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純白’想要升格為與‘永恆’相關概念的神祇嗎?這種權能光是聽起來就十分強大,無數凡人的終極追求不就是永恆嗎?
雷納托心頭震動,正想追問更多,拉法達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這種取巧的方式也有代價。因為缺乏了前置的相關步驟,我的靈魂無法與‘神格’所代表的規則直接匹配,所以為了令靈魂與‘神格’真正契合,我必須擊敗一位與‘神格’概念相悖的強大‘宿敵’。”
“而這場戰鬥的結果,將決定我能否真正邁過那道門檻。”
“是惡魔大君奧喀斯嗎?”雷納托皺緊眉頭,“不死魔君’、‘持杖者’、‘七重疫病之主’...祂的領域似乎與‘神格’中代表的概念並不相反啊...”
“尼特爾王城的靈魂雖然因這尊深淵柱神而枯萎,但在我凝聚‘神格’的現在,祂已經放棄了對靈魂所屬權的爭奪,只需等我成神後解除詛咒,便能拯救所有國民。”白髮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畢竟對於奧喀斯來說,幾萬縷凡人的靈魂,其實並不值得祂對抗一位‘神’,不是嗎?”
那‘宿敵’會是誰?羅絲?似乎也不符合啊...
拉法達看向雷納托,見對方正聚精會神地思考著,目光一動也不動,他彎了彎嘴角,調侃道:
“現在你面前站著的,可是一名沒有‘神格’的神哦?你在擔心誰?”
白髮少年說著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雷納托的右手,帶著他的手一同按在了劍柄上,讓劍士從沉浸的思緒中猛然回過神來。
掌心的溫度透過秘銀手甲傳來,帶著某種安定的力量。
“說起來,之前我好像說過,要給予你將我送到純白之塔塔頂的報酬吧?”
拉法達歪過頭看著他,那雙灰色眼睛裡的狡黠又回來了。
“阿斯蒙蒂斯給我的那件空間神器,如今我已經用不上了,就送給你好了。”
雷納托還沒來得及回應,右手握著的‘緘默女士’劍身上忽然冒出一陣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沿著劍脊流淌而下,將整柄劍身緩緩徽制渲小�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邊緣中,【冒險者指南】自行彈了出來,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現在半空中,顯示著【任務】已經完成。
“一碼歸一碼,神器是你幫助拉法達的報酬。”
白髮少年鬆開他的手,退後半步,這副姿態彷彿回到了初見時那副天真無害的模樣,灰眸中亮著乾淨的光。
“而這道加護,則是‘純白’贈予你的禮物哦。”
第306章 蠟融妖
【裝備】
緘默女士:這柄雙手劍本是一柄其貌不揚,被棄置角落的廢品,卻意外成為了雷納托手中的武器。在冒險途中,他曾用此劍破過魔怪甲殼,斬過凡人血肉,甚至阻止了邪神的降臨。如今,經符文鐵匠巴林以畢生心血重鑄與傳奇法師‘純白’的神力加護,這柄通體流轉著冷黑色啞光的長劍,宛如活物般不斷再生,無法損毀。劍脊正中蝕刻著一道筆直、深刻、毫無修飾的符文——‘否決’
【附魔效果】
否決符文:符文之力將“否定”這一概念鍛入劍脊,使其能強行中斷魔法結構。攻擊時目標將進行一次法術豁免檢定,失敗則被強制解除一道法術效果。獲得額外1d6點力場傷害。
‘純白’加護:失落之物終將重現,因其從未真正消逝。每日黎明時分,只要長劍本體沒有被徹底摧毀或被‘解離術’等法術分解,它就會自動修復所有耐久,並恢復到完美狀態。此外,如果‘雷納托’持有此劍,當生命值降至0且未死亡時,長劍會立即為持有者恢復3d6生命值,每天至多一次。獲得額外1d6點力場傷害。
魔法武器:該武器為魔法武器,可以克服那些需要魔法武器才能擊穿的傷害抗性與免疫。
佩戴要求:力量15點
品階:極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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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手後,拉法達後退了兩步,這位已經邁入神話領域的傳奇法師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雷納托手中那柄被白光浸染過的黑劍上。
片刻的沉默之後,他開口時的語氣變得柔和,似乎帶著幾分感慨:
“‘緘默女士’麼?真是個好名字。看來雷納托你和我一樣,都執著於陪伴已久的舊物,像個孩子般不願放手呢...”
白光緩緩散去,‘緘默女士’看起來似乎毫無變化,劍身的顏色、輪廓、重量都與方才別無二致。
但雷納托看著【冒險者指南】上彈出的資訊,下意識地伸手摩挲著劍脊,指尖觸及之處,徽种鴦ι淼哪Х雒黠@更加凝實。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某種質變已經發生在了劍身內部,這把陪伴他走過無數次戰鬥的黑刃,如今已然蛻變成了真正的神兵利器。
對於‘純白’能知曉他手中長劍的底細,雷納托毫不意外,也不需多言。
他感受著‘緘默女士’的蛻變,正想開口對著白髮少年道謝時,一陣宛如打碎玻璃的巨響驟然從外界傳來,尖銳而刺耳,打破了塔頂持續已久的寂靜。
在化為透明的塔頂上,雷納托清楚地看到,一道黃褐色的酸霧從地面升騰而起,如同一枚逆飛的隕石般向著塔頂高速飛掠而來。
那道酸霧在上升的過程中撕裂了凝滯的空氣,它所在之處的時間凍結被徹底破壞,被定格的塵埃與光點隨著它的掠過分崩離析,留下一道扭曲的軌跡。
酸霧帶著輕微腐蝕的爆響聲一路逼近,越升越高,在接觸到塔頂邊緣的瞬間猛地凝聚,收縮,然後在半空中化出一個人形輪廓。
一具皮膚質感如瓷器般光潔白膩的女卓爾身軀自酸霧中聚現,她有著一頭純白的長髮與猩紅的瞳孔,膨大的九首蛇鞭纏繞在腰間,堪稱如藝術品般美麗。
但這過於光滑的肌理與過於端正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卻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偽人感。
雷納托心中一沉,立刻架起黑劍。竟然有人能無視‘純白’的時間暫停?連下方作為高階牧師的卓爾主母們都無法豁免,可面前的生物卻能在時空凍結的空間中自如穿行,甚至還能高速飛行...
看著這渾身上下都透著偽人感的羅絲女祭司,雷納託身旁的白髮少年倒是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拉法達只是用左手悠閒地轉動了一圈那柄潔白的法杖,杖身在他指間旋轉時帶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冷淡地發問道:
“蠟融妖,報上你的名號。”
女卓爾在半空中懸浮,拿出腰間的九首蛇鞭,九條鞭梢如活蛇般各自昂起頭顱,吞吐著細長的舌信。
無數耀眼的深紫色神術光芒徽种娜恚切┕饷⑷缤钗锇氵[走在她的肌膚表面,為卓爾披上了無數層高階防護神術與護盾。
來人瞥了一眼雷納托,隨即轉過視線投向拉法達,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與卓爾截然不同的褻瀆滑膩嗓音從那張過於完美的人形面孔中傳出:
“吾名為辛娜菲克絲,羅絲之侍女,深淵使徒、蛛網傳諭官...”
“很好,辛娜菲克絲。”拉法達開口打斷了她冗長的頭銜吟誦,直接道,“我時間有限,告訴我,你來尼特爾王國的目的是什麼?”
蠟融妖被打斷後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波動,反而抿起嘴角,姿態從容地昂起脖頸,聲音中那股褻瀆的滑膩感加重了幾分:
“人類法師,你該對古老神靈的侍者懷有敬畏。深淵魔後知曉一切,你的目標、你的儀式、你的掙扎——統統在祂的注視之下。”
辛娜菲克絲停頓了一下,猩紅的瞳孔微微轉動,話鋒一轉。
“但你不必擔憂。女主人並不在乎你的‘儀式’究竟會走向何方,祂只是派我前來,取走屬於蛛後的東西。”
“羅絲的東西?”拉法達挑了挑眉,語調微微提高了幾分,“我怎麼不知道,我手裡有祂的東西?”
蠟融妖猛地轉頭,那副卓爾面容上的雙眼忽然向四面八方同時分裂,無數雙細小的眼睛從那張光滑的瓷器面孔上冒出來,每一隻都帶著不加掩飾的龐大惡意,密密麻麻地投射到雷納託身上。
“神器!屬於女主人的神器!”辛娜菲克絲的語調驟變,其中蘊含的褻瀆魔力震盪著整片空間,震得雷納托腳下甚至都開始搖晃,“把神器交出來,人類!否則蛛後的懲戒將立刻降臨...”
神器?
雷納託身形穩定,惡魔嗓音中的褻瀆魔力並沒有影響到自己,大概是拉法達幫他遮蔽了。
然而面前這位忽然冒出、自稱羅絲侍女的辛娜菲克絲的話語,仍令他十分困惑。
雖然拉法達剛才確實說過要把一件空間神器送給他,可他現在連神器的影子都還沒見著呢,對方怎麼就一副咄咄逼人要他交出來的模樣?照理說不該向‘純白’索取嗎?
不對。如果神器還沒有交到他手中,那【冒險者指南】上的【任務】又是怎麼完成的?按以往的經驗,收取報酬之後才會顯示任務完成才對...
“不知所謂。”
拉法達一聲冷哼,一道白光形成巨手在半空中驟然顯形,五指張開的瞬間便將那正在狂妄宣言的蠟融妖攝入掌心。
隨著白光收攏凝實,如同五指合攏的牢唬瑢⑿聊确瓶私z的卓爾身軀緊緊握住。
就在那白光觸及身軀的一剎那,蠟融妖發出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無數蜘蛛與蛛網忽然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地爬滿透明化的法師塔外壁,試圖用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蜘蛛撕裂牆壁,強迫拉法達解除白光的禁錮。
“人類,你膽敢違抗深淵魔後的旨意!”辛娜菲克絲在白光中掙扎扭動,聲音中帶著被擠壓後的扭曲變形,“吾將代行女主人的意志——恐懼吧,顫抖吧,在永恆下墜的蛛網深坑中,再後悔你此刻的所作所為吧!”
“看來羅絲灌注的神力,令你產生了一些錯覺,辛娜菲克絲。”
拉法達的語氣仍舊平淡,隨著白光形成的大手緩緩收緊,蠟融妖偽裝而成的卓爾身軀開始如同被揉捏的橡皮泥般破碎變形,那張精緻的臉龐凹陷扭曲,四肢向不自然的方向折轉。
無數強大的神術光芒從惡魔身上接連亮起,試圖抵抗白光的壓迫,但在接觸到純粹白光的瞬間便統統化為虛無,如同火苗投入深水般熄滅得無聲無息。
像是終於察覺到了彼此之間無法逾越的力量差距,辛娜菲克絲放棄了正面抵抗,她的身軀再度化為一團黃褐色的酸霧,試圖從白光巨手的指縫之間逸散逃離。
然而即使化為了無形的霧態,蠟融妖仍然無法穿透白色大手的掌心,彷彿那道光芒構成了一堵無法滲透的牆壁。
酸霧在指掌之間東衝西撞,活動空間卻越發窄小。
“不!這不可能!”辛娜菲克絲的尖嘯聲從酸霧中傳出,雷納托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內心中的難以置信與恐懼,“吾乃羅絲的侍女,深淵使徒,被神力灌注,理應在凡間無敵,怎麼會...”
白光徹底收緊壓縮。惡魔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團黃褐色酸霧完全消失不見。
拉法達揮了揮手,表情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道:
“這些精靈神祇,不論是墮落前還是墮落後,都是這般混亂無常。”
“明明是阿斯蒙蒂斯給予我的物品,我自然有權利決定它的歸屬,跟羅絲有什麼關係。”
第307章 ‘耳語者’
“拉法達閣下,它死了嗎?”
“你說剛才那名蠟融妖?”拉法達聞言,偏過頭來,那張少年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神情,“準確來說,我只是將它‘送回’無底深淵中等待重生了,並沒有死。”
“不過即使有羅絲神力的保護,我還是設法重創了它體內的生命精華,若是沒個幾百年休養,別想恢復全盛實力...”
突然襲擊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分鐘時間,在雷納托的視野中,辛娜菲克絲才剛剛大放厥詞完,就幾乎像是條蟲子般被拉法達隨手捏死了,很難稱得上是戰鬥。
回想起白髮少年剛剛講述的關於‘神話領域’的那些知識,雷納托下意識地詢問道:
“‘純白’閣下,這位名為辛娜菲克絲的蠟融妖,就是您的‘宿敵’嗎?您現在可以融合‘神格’了?”
拉法達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忍不住捂住嘴角,大笑起來。
“一頭如此孱弱的惡魔,怎麼配成為我的‘宿敵’?灌注些許神力的蠟融妖甚至連半神位格都沒有,在我的‘領域’內,讓羅絲本尊那個量級的來還差不多...”
笑了片刻,拉法達隨即收斂了笑意,語氣恢復成方才那種如導師對學生般的循循善誘。
“況且,我能感知到‘神格’的反應。等真正的‘宿敵’到來時,我自然能感覺到祂的資訊與‘領域’的異動...”
話音未落,拉法達忽然止住了言語。他那雙灰眸中的漫不經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到近乎肅殺的神色。
法師猛地抬頭看向頭頂,目光穿透了那層被化為透明的塔頂,鎖定在遠方的天際。
潔白的月光被一種無光的黑暗遮蔽,從天際線的盡頭蔓延而來。
與此同時,雷納托感到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清晰的震動,尼特爾王城的時間暫停被解除。
時間重新流動,下方那座被定格於戰爭中的城市眨眼間恢復了全部的喧囂與血腥。卓爾與亡靈們再度廝殺在一起,喊殺與慘叫聲此起彼伏,盔甲與刀劍的金屬碰撞聲如潮水般湧來。
雷納托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方才被卓爾擊碎的骷髏遺骸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重組,死亡騎士眼中的鬼火紛紛大冒,比之前熾烈了不止一倍。
亡靈軍團似乎得到了某種來自外部的大幅強化,卓爾原本正在推進的陣線在頃刻間動搖,前排的戰士被洶湧的亡靈浪潮逼得連連後退。
正在雷納托的注意力被下方的戰局吸引時,一道熟悉的清冷心靈傳音再度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克勞蘇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剛從凝滯中恢復的恍惚感,卻已迅速恢復了慣常的警覺:
“雷納托,我的靈能變形不知為何解除了。拉法達應該看到了我的真身,根據‘圖書館’記載的人類常識,恐怕...”
奪心魔在詢問的同時,警惕地掃視著遠方的白髮少年,身姿也重新變換回龍裔女術士的模樣。
“時間到了,祂來了。”
拉法達的聲音平靜地截斷了克勞蘇拉的傳音。‘純白’的目光直直地鎖定在天際盡頭那道正緩緩擴大的無光裂縫上,喃喃道:
“這便是我成神前,需要面對的命定‘宿敵’...”
雷納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天邊那道裂縫正在向內翻卷,如同一道被巨力撕開的傷口,邊緣處不斷剝落著細碎的碎片。
拉法達忽然轉頭看向雷納托,手中的白杖閃爍了一下,一道虛幻的門扉在兩人面前憑空開啟,門框邊緣流動著白色的光芒。
“這是通往塔下的門,立刻離開這裡。”
白髮少年的語速極快,灰眸中燃燒著雷納托難以理解的決意。
“‘宿敵’的名諱已現,這是屬於我的終極試煉,沒有餘裕分出精力保護你...”
裂縫中透出的氣息讓雷納託身周的暗影能量如同煮沸般劇烈翻湧,那些以往試圖慫恿劍士去殘虐殺戮的陰影,此刻卻像活物般驚懼,不斷催促著雷納托逃離。
天邊裂縫中,一尊巫妖緩緩從黑暗中浮現。祂那枯瘦得近乎骷髏的軀體包裹在殘破而華麗的深紫與黑金色法師長袍之下,長袍邊緣繡滿了不斷蠕動、自行書寫的古老符文,彷彿活物般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芒。
祂的左眼早已被挖去,只剩下一個空洞的、不斷滲出漆黑負能量的眼眶,宛如通往無盡深淵的裂隙;右眼則燃燒著冰冷、深邃的紫黑色火焰,目光彷彿能洞穿靈魂,攝取一切隱秘...
熟悉的劇烈頭痛再度從雷納托的顱骨深處炸開。從身周沸騰尖叫的暗影之中,那些破碎的、褻瀆的資訊湧入腦海,雷納托知曉了祂的尊名。
‘不朽之王’、‘腐朽高塔之主’、‘萬隱萬秘之主宰’、‘遺忘者之神’...
其名諱為‘耳語者’維克那!一尊雷納托此前從未聽說過的、剛剛降臨於伊瑞爾的神祇!
“失落之物當為隱秘,不應重現,更不應被記起。”
維克那沒有展現任何神靈的威能壓迫,聲音反而如常人耳語般低沉而和緩,帶著一種近乎引誘的柔和,向著拉法達呢喃道:
“放棄那無謂的過去吧,凡人。擁抱隱秘與黑暗,吾將賜予你無窮無盡的知識,乃至於執掌失落神靈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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