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208章

作者:快速適應

  雷納托看著學徒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暗自搖了搖頭。看來高階法師對於魔法知識的壟斷,以及法師學徒在底層掙扎的困境,自千年前開始就從未改變過。

  要知道,就算是貴族莊園的無地佃農,都能獲得耕作農田三分之一的產出作為收穫。可這些求學的法師學徒卻像僕人一般,幾乎沒有報酬,供法師無條件地隨意驅使。

  也不知道小珀莉怎麼樣了,有沒有在學院裡被導師欺負...

  拉法達帶領的路線很繞,穿過了三條迴廊和兩座小型庭院,幾乎避開了所有主要的通道。

  但這條路確實有效,大多數王室衛兵的巡邏路線都被巧妙地繞了過去,正殿大廳中那些聚集辦公的法師們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經過的沿途。

  偶有幾名抱著卷宗的法師同僚與他們迎面走過,拉法達面不改色地點頭致意,對方也只是冷漠地回點了一下,目光在雷納托與偽裝成王室守衛的克勞蘇拉上停留了幾秒,沒有多問便轉身離開了。

  一切都如同預料中那樣順利。穿越最後的迴廊,三人終於抵達了位於王宮最中心的國王寢室門外。

  這扇門比雷納托想像中更加厚重,門板是用整塊的白色硬木製成,表面塗著光潔的白漆,漆層上裝飾著金色的紋飾,紋路沿著門框蜿蜒展開,組成尼特爾王室特有的紋章圖案。

  一層淡淡的魔法靈光徽衷谡乳T板表面,從逸散的魔法能量來看,顯然是一道被法術全面強化後的魔法門,難以靠物理手段開啟。

  拉法達先用魔法遣散了附近侍立的僕人,兩名穿著溕品呐虘曂讼拢刂呃瘸h處走去。

  少年眼眸中的粉光散去,轉而亮起一絲藏不住的興奮。他快步走到門前,伸手拂過魔法門,神情激動,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有些忘乎所以道:

  “雷納托爵士,給我一分鐘時間!我馬上就能解除這道附著於門上的魔法,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進入白塔,找到殿下...”

  一邊聽著拉法達的話語,雷納托一邊盯著門板上那些不斷變幻的法術紋路,魔法靈光中閃爍的線條正在快速重新排列,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雷納托曾用各種暴力手段破拆過不少魔法門,可他還從未見過門上固定的魔法鎖會時刻變化的。

  而且這樣式的法術紋路也不像是什麼殺傷性魔法,反而更像是機械性結構的變換...

  就在他腦中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一聲咔噠聲突然從門板內側傳來。雷納托的反應比他的思考更快,他一把拽住門前的白髮少年的後領,將他向後扯了兩步,拉到自己的身後。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帶得向後踉蹌了半步,差點踩到雷納托的靴跟。

  與此同時,雷納托心中暗道不妙,右手已經握上了劍柄。

  面前的門扉正在移動。原來魔法鎖變化的原因,是因為有人在內側開門。

  該死,國王寢室中,竟然有人!

  白色的房門被緩緩推開,門軸轉動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名神情陰翳的老法師從房間內走出來,臉上佈滿縱橫交錯的皺紋,眼窩深陷。

  他似乎對門外聚集了這麼多人也感到非常驚訝,腳下的步伐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停頓,渾濁的眼珠在雷納托、克勞蘇拉和拉法達三人身上依次掃過。

  但隨即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目光繞過雷納托的肩側,死死地盯在了貴族身後的白髮少年身上。

  雷納托認出了此人,正是昨天在王宮大廳中與諾瓦克爆發過爭吵的那名首席法師,也是在‘純白’疑似失蹤期間架空了尼特爾王權的權臣。

  他昨天隔著半座大廳都能感受到這人的話語中那種不加掩飾的倨傲和掌控欲,而此刻那同樣的氣息正以更濃烈的方式從老法師的身上散發出來。

  首席法師聲音嘶啞,語氣不善地說:

  “拉法達,你最好向我好好解釋一下,你帶人來這裡的目的。”

  老法師渾濁的眼球掠過貴族劍士的身形,暗影能量正向著它們的主人瘋狂傾吐著來人內心中那翻湧的惡念。

  “否則,”老法師的嘴角微微上翹,牽扯出更多皺紋,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我就將按照王室法師團內部懲戒叛徒的方法,把你化為石像,經受永世禁錮的折磨...”

第282章 寢室

  “首席閣下,昨天我的工作出現了嚴重失誤,將填寫好的身份核查單遺失了,所以才這麼早趕過來,想要補一份表格...”

  拉法達的反應速度不慢,少年在首席法師的威壓之下眼珠一轉,立刻低下頭,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吐出。

  少年的神情也十分自然,肩膀微微縮著,完全是一副犯了錯的員工面對頂頭上司時該有的惶恐模樣。

  而雷納托也趁此時機,試圖攪亂對方的注意力。他故意提高了聲調,語氣激動道:

  “敢一大早就對一名貴族呼來喝去...這是赤裸裸地羞辱!法師!別拿你們的失誤當藉口,現在我就要求你們王室法師團的道歉!”

  見到雷納托這一副壓制怒意的姿態,老法師轉過頭來,表情滿是不屑,語帶嘲弄道:

  “啊,我昨日見過你,你是諾瓦克帶來的那名北方的流浪貴族,剛來王城不久。興許你還不清楚,尼特爾不是隻憑血統、任由無腦蠢貨統治的國度。”

  首席法師抬高著嗓音,聲音更加沙啞,似乎對於諷刺貴族這個階級十分得意。

  “尼特爾是由法師統治的國度!聽說你想要加入王宮的宮廷?那怎麼還敢如此不知所謂,對我不敬?”

  “我乃費爾南多的雷納托,報上你的名號,平民。”雷納托將下巴抬起幾分,裝作一副極度氣憤的模樣,“等著吧,你很快就會知曉,挑釁一名費爾南多貴族的代價。”

  “不懂魔法與智慧的愚夫,才不配知曉我的姓名...”

  一番唇槍舌劍之下,緊繃的氣氛似乎有所緩和。這場意外遭遇在兩人的刻意引導下,似乎被壓制成了因管理失誤導致的日常鬧劇。

  然而,這種臨時藉口與故意混淆視聽的舉動,顯然無法騙過一名在宮廷中混跡數十年的老法師。

  首席法師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後退一步,手中的附魔戒指上亮起魔光,渾濁的眼珠中重新凝聚起了懷疑的神色,語氣轉冷:

  “等等,報表不應該存放在正殿大廳處嗎?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老法師的目光掃過四周的走廊,空無一人,這種反常的安靜讓他眼角的皺紋皺得更深了。

  “我想先向您彙報這次的工作失誤的情況,所以才...”

  老法師立刻打斷了白髮少年,繼續質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王寢中?”

  “我詢問了大廳中的一名同僚,他告訴我,您現在...”

  “這不可能!根本無人知曉我的行蹤,你在撒謊,拉法達!”首席法師的聲音陡然拔高,戒指上的魔光也猛地亮起,光芒從戒面漫出,沿著他的手指輪廓擴散,“快說!你到底想做什麼!否則...”

  “首席閣下,我...”

  拉法達試圖繼續解釋,但話語尚未出口,一道狂暴的閃電束已經從兩人身後的守衛手中激射而出。

  藍白色的電弧撕裂了空氣,帶著噼啪炸響的爆裂聲,以超越視線捕捉的速度直直命中站在門口處的首席法師。

  電光吞沒了老法師的上半身,光芒熾烈得讓人眼前一暗,走廊的牆壁被瞬間照亮。

  然而克勞蘇拉那足以將一排獸人奴隸電糊的靈能閃電,在落在老法師的法袍上時,卻被一枚掛在脖子上的符文石盡數吸收殆盡。

  灰白色的石片表面浮起一層光膜,將所有的電弧匯入其中,沒有在法師的身體上留下一絲傷痕。

  克勞蘇拉的思路與雷納托不侄希驮诶纂娒惺紫◣煹膭x那,高大的劍士已經前踏一步,猛地揮舞長劍,劍刃從肩側劈下,速度之快讓劍脊上的符文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紅影!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老法師卻毫不驚慌。他在雷納托踏前的同一瞬間掐訣唸咒,手指在胸前快速翻動了兩次,幾乎眨眼之間就完成了法術的構建。

  首席法師的皮膚表面泛出一層青灰色的光澤,質地迅速硬化,彷彿整個人正在從血肉轉化為岩石。

  剎那間,雷納托的‘緘默女士’首先擊碎了法袍上附著的防護力場,與‘防護戒指’同款的無形力場破碎,化為點點光點消散。

  狂暴的劍勢不減,帶著雷納托全身重量加持的慣性朝下斬去!

  首席法師的眼中仍帶著不慌不忙的鎮定,甚至已經開始低聲吟誦下一道法術的咒文。

  在他看來,被法術強化後的石質軀體足以輕鬆抵擋一名戰士那空有蠻力的劈砍,只要扛下這一擊,他便有足夠的時間拉開距離完成反擊。

  法術強化的皮肉遠勝普通的鋼鐵,無論附魔了什麼法術,刀刃都不可能破開他的防禦。

  然而黑劍在觸碰到那片石化皮膚時,幾乎沒有任何停滯。劍刃切入肩胛,如同劃開一層溼潤的羊皮紙,法師那經過強化的身體在“緘默女士”的鋒芒面前脆弱得可笑,阻力細微得近乎可以忽略。

  緊接著劍鋒向下深入,準確地敲斷了脊柱的第三節。老法師口中正要吐出的咒語被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的法術沒有生效?!

  首席法師的雙眼猛地瞪大,渾濁的瞳孔中終於浮現出真切的驚愕。隨著脊髓被破壞,他無力地垂下雙臂,大口的鮮血從嘴角湧出,順著下巴淌到法袍的前襟上,將那片白底金紋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老法師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插在胸膛中的那柄黑劍,劍脊上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這是他從未見識過的符文樣式。

  他的嘴唇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喉嚨裡擠出一道模糊的顫音。

  不過下一刻,雷納托的左手便已經探來,秘銀手甲緊扣法師的頭顱,五指發力。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後,法師的頭顱就如同熟透的水果般爆開,碎片和液體濺落在門框和牆壁上。

  克勞蘇拉沒有說什麼,她在重新變回女龍裔的形態之後,沒有停頓地直接進入了寢室。

  雷納托則伸手將無頭的法師丟到門外,屍體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在走廊裡滾了半圈才停住,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攤開著。

  剛剛還野心勃勃,目中無人的首席法師,轉瞬間,就變為和死去平民一樣的屍體。

  轉頭看向純白法袍上濺了不少噁心腦漿與骨片,有些不知所措的白髮少年,他低聲催促道:

  “白塔的入口就在裡面,你不是要救出‘純白’國王嗎?”

  雷納托的話語喚醒了拉法達。少年猛地回過神來,灰眸中像是重新燃起了火焰。他用力點了點頭,像是在自我說服,又像是在向雷納托確認道:

  “沒錯,必須拯救尼特爾王國,這是為了城中那些患病的民眾,犧牲在所難免...”

  “別愣神了,快來一起幫忙。”

  雷納托現在可沒時間給小孩子做心理疏導,他不由分說地將對方拉進房間,同時伸手合上房門。

  “白塔的入口可不會自己開啟,你是法師,去幫幫克勞蘇拉。”

  “我來守著大門處,不會有其他人進來。”

第283章 鏡子

  距離進入白塔只有一步之遙,而為了通過傳送離開此地,雷納托不會和拉法達這個年歲的孩童一樣瞻前顧後。

  既然這名所謂的首席法師威脅著要用法術攻擊三人,那他手中的‘緘默女士’就會將其無情斬下,把前路上的所有阻礙一一破除。

  不過拉法達也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般,因為頂頭上司被當面捏碎腦袋而感到恐慌。少年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實,同時對被扔在門外的屍體不以為意。

  或許是能早早當上法師的孩童心智都比較成熟?雷納托不敢確定,不過珀莉在第一次殺人後,也只用了半個晚上就調整好了心情。

  況且和小法師那晚的夜談中,雷納托能感受到,珀莉之所以動搖,主要是因為差點被敵人砍頭的後怕,以及對未來道路不確定的迷茫,而非對殺人本身有什麼心理陰影...

  不過也是,畢竟在伊瑞爾,死亡才是常態,而諸神又能牽扯靈魂,各種宗教信仰遍地,生死觀與地球不同才正常。

  短暫的迷思結束,甩掉劍刃上殘留的血汙,雷納托的目光掃過整間寢室。

  房間比雷納托想像中更加寬敞,穹頂呈拱形,由四根細長的白色石柱支撐著。

  牆壁上嵌著幾盞魔法燈,淡黃色的光芒從水晶罩內均勻地漫散出來,取代了普通油燈或蠟燭的位置,光線柔和而恆定。

  牆壁上掛著幾幅織鍜焯海瑘D案描繪著山林與狩獵的場景,邊框處用金線繡出了繁複的葉片紋樣。

  一張寬大的木床靠牆擺放,床頭雕著與門板上相同的王室紋章,但床面上沒有床墊與毛毯,只有光禿禿的木板,整個空間缺乏任何生活氣息。

  不過在華美的陳設與一塵不染的傢俱之外,雷納托注意到,這間國王寢室顯然已經許久無人實際居住了。

  估計自尼特爾三世出逃後,接過王冠的傳奇法師‘純白’,連一天都沒有在這座所謂的國王寢室住過了。

  克勞蘇拉沒有理會房間的裝飾,徑直走到靠牆那面等身高的落地鏡前。

  鏡框是銀質的,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她伸手浮在鏡面上方,掌心懸停的位置離鏡面大約一寸。

  深藍色的靈能之光自她的豎瞳中亮起,沿著手臂一路傳導至掌心,覆蓋住整面鏡子的表面。

  按照拉法達之前告知的資訊,這面鏡子便是進入‘純白’高塔的唯一入口。

  在越來越刺眼的光芒下,女龍裔的指尖微微繃緊,徽昼R面的靈能之光也逐漸加深,從深藍過渡到靛紫,鏡框上的符文被照得亮起來,字元邊緣不斷扭曲。

  鏡面在靈能的滲透下開始發生變化,固體的玻璃像是化為了液體般流動,表面泛出一陣陣細密的波紋,光線在波紋中偏折扭曲,折射出層層疊疊的重影。

  突然,伴隨著一道巨大的聲響,鏡面猛地向外彈出一股衝擊波。克勞蘇拉像是被巨力擊飛,身體從鏡子前方倒飛而出,後仰的角度幾乎與地面平行,眼中的靈能光輝在瞬間被震散。

  雷納托反應極快,他向前跨出一步,伸開雙臂接住了女龍裔的身體,用胸口和臂彎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兩人一起向後滑退了半步才穩住重心,沒有讓克勞蘇拉撞到身後的牆壁。

  “受傷了嗎?”

  克勞蘇拉那對金色豎瞳中的光芒不穩定地閃爍了幾下,幾秒之後才重新恢復了平穩。

  女龍裔借力從雷納托的懷抱中站起身,搖了搖頭,用手掌按壓了一下額頭,鄭重其事道:

  “雷納托,這處法師塔的‘入口’上施展了大量精密的法術封鎖,雖然模型架構與要素組成比較陳舊原始,但其複雜程度與蘊藏的能量水平極高,貿然使用靈能進行暴力破除,只會啟用更多的防護機制...”

  白髮少年也走到鏡子前,有些好奇地觀察著鏡面上殘留的漣漪狀波紋。

  拉法達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鏡面,指尖觸到玻璃時冒出一層白光,似乎想試試剛才克勞蘇拉是怎麼被彈飛的。

  “雷納托,進入法師塔的困難程度,恐怕比起我們之前估算的最壞情況更糟。”

  女龍裔取出一件件靈能裝置,依次擺放在寢室的地面上,手速飛快地除錯著機器。

  “即使是樂觀估計,在這些儀器的輔助下,我也需要六到八個自然時才能解除‘入口’處的防護法術。而根據我剛才接觸到的反饋強度,恐怕...”

  六到八個小時嗎?雷納托評估著時間,同時深吸了一口氣,計劃著接下來的行動。

  為了快速進入王宮,三人幾乎沒有時間來進行掩飾。估計再有半個小時,花園處那些負責維護結界與警戒法術的王室法師便能發覺大量被破壞的魔法與被催眠的衛兵。

  到時候,整座王宮的防禦體系都會啟動,法師團會封鎖所有出口,衛兵會集結起來,逐一搜查全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