹書中的圖示,徒有形制而已。”

  “那等你成了大法師,再親自幫我附魔好了。”

  “每一名大法師都是才情絕倫,智慧超然之輩。哪有隨便就能當上的,別亂說了!”珀莉臉龐微紅,嗔怪道,“千萬別在外面這樣講,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在護脛上描繪出象徵速度的羽翼,仔細審視一番,確認兩側完美對稱,小法師才放心的放下刷子。

  “雷納托,你確定不戴頂頭盔嗎?好多冒險者都說,有時候頭盔能救人一命。”

  “戴頭盔會影響我的感知和對局勢的判斷。”雷納托佩戴上用來遮面的金屬面具,大小正好,五官位置也符合,看來琪拉這個女俦人∠笾懈醒哿Α�

  繫緊腦袋後的皮帶,面具是漏嘴的半面具,只遮擋到額頭位置,並不會妨礙他頭頂的智力之冠。

  “倒是你,珀莉。你真應該聽我的,去定製一身皮甲。很靈活的,絕對不會影響施法。”

  “我有法師護甲的保護,多穿一層皮甲沒有意義。”珀莉拿起那件黑色斗篷,皺眉道:“沒有縫口袋,我的施法材料往哪兒放?”

  “呃,我當時忘了和琪拉說你是法師了。要不我現在去裁縫店買一件?”

  “算了,我自己的法袍本來就是黑的,不用再多此一舉了。”

第49章 皇冠街1號

  寡婦街38號,凌晨一點整。

  時間掐得剛好,雷納托收起懷錶,他不是一個喜歡過早到達的人。

  叩響門板,一名身材粗壯的男人開了門。雷納托認出來人,是同樣戴著金屬面具的佩特羅。

  佩特羅左右張望,確定無人尾隨,才側身示意兩人進屋。

  預料中的人群並未出現,只有一間空蕩的屋子。房間中央,一塊粗糙的地毯被隨意掀開,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一道石階通往深處。

  跟隨佩特羅的腳步踏入地道,塵埃在提燈光暈中飛舞。

  幾分鐘後,狹窄的通道豁然開朗,雷納托抵達一間密室。

  七名‘清道夫’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扭頭齊齊看向推門而入的三人,嚷嚷起來:

  “板甲騎士?佩特羅,你連這種人都能招來?工會抓了人傢什麼把柄?”

  “騎士與女巫,真不吉利。”

  幾人交頭接耳議論片刻,在佩特羅的注視下才漸漸安靜。

  最引人注目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唯有他沒戴面具,穿著一身骸骨裝飾的束腰毛皮大衣,頭皮刺著湛藍色的刺青,一直延伸到下巴。

  對方的‘盔甲’,由鏽蝕的青銅板與皮革簡單鉚接而成,防護有限的同時又非常沉重。

  像是刑具,雷納托很難把這當成護甲。

  典型的諾斯蠻子。只是這個野蠻人眼神空洞,沒有諾斯人常見的狂熱。雷納托感覺對方的視線彷彿能穿透面具。

  “戈拉格。”

  通用語帶著濃重口音,應當是這位野蠻人在做自我介紹。

  “格里塞爾,劍士。”

  戈拉格靠近,盯著雷納托的眼睛,說道:

  “南佬,你該摘下面具,這樣在戰鬥時,諸神才能看清你的臉。”

  那他更得戴好面具了,雷納托可不想再被哪位神祇‘關注’了,光一個達庫爾就夠他頭疼了。

  原身身為帝國人,對大冰川文化有所瞭解。對於諾斯野蠻人來說,不說出姓氏,要麼是未成年的孩童,要麼就是被氏族拋棄的流放者。

  眼前這位,無疑是後者。

  其餘六人都戴著面具,一言不發,看來是不打算和雷納托認識一下了。

  “諸位,第三組全員到齊。現在跟上我,別掉隊,也別亂走,有些岔路會通往陷阱。”

  地道比想像中更長,也更復雜。佩特羅手中的提燈是唯一的光源,眾人緊隨其後。除了腳步聲與頭頂偶爾傳來的模糊聲響,通道里一片死寂。

  雷納托能感覺到身旁那些“清道夫”們散發出的躁動與不耐,尤其是戈拉格,野蠻人粗重的呼吸聲在通道里格外明顯。

  珀莉緊挨著雷納托,攥緊發白的手指透露著緊張。

  雷納托不動聲色地調整劍柄的位置,確保自己能隨時應對前後突發狀況。

  走了大概20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上的木質活板門。佩特羅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噤聲,隨後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幾下。

  上面傳來一聲輕微的回應,活板門被拉開,露出一張戴著同款面具的臉,警惕地掃視下方。

  佩特羅率先爬了上去,雷納托等人也跟著快速離開了地道。

  出口隱藏在內城區一棟普通民居的餐廳裡,三名全副武裝的刺客工會成員守在此處,他們統一穿戴黑色鑲釘皮甲,架設著十字弩。

  其中一人與佩特羅低聲交談幾句,便沉默地退至角落。

  “諸位,請記好時間。”佩特羅掏出懷錶核對時間,面對第三組的九人說道,“現在是凌晨一點二十五分。你們有十分鐘時間抵達皇冠街1號大門。”

  “第一組與第二組將在一點三十五分整開始行動。屆時你們可以隨意殺戮,放火搶劫都無所謂。只要你們能保證在一點五十分前,不能放任何活物進入宅邸!”

  “要是提前逃跑,擅離職守,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回聲’大師也會親自出手,剝了你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