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209章

作者:快速適應

  看來一場曠日持久的惡鬥是無法避免了。不過自從他打算逃出薩莫瑞爾時,雷納托就一直做著與大量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小規模軍隊戰鬥的準備。

  為此,他帶足了消耗品和各種魔法卷軸,心裡對可能出現的包圍、追擊都有過推演。

  結果到頭來面對的卻不是卓爾戰士與牧師,而是人類軍隊...

  不過也好,雷納托殺過不少人,人類的戰鬥思路和要害分佈他再熟悉不過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克勞蘇拉。”

  雷納托一邊從空間指環中分別取出一瓶‘蠍尾獅毒藥’與‘高等治療藥水’,將劍油與魔藥塞進腰帶的皮扣中,一邊將三份魔法卷軸掛在腰間方便取用的位置。

  他推開房門,朝走廊望了一眼,確認外面仍然安靜後,側過身對寢室內的兩人道:

  “我現在先去王室大廳,先發制人,儘可能消滅對手的有生力量。你們留在這裡繼續破解入口,我會嘗試拖住守衛,儘可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呃,各位,其實不必那麼麻煩。”

  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有些不確定。雷納托下意識地回頭,拉法達此刻正站在鏡子前,右手的前臂已經伸進了鏡面之中,那些原本堅硬的玻璃此刻像是水面一樣環繞著他的手臂,泛著細微的漣漪。

  白髮少年的左手有些無措地撓著嘴角,灰眸中充斥著迷惑,好像完全不明白兩人剛剛在神神叨叨地說些什麼。

  正在連線各種裝置的克勞蘇拉此刻也愣住了,女龍裔的手停在半空中,難以置信地看著法師那截沒入鏡中的手臂,豎瞳微微放大,似乎無法理解當下的狀況。

  “這裡的法術沒什麼難的。白塔的入口已經開啟了,跟我進來就行。”

  拉法達眨了眨眼,隨後主動走入,銀白的鏡面宛如水幕般,容納了少年的身形,消失不見。

第284章 白塔之中

  雷納托本以為這面鏡子是類似於傳送門之類的裝置,一步跨過就能抵達另一處空間。

  然而在進入之後,他並沒有感受到那種傳送法術特有的扭曲倒錯感,也沒有因重心翻轉而暈眩。

  相反,他的視野中充斥著濃郁的白霧,溫度驟然下降,刺骨的陰冷沿著盔甲的縫隙鑽入衣料,貼著皮膚蔓延開來,讓雷納托的指尖末端泛起一陣輕微的麻感。

  這熟悉的場景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起兩人進入半位面時的遭遇,那種被濃霧包裹,方向感消失,時間感模糊的狀態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的經歷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大約在灰白霧氣中待了不到三秒,忽然被一道巨大的引力牽引,身體不受控制地朝一個方向加速墜落,像是被‘吐’出來般,從半空中被拋落到地面上。

  板甲與地面碰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震響,落地的那一刻,雷納托的膝蓋和肘部同時承受了衝擊。

  他順勢側滾了一圈卸去力道,然後迅速單膝撐地穩住重心,單手持劍橫在身前,左手手腕翻轉,在身前撐起一道‘暗影之盾’,警惕地環視著四周,目光從每一個可能藏匿威脅的陰影中掃過。

  塔樓的內部空間比想像中寬闊,直徑大約有二十米左右,穹頂高聳,但內部的結構像是經過了千年的沖刷一般殘破。

  牆壁到處是破洞和裂痕,粗大的裂紋從底部蜿蜒延伸到高處,最寬的縫隙甚至可以塞進一整隻手掌,邊緣處老化得掉渣。

  旋轉上升的樓梯也塌斷了一部分,中間缺了兩三級石階,斷口處的石稜早已磨損,剩下的部分也似乎隨時都要坍塌,石面上佈滿了細密的龜裂紋。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沒有任何流動的氣流,乾燥異常,連一絲水汽的痕跡都沒有。

  仔細看去,雷納托發現那些堆在角落裡的雜物,其實大多是各種魔法器械。

  金屬框架上綁著變形的線圈,玻璃管和晶體稜鏡散落在桌面上,許多形狀都與他曾在卓爾鍊金工房中見到過的裝置相似,只是外表灰濛濛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塵土。

  只是器械上銘刻的符文不再閃爍,刻槽中的填充魔法材料已經完全乾裂剝落,像是失去了附魔效應,徹底變為了凡物...

  這裡看起來不像一座還在咿D的法師塔。

  聽到靈能燒灼空氣的輕微滋滋聲,克勞蘇拉也穿越了鏡面,緩緩落在了他的身側。

  無人襲擊,雷納托稍稍放鬆了手臂上繃緊的肌肉,意念一動,隨即解除了身周的‘暗影之盾’。

  可面前這幅破敗的景象,卻令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裡就是尼特爾中心那座從外面看去潔白無瑕、莊嚴恢宏的白塔?怎麼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雷納托,你不該這樣冒險的。”女龍裔的心靈傳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其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責備意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闖入一座法師塔,其危險程度不亞於被放逐進無底深淵。塔主留下的防禦機關不會都佈置在入口處,塔內萬一佈置著法術陷阱,哪怕是最基礎的火球術...”

  雷納托不想反駁什麼,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魯莽。但拉法達剛剛已經進去了,若是真有什麼敵人與陷阱在塔內等待,等兩人慢慢悠悠地準備好,白髮少年估計早就被人剁成臊子了。

  況且【指南】上的要求是“幫助拉法達”,這名有些神秘的王室法師可以信任,又對白塔內部有所瞭解,雷納托不想失去對方的助力。

  沒有理會女龍裔的些許埋怨,雷納托向著克勞蘇拉再度確認道:

  “這裡是白塔內部嗎?我怎麼感覺和我印象中的法師塔不太一樣。”

  克勞蘇拉環視了一圈四周,顯然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她眼中的靈能之光重新亮起,同時右手托起那顆‘靈能導標之瞳’,水晶球表面浮現出密集的字元和線條,靈能沿著球體的曲面緩緩流動。

  “沒錯,我們就位於尼特爾王城中心的白塔內。”女龍裔握緊水晶球,其上投影出的字元更加密集,測量著兩人當下的位置,“‘空間節點’就位於我們的上方,從能量回流的指向來看,應該被這座半位面的創造者集中放置在了法師塔頂部...”

  在確認了目的地無誤之後,克勞蘇拉收起靈能法器,她再度凝視著這片兩人所在的空間,目光沿著牆壁的裂紋和坍塌的樓梯移動,分析道:

  “建築結構、裝置規劃、法術構築...一切都符合人類法師的行為特徵。只是這些本應被各種防護魔法強化的牆壁,此刻卻早已瓦解破碎,就像是因歲月流逝而老化失效一般...”

  老化。雷納托內心捕捉著關鍵詞,同時握緊了劍柄。尼特爾作為千年前的古代南方王國,他曾在幻影之森見過那些留在地表的城市遺蹟,即使是最堅固的岩石城堡,也早已因歲月流逝而崩塌,更不用說那些無人維護、魔力源枯竭的法師塔了。

  難道‘純白’真的早就因對抗奧喀斯而死去了?這片半位面只是因殘存的魔法糾纏而勉強維持咿D,無人看管的試驗場?

  就在雷納托與克勞蘇拉都站在原地沉思的時候,旋轉樓梯上方的某扇房門忽然從內側被推開。

  克勞蘇拉的反應極快,她手心中重新凝聚起靈能電弧,藍白色的電光在指縫間噼啪跳動,目光已經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施法,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便從頭頂的樓梯上傳了下來:

  “雷納托,你終於進來了!”白髮少年從樓梯轉角處探出半個身子,灰眸閃爍著,呼喊道,“別在下面待著了,快上來。殿下平時都在白塔頂部做實驗,得快點去找他。”

  “我剛剛往上走了兩層,上面的樓梯還算穩固,但有幾處需要跳過缺口。”

第285章 兩人的懷疑

  法師塔內的石梯滿布蛛網般的裂紋,彷彿只要稍微使力,整段階梯都會應聲崩碎。

  儘量不要使用魔法浮空。這是克勞蘇拉給出的建議,據她所說,許多魔法的陷阱會額外進行設計,來針對那些試圖通過飛行來避開塔中防禦設施的入侵者。

  然而穿著‘沉嶽之擁’的雷納托在試探性地踏上第一級臺階時,靴底傳來的觸感卻異常堅實。

  也許是石材內部的結構遠比外表看上去牢固,支撐體系依舊完好,或者內部附著的魔法還沒完全消散。

  總之,看來他不必浪費一次‘蛛行術’,在法師塔中爬牆了。

  略微放下心,雷納托向身後的克勞蘇拉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旋梯盤旋向上。

  穿過這段到處是豁口的旋轉樓梯後,視野驟然開闊。兩人抵達了更高一層的環形廳堂,這裡與下方那層並無太大區別。

  廢棄的鍊金器皿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角落裡,失去魔力輝光的法陣基座蒙著灰塵。唯有牆壁兩側排列著幾扇緊閉的厚重門扉吸引了雷納托的注意力,其上的銅製把手鏽跡斑斑,門板上雕刻的紋路也早已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這一層的光線略微明亮一些,不過光源不來自任何魔法燈具,而來自角落處一名少年手中湧動的白光。

  拉法達正蹲在最裡側的一扇門前面,背對著兩人,口中唸唸有詞。他的右手緊貼在門扉的黃銅扶手上,指尖處湧動著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沿著金屬表面緩緩蔓延。

  雷納托和克勞蘇拉走近時,拉法達微微偏過頭,餘光掃見了身後的劍士,卻沒有中斷手中的施法,只是語氣輕鬆地開了口:

  “雷納托,殿下這座法師塔修得太高了,咱們要是一層一層這麼爬上去,天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

  拉法達說著,左手又補了一個手勢,白光變得更加凝實。

  “我們不如走這道門,抄一段近路,先繞行到白塔外部進入‘藝術迴廊’,再從那裡直接穿進‘守備室’,就能以最快速度抵達塔頂,找到殿下...”

  雷納托的目光落在這扇門扉上。原本早就喪失了全部附魔力量的魔法門,可此時在拉法達手中,破敗的門板正一點一點地煥發出光澤。

  銅鏽剝離,魔紋從金屬表面重新浮現,白色的光芒沿著紋路逐段點亮。

  如此神奇的一幕,卻讓雷納托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劍柄。

  這可不是臨時為門上附加一道魔法鎖那樣簡單的法術。拉法達竟然能直接修復一扇徹底報廢的魔法門,連內在鏽蝕的金屬材質都盡數復原,迴歸完好狀態。

  要知道,雖然許多施法者都可以用‘修復術’修補物品或者裝備,但那都只停留在物理層面的連線,比如將鏈條的斷面彌合,皮袋的漏口填補,僅此而已。

  而拉法達施展的神奇魔法,卻直接令門上的材質與附魔一同重歸完好,似乎還毫不費力。

  雷納托腦中飛速轉著念頭。儘管少年法師一路上的表現越來越驚人,但他自恃【指南】帶來的保障,再加上即將進入一名傳奇法師的法師塔,所以他並沒有時間細想太多,只當是對方的天賦驚人。

  畢竟對方既是暫時的同伴,目的地又相同,需要彼此合作,過多的猜疑除了徒費腦力外,對行動毫無幫助。

  拉法達如今的表現,早就遠遠超出一般意義上的‘驚人’了,已經讓雷納托有些感到‘驚嚇’了。

  眼前這手將腐朽復原為完好的能力,雷納托的心底陡然升起一個荒誕的聯想。整座王城那永不停歇的晝夜迴圈,生與死之間的轉換,莫非...

  “拉法達,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道直白的質問聲自身後傳來。克勞蘇拉的身周環繞著靈能護盾,手掌中閃爍著躍動的電光,緩步向雷納托靠攏,豎瞳緊鎖著白髮少年的每一個動作,隨時準備釋放法術。

  拉法達手中的白光恰好在這時褪去。門扉恢復了光潔的模樣,斑駁的銅鏽徹底消失,魔紋閃耀,就像是剛剛被‘純白’製作出來那樣嶄新。

  少年直起身,似乎被克勞蘇拉突然展現的敵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貴族劍士,壓低聲音,小聲詢問道:

  “爵士,這位女士到底是怎麼了?我...”

  “不要妄圖混淆視聽,這裡沒有智力低下者,拉法達。”女龍裔用清冷的音色直接打斷了法師,語氣中不帶絲毫轉圜餘地,“即使是一名傳奇施法者,也絕不可能在幾秒內解開法師塔入口處佈設的防護法術,更不用說還能無需驗證、順暢地開啟鏡中通道了。”

  克勞蘇拉又瞥了眼那扇充斥著魔法能量的大門,手中的靈能閃電翻湧得更加劇烈,發出嗶哩啪啦的細微炸響。

  “至於你修復魔法門的方式,更是超出了我對人類法術的認知範疇。根據‘圖書館’的記載,絕沒有人類施法者能以這種手段‘編織’魔網之弦,施展魔法...”

  女龍裔頓了頓,語氣壓低,有些不確定道:

  “這種施法邏輯,簡直不像是法術,更像是經由神靈塑造、抽取而成的神術...”

  眼見克勞蘇拉又有長篇大論的徵兆,雷納托連忙開口接過話題。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但措辭依舊直接。

  “拉法達,不是我們不信任你,只是這一切太古怪了。你的表現太輕車熟路了,好像對塔中的事務胸有成竹。”

  “包括你剛剛規劃的上塔路線,我明明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你對法師塔內部的佈置也不清楚,只知道大致方位。可從‘藝術迴廊’轉入‘守備室’,繞過大量的樓層,這聽起來像是核心人員才能知曉的捷徑...”

  拉法達沉默下來,垂下眼眸,白色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雷納托注視著對方的反應,又向前邁了半步,聲音放柔。

  “大家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這很正常。但我們一路同行至此,互相照應過好幾次,總該算得上朋友了吧?”

  “而且目標都是為了前往塔頂,彼此坦找恍盐站痛笠恍@ㄟ_,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和我簡單講講原因。不用把所有的底細都交代清楚,只說一個大概就好...”

第286章 再度前進

  “你說你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爵士,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拉法達有些焦急地上前一步,雙手抓住了雷納托的左手指尖,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低聲懇求道:

  “我知道我的說法很奇怪,可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麼做到的。在接觸到寢室的魔鏡時,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一些凌亂的畫面,像是被人硬塞進來的一樣。結果等回過神來時,我已經下意識地開啟了入口...”

  “絕不可能!”克勞蘇拉揚起了音調,語速又快又急,高聲否定道,“我已經親自嘗試過,那扇鏡面只是表象,其本質應當是一處施加了多種複雜魔法進行遮蔽的空間通道,更甚至可能是傳奇法師佈置的小型迷鎖。”

  女龍裔的豎瞳緊鎖著拉法達的側臉,眼中的靈能之光閃耀。

  “這種級別的防護,絕不可能憑藉一個‘恍惚’就能破解,你在侮辱我的判斷力,法師。”

  拉法達被這一通搶白堵得說不出話。面對如此合理的懷疑,作為法師,他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十分無力,無奈之下,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雷納托。

  女龍裔本想繼續追問,但當她看到雷納托微微搖了搖頭時,便立刻止住了言語,退後半步,將話題的主導權重新交還給面前的劍士。

  “拉法達,我相信你不會欺騙我。”

  雷納托的語氣平穩而篤定。三人的行動還得繼續,他們需要法師的幫助,才能抵達塔頂的‘空間節點’處,所以他先為這場談話的性質定了調。

  事實上,他與克勞蘇拉只是想摸摸這名神秘白髮少年的底,並不是真的要和對方當場翻臉,那毫無意義。

  況且,從拉法達的行為方式來看,雷納托並不覺得對方的心智有多麼成熟,可以偽裝到他完全察覺不出來的程度。

  雷納托低下頭,看向主動貼到他身前的法師,又看了一眼被拉法達握住的那隻手。

  他的左手稍稍用力,捏了捏少年的手指,感受著對方的窘迫,才隨即放開。

  若是拉法達真是一名老稚钏恪⑿膽巡卉壍拇蠓◣煟也蛔魅魏畏纻洌瓦@樣直接貼近一名重甲戰士的身前嗎?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那名自命不凡的王室首席法師,可是才像一頭牲畜般被雷納托一劍宰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拉法達如果當真是一名刻意隱藏的高階施法者,他絕不會把自己的弱點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出來。

  不過克勞蘇拉的懷疑也十分合理。即使有【指南】在手,雷納托也不會刻意忽略拉法達身上那些解釋不清的可疑之處。

  畢竟在【任務】完成後,雙方立刻反目成仇的情況,他已經經歷過了。

  歷史中的案例也比比皆是,當下的信任與隨後的敵對並不衝突。無論是敵友還是善惡,在時間與利益的驅動下,這些關係總是互相轉化,直至一方徹底消亡。

  以雷納托個人短湹囊暯莵砜矗辽僭谶@點上,伊瑞爾和地球沒什麼不同。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本性,永遠不會改變。

  在快速思索中,雷納托已經確定好了接下來的說辭。他頓了頓,開口道:

  “不過既然你說你突然回想起了一些記憶,能和我說說嗎?具體是什麼樣的畫面,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