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89章

作者:快速適應

  雷納托撫摸著藥液透亮的玻璃瓶,指尖能感受到瓶中液體的溫度。

  這些魔藥的價格絕不便宜。為了保證純度與藥效,奪心魔超負荷地使用工坊中的鍊金裝置,以損耗儀器壽命為代價,高速地完成了藥劑煉製。

  這是全部的藥水,他在一旁觀摩了對方煉藥的全程,克勞蘇拉沒有絲毫藏私。

  “那你呢?”雷納托忍不住問道,“你也留幾瓶藥水以防不測吧。”

  “不必擔憂我,雷納托。”克勞蘇拉人性化地搖了搖頭,伸手拒絕了遞來的魔藥,“我還儲備著一些只有奪心魔才能使用的專屬治癒道具。相較之下,那才是文明的結晶,效果遠勝我所研製出來的、效率低下的、形態原始的鍊金藥水。”

  克勞蘇拉從沒對他說過謊,這應當不是謙辭。回想起之前在奪心魔巢穴時,對方曾使用過的一種能讓自身傷勢迅速復原並補充靈能的水晶,雷納托便點了點頭,不再推脫,收下了所有的魔法藥水。

  雖然克勞蘇拉總說自己的鍊金水平很差,可雷納托從心底裡認為,克勞蘇拉製作的魔藥,是他用過的最好的藥水。

  無論是弗裡德城的魔法商店,還是幽暗地域中各種族的地底商人,都遠比不上奪心魔的定製化產品。

  在最後的準備完畢後,鍊金工坊內徹底陷入了寂靜。

  兩人都沒什麼行李可以收拾的。奪心魔不用說,雷納托的全部家當都在身上,他也沒有朋友需要告別。

  或許阿克納特算半個,但雷納托不敢確定。

  和送走小法師,獨自南下時不同。這次雷納托沒有任何多餘的牽掛。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暗時’降臨,趁著聖日祭典造成的防備空虛,從鍊金工坊離開,穿過幾道關卡,抵達‘西牆’,進入白霧...

  為了打發無聊,雷納托將手伸入獅鷲錢袋,準備數一數剩餘的金幣。

  就在他的手指在錢袋裡撥動著那些冰涼的金屬圓片時,一股異樣的觸感令雷納托皺了皺眉。

  一小張折起來的羊皮紙?

  他疑惑地將那張紙從錢袋中取出,展開。

  紙張上以銳利的筆觸,寫著一小節龍語。

  盲信者困於絕望,自救者終得救贖

  詫異了片刻,雷納托忽然回想起來,這好像是獅鷲錢袋自帶的諸多小功能之一。

  又是模稜兩可的語句。根據上一次從錢袋裡摸出紙條的經驗,雷納托愈發肯定,這絕不是什麼咒法或預言。

  大概是製作者的惡作劇。看來法師也挺閒得慌,在造出這麼一件精密的魔法物品之後,還有心思在裡面偷偷藏幾張寫滿雞湯的小紙條...

  不過也算討了個好彩頭吧。他將紙條重新摺疊,放回空間指環中,與先前的那張紙條一起放好。

  雷納托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自救者,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而為了在一次次絕境中活下去,他不得不努力抓住那根伸過來的‘繩子’...

  而這次,他也一定會找到‘生’的路,一如既往。

第238章 聖日慶典

  還有幾個小時,便到羅絲的聖日了。

  陰沉的薩莫瑞爾城難得有了一絲節日氣息。街道兩側掛上了蛛網樣式的旗幟,火盆中燃燒的香料散發出濃烈的氣味,將平日裡因謿⒍鵀吢难任稌簳r遮蓋了過去。

  貴族們罕見地放棄了彼此敵對,主母們共同乘坐著步輦,向城中最大的祭壇,也是執政議會的所在地趕去。

  原因無他,今天是羅絲心情最好的一天,沒有女祭司敢在女神的慶典上給蛛後找什麼不痛快。

  即使教義鼓勵背叛與陰郑_絲在雙標這點上,從不雙標。

  祂可以在平日裡享受信徒們的勾心鬥角,欣賞那些精心策劃的背叛和暗殺,視之為娛樂。

  但那些曾在聖日期間擾亂節日秩序的卓爾,下場都十分悽慘。

  雖然危險不大,但為了展現夜風家族的力量與權威,奎琳還是帶領了大量的軍隊前往議會的所在處,打算親自為羅絲獻上祭禮。

  崔絲特娜也跟著去了,真是絕佳的機會。

  當然,奎琳也派人來召喚雷納托,要求他也前往祭祀地點參加祭典。

  負責傳令的是一名夜風親衛,趾高氣揚,語氣強硬,一如既往。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鍊金工坊的門口響起。

  雷納托甩掉黑劍上的鮮血,靜靜地站在原地。一旁高大的奪心魔正捧著一名沒了雙臂的夜風親衛,觸鬚纏繞對方的頭頸,貪婪地吮吸腦髓。

  女卓爾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但她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進食’完畢後,在雷納托的眼神示意下,克勞蘇拉優雅地擦了擦觸鬚上的血沫。斑斕的色塊從奪心魔的頭部開始擴散,迅速徽秩怼�

  幾息之間,克勞蘇拉便變形為了剛才那名夜風親衛的模樣。

  她向雷納托點了點頭致意,臉上那副自傲囂張的神情十分逼真,和剛剛的主母心腹一模一樣。

  雷納托不得不承認,克勞蘇拉顯然對這種變形進行過一番研究,不僅是外貌,就連姿態、表情和走路的節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兩人一前一後,向堡壘的小門走去。

  而哨兵們在遠遠望到兩人時,便早已將城門開啟,低頭哈腰地放行。沒人敢攔主母身邊的親衛,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誰也不想因為多嘴而丟了腦袋。

  本來平常此處還配有一位低階女祭司來負責篩查通行人員,不過她在‘家族升位戰’中不幸被爆炸飛濺的石板削飛了腦袋,沒有新人補上這個空缺。

  順暢地離開了夜風堡壘,兩人便扭轉方向,向著白霧瀰漫的‘西牆’走去。

  ————

  街道上空無一人。

  兩側石屋的卓爾平民大部分被轉移安置,由各大家族的軍隊聯合接管。

  遠方,迷霧如同一道垂直於地面的白色幕牆,將薩莫瑞爾的城牆與部分城區分割、吞沒。

  霧牆高聳入穹頂,看不到頂端,左右延伸至視野盡頭。

  關於這種大型半位面的形成,克勞蘇拉在工坊中向雷納托詳細講述過兩種假說。

  第一種為自然形成假說。雖然物質位面的空間性質極為穩定,但因為一些未知原因的變動,如魔網的週期性‘震盪’,或者新生的強大元素生物誕生時引發的空間波動,都有可能令部分空間脫離現世,變為一處游離的半位面。

  這種半位面往往保留了脫離時的地貌和生態系統,形成了一種獨立的‘小世界’。

  而另一種則是人為干預假說。不談那些宗教典籍中能移山填海、破碎位面的半神與不朽者,那些記載太過誇張,真實性存疑。

  比起虛無縹緲的神性生物,歷史上傳奇法師們倒是確實能依靠強大的法術來分離空間,將法師塔建立於半位面之中。

  不過那種人為製造的半位面空間往往不大,性質也極度不穩定,必須依靠大量的魔力作為能源才能維持,價效比很低。

  與其那樣,帝國學院的大導師們選擇直接將地面與建築升起,將學院建設為一座座浮空城,那地方可比什麼半位面大多了,而且視野開闊,還能隨時移動。

  雷納托希望這是一座自然形成的半位面,沒有主人,不然這就算是主動闖入別人的‘家’裡。

  作為一名不請自來的‘客人’,他可沒做好和一名性情古怪的傳奇法師解釋的準備。

  在思索之中,兩人距離迷霧越來越近,白色的霧氣在視野中不斷擴大。

  忽然,一股惡意的注視令雷納托猛地止步,同時立刻架起了劍刃。

  那惡意宛如實質,彷彿一條蛇在脊背上緩緩爬行。

  一旁偽裝成夜風親衛的克勞蘇拉也悄悄捏緊手掌,靈能於手心處聚集,隨時準備釋放靈能法術。

  兩側建築的陰影中,湧出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執政議會士兵。前排手持盾牌與焰形長劍,後排則是一群架著重弩的弩手,弩矢整齊地指向兩人。

  “議會早已宣佈封鎖此地,不允許任何卓爾靠近...”

  一陣沙啞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雷納托抬起頭,看到一名高階女祭司站在街邊的屋頂上,俯瞰著他們。她的手中握著九首蛇鞭,祭袍上掛滿了各種酷刑工具。

  她的眼神中充斥著狂熱與審視,就連臉上都紋滿了對羅絲的讚美詩句。

  卓爾貴族們可不會在自己的臉上刻字,而這麼做的女祭司往往只有一種人。

  “而違反的懲罰只有一種,那便是死亡。”

  審判官的語調似乎帶著一絲期待,她狂熱地叨唸著。

  “罪人們啊,於女神的國度中,向祂懺悔你的罪吧...”

第239章 卓爾審判官

  審判官們沒有家族。在薩莫瑞爾,只有平民才會成為審判官。

  這標誌著她們不屬於任何貴族的勢力範圍,只屬於女神。

  或者說,她們自認為只屬於羅絲。

  因為出身的低微,那些沒有足夠財力獻祭給蛛後、卻能成為高階女祭司的平民女性,往往需要狂熱得多的信仰與崇拜,才能收穫神的青睞。

  畢竟她們沒有家族的金庫作為後盾,更沒有世代積累的祭品可供揮霍,只能發瘋般執行蛛後的神諭,履行羅絲的教義,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一旦女神的寵愛真的降臨,隨著蛇首鞭的蛇頭膨脹冒出,這些本就狂熱的女信徒便更加確認自身信仰的正確性。

  相互疊加下,平民祭司們的邏輯就完成了閉環。因為虔眨垣@得神恩;而又因為獲得了神恩,所以就變得更加虔铡�

  這個迴圈令她們越來越不顧一切,越來越想要為女神獻上更多的祭品。

  但作為平民祭司,她們又無足夠的財富以敬神。為了不斷回應這份無上的‘寵愛’,審判官們的思維就愈發極端,乃至於最後拋棄所有物慾,將身心的全部獻給神靈。

  懲罰異端、搜尋異教、拷問、剝皮、火刑...

  這些行為沒有報酬,甚至會得罪許多人,但審判官們堅信,這是確保卓爾社會信仰純粹的必要工作。

  維護聖城,掃除‘汙穢’。

  審判官們毫無任何出於自身利益的動機。她們不貪財,不好色,生活堪稱清苦。甚至不怎麼追求權力,至少不追求世俗意義上的權力。

  她們只熱衷於在薩莫瑞爾各處踐行羅絲的教義,懲罰叛徒與背信者,並對任何被懷疑為異端的人下手,完全不在乎後果。

  就連在雷納托看來已經夠癲的卓爾主母們,都反感這群喜歡發瘋,愛沒事找事的狂信徒。

  同為高階祭司,主母們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家族也需要經營。而審判官們的行為卻往往打亂貴族們的佈局,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可由於高階祭司的力量與審判行為所帶來的天然政治正確性,貴族們還沒法輕易對她們出手。再加上執政家族的推波助瀾,審判官們便形成了一個相對鬆散的組織,位於執政議會的管轄下,負責保持薩莫瑞爾的‘純潔性’。

  此刻,這名審判官站於高處,俯瞰著偽裝成夜風親衛的克勞蘇拉。

  女祭司的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卻不像是在與人交談,而是在宣讀‘判罰’,將早已擬定好的罪名一條條念出來。

  該死。

  沒想到聖日期間,執政議會竟然還將一名高階女祭司留守在此地。

  按理說,今天所有重要的祭司都應該去參加祭典才對,向蛛後獻上祭品,祈求羅絲的注視...

  但顯然,議會對於這片白霧的重視程度超過了雷納托的預估。

  雷納托的目光快速掃視四周,在心中清點著敵人的數量和位置。

  前方有十七名持盾的卓爾戰士,陣型嚴整,盾牌邊緣相抵,形成一道移動的盾牆。還有幾人位於一棟建築的側後方,半藏在陰影中,估算下來,具體人數在二十人以上。

  這是一群裝備精良,身披鱗甲的職業士兵,屬於執政議會的常備軍。

  還有十一名重弩手,其中四人正向著高處機動,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預計還有半分鐘,他們就能佔據屋頂的制高點。到那時,這些擁有精金弩箭的弩手便可以從高處覆蓋整個街道,射界開闊,進行精準的射擊。

  卓爾審判官則位於雷納托正上方的房頂上,居高臨下。目視高度不超過三十尺,在‘迷蹤步’的生效範圍內...

  雷納托估算著距離和角度,一陣聲音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是克勞蘇拉在通過靈能溝通:

  “等你發動突襲的瞬間,我會先用一道靈能閃電壓制高處的弩手,隨後使用‘靈能導標之瞳’為你干擾高階牧師可能的傳送類神術...”

  兩人的決策不侄稀�

  看來奪心魔也認為,和審判官這種話都說不明白的純瘋子沒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事實上,在一名高階女祭司面前撒謊也沒有任何意義。只要對方使用偵測類的神術,克勞蘇拉的偽裝便會瞬間暴露。

  與其被對方識破後陷入被動,不如趁對方不備發動突襲。

  雷納托眯起雙眼,左手藏在身後,指尖開始比劃出‘迷蹤步’的手勢。

  沉默的氛圍似乎令這名狂熱的審判官也感到有些不妥。她皺了皺眉,似乎看到了兩人身上的夜風家徽。

  夜風家族現已躋身執政家族的行列,不再是薩莫瑞爾普通的名門望族了。

  高階女祭司顯然是剛反應過來這一點,她立即中斷了判罰宣言,同時揮動手中的精金長鞭,將房頂上的碎石抽落,碎石砸在地面上,濺起灰塵。

  審判官的聲音尖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她開始大聲質問克勞蘇拉來此的原因,是否帶有奎琳主母的手令。

  面對刺殺一名高階牧師的行動,雷納托不能再有所保留。他口中的詛咒咒語蓄勢待發,音節在舌尖滾動,等待著發動致命一擊的瞬間。

  然而,一聲清脆的彈劍聲於不遠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