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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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金工坊內,大量的鍊金器械隨意擺放,很多看起來都出了故障。
雷納托把他從武技長口中聽到的小道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奪心魔,克勞蘇拉聽完後若有所思,觸鬚微微擺動,咀嚼這些資訊的每一個細節。
“那些卓爾大法師一致認為,”雷納托躺在實驗椅上,換了個姿勢,“這片白霧本質上是一座大型半位面,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與物質位面發生了連線,覆蓋了部分空間...”
最近崔絲特娜被要求時刻守在主母身旁,據說奎琳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只有她最寵愛的女兒可以免受折磨。
而夜風主母本人每天神神秘秘的,關在寢殿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連著好幾天見不著人影。家族中其他人員又無權對雷納托下令,所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反而出奇地清閒。
“卓爾法師們是否進行了實地測量?”
回憶著幾個小時前阿克納特旁聽執政會議時轉述的法師們的回答,雷納托點頭道:
“是的,根據武技長的說法,法師們已經通過各種法術完成了推算。這處大型半位面中擁有足夠的溼度與空氣,溫度也適宜,生物可以生存。”
“看來法師們的實驗結果與我一致。這處大型半位面並非星界中自然誕生的元素位面,而是從物質位面分割出來的一部分。”
奪心魔頓了頓,從實驗臺上拿起一卷記錄,上下掃視。
“而且通過靈能探查,我檢測到了半位面中複數個生命訊號。”
“無論是卓爾的,還是半位面中原生生物的,這都揭示了一個情報,此地擁有生物生存的必要條件...”
克勞蘇拉站在一處工作臺前,一顆水晶球在它的手上發出深藍色的光芒,與奪心魔雙眼冒出的靈能之光保持著同樣的頻率,進行有節奏的閃爍。
是‘靈能導標之瞳’。這件效果不凡的靈能法器已被克勞蘇拉完全修復,至少雷納托看不出和之前有什麼不同。
“克勞蘇拉,你能離開鍊金工坊了?”對方的言下之意,讓雷納托挑了挑眉,“我記得你不是和我說過,因為魔法契約的限制,你無法離開此地嗎?”
白霧雖然覆蓋了薩莫瑞爾的部分‘西牆’區域,但距離夜風駐地還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克勞蘇拉若是想要對白霧進行研究,必須得先離開家族稜堡才行。
“這些卓爾毫無契約精神可言!奎琳已經連續三天沒有送來‘補給’了。她主動違反了契約上的內容,卻仍命令我像個奴僕一樣,為她那愚蠢的社群工作!”
克勞蘇拉的情緒罕見地有些波動,從對方那有些乾燥起皮的觸鬚來看,奪心魔應當確實很久沒有攝入優質的‘食物’了。
對於高階女祭司們來說,別說是小小的魔法契約了,就算是九獄的魔鬼前來收賬,對方也得先好好掂量掂量。
夜風家族如今人力緊張,‘西牆’區域損失了大量人口與財富,為了優先保持軍力,整個家族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就連一些新招募的平民女祭司的日常獻祭,都暫停了半卓爾作為活祭品的供應,被優先用於其他重要的儀式,更別說克勞蘇拉這個奪心魔了。
奪心魔逸散的靈能讓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雷納托撥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了一團白霧。
幾秒鐘後,克勞蘇拉的語氣恢復了冷靜,室內的溫度也逐漸回升。
它托起水晶球,轉身看向雷納托,斷言道:
“薩莫瑞爾不是一座城市,這裡只是神靈的牧場,智者的囚弧]有知識,沒有探索,所有的卓爾都只是蛛後的提線木偶,憑祂的想法隨意把玩,盡情驅使。”
“我們被錯誤的見聞與崔絲特娜的話語欺騙了,自投羅網,進入了這滿是蛛網的深坑中...”克勞蘇拉的目光透過水晶球,落在雷納托臉上,“但所幸,命叽骨啵覀冞有修正這個錯誤的機會。”
‘靈能導標之瞳’突然亮起,對映出無數流動的資料,那些字元在雷納托的視野中飛速閃過。
雖然他看不出這些字元具體代表著什麼,但他明白,這是克勞蘇拉在向自己展示半位面的各項分析資料,是奪心魔經過精密計算後得出的結論。
“克勞蘇拉,你的意思是?”
“雷納托,和我一起進入這片未知空間吧。”
“這樣一來,我們就有很大的機率離開這片矇昧盲信之地,在幽暗地域中重新尋找智慧理性之所...”
什麼?奪心魔的突兀提議讓雷納托有些皺眉。雖然他好像在一瞬之間看穿了迷霧,隱約瞥見裡面似乎有一些人類城市的遺蹟與廢墟。
可這片白霧就在卓爾城市旁邊,近得幾乎伸手可及,進入其中和離開薩莫瑞爾有什麼關係?
況且所有進入的卓爾都沒能返回,誰知道里面究竟藏著什麼東西?是不是什麼未知生物的陷阱?
克勞蘇拉似乎看出了雷納托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此處半位面只是暫時與薩莫瑞爾所在的空間部分相連,兩者的實際距離可能相距甚遠。”
奪心魔換了個手勢,水晶球上的光幕隨之變化,顯示出一幅抽象的空間結構圖。
“物質位面的傳送,因其恆定的空間結構,越是遠距離的空間傳送,所耗費的能量與失準的風險就越強,還會被現實中的各種魔力源干擾。”
“而藉助半位面不穩定的空間性質,長距離傳送的代價將呈指數級減少。這相當於將一個結構複雜的模型拆解成兩個相對簡單的部分,將超長距離的傳送變為兩段極短距離的傳送。在再現難度上,後者要遠遠易於前者...”
克勞蘇拉的觸鬚指向光幕上的幾個亮點,繼續道:
“所以我可以通過各項靈能法術,尋找其中那些與物質位面相連線的‘節點’。經過計算後,再在這些‘節點’位置藉助傳送,讓我們遠離這座卓爾城市。”
克勞蘇拉的話語令雷納托的心思活絡起來。
對方的意思他聽得很明白,簡而言之,奪心魔有辦法在進入白霧徽值陌胛幻驷幔偻ㄟ^靈能法術讓兩人傳送離開。
克勞蘇拉的方案似乎比卓爾那虛無縹緲的地表‘聖戰’靠譜多了。更何況發生了這麼多大事,‘聖戰’還舉不舉行都兩說,執政主母們焦頭爛額,哪裡還有精力組織儀式性的遠征?
見此情景,雷納托連忙繼續追問道:
“那你能把我傳送回地表嗎?”
“這取決於半位面的具體情況,以及‘節點’所連線的位置...”奪心魔再度變換了幾個手勢,水晶球上的光幕也隨之改變,“未知因素較多,我不敢確定能否將你傳送回地表。不過若是目標為抵達再上一層的地層,通過‘靈能導標之瞳’,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成功。”
傳送到上方的地層中嗎?
雷納托在心中快速盤算。他已經收集了充足的情報資料,還知曉不少通往地下城市間的洞窟地圖。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先抵達上層地層,再通過其他種族城市的施法者來返回地表。
他相信,除了羅絲卓爾之外,灰矮人、地底侏儒...總有人願意做這筆生意。
本來雷納托對於短時間內離開薩莫瑞爾、遠離這群瘋子卓爾已經不抱太大希望了。他原以為自己至少還要在這裡再熬上一年,甚至幾年,才能等到合適的時機出現。
到時候肯定免不了背叛與獻祭,雷納托甚至都做好了可能失敗身死的心理建設。
結果奪心魔卻突然帶來了如此美好的訊息,似乎為他開闢了一條直通地表的康莊大道。
他幾乎快忍受不了幽暗地域的潮溼與憋悶了。永遠看不見太陽,永遠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的感覺,再加上週圍那宛如血與毒般的社會氛圍。
即使雷納托自認為心理素質已經夠堅韌了,但他的心態還是在不自覺地發生偏移,戰鬥風格越發血腥狂暴...
但雷納托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回顧克勞蘇拉的方案,並在腦海中逐一排查其中可能的疏漏。這事關他的生命,他必須保持必要的謹慎,不能被美好的前景衝昏頭腦。
“克勞蘇拉,那麼多進入迷霧中的卓爾全都沒能回來。你為何能確保裡面可以通過傳送離開?”
“這是半位面的固有性質。”克勞蘇拉從容不迫地解釋道,“它只要出現在物質位面當中,就一定有可以離開的空間節點。這是物理法則的一部分,沒有例外。”
“至於提前進入卻未能返回的卓爾,這非常正常。因為離開半位面同樣需要藉助‘節點’。若沒有足夠的知識與法術能力,這些卓爾就只能在其中胡亂行走,直到偶然接觸到一處節點,或者資源耗盡死去。”
雷納托想了想,覺得克勞蘇拉說得有道理。
迷失在白霧中的卓爾大多都是平民,或者貴族們派出的小型探險隊,根本沒有什麼施法者存在。
又詢問了十幾個問題,得到奪心魔的回答後,克勞蘇拉主動開口了。
“任何探究與實驗皆有失敗風險,我不會強迫你與我一同行動,雷納托。”
“但結合夜風家族的現狀,與薩莫瑞爾完善了千年的、密不透風的防叛逃體系,我判斷,此次突發事件,是我們當下成功率最高,也最可行的逃脫方案。”
奪心魔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成分。
雷納托在心中撥出一口氣。沒錯,克勞蘇拉說得很對。
他對‘聖戰’的具體流程與是否開啟都知曉不多,也許還要再等數年才能等到那個所謂的‘聖戰’。
而沿著商路向上逃跑的計劃更是天真,即使不提執政議會控制的幽影刃與審判官們,知曉他真身的崔絲特娜就不會允許他參與任何城外的活動...
不,或許更糟。這才來到薩莫瑞爾不到一年的時間,崔絲特娜對他病態的掌控欲就已經上升到不讓雷納托接取任務、甚至阻止他與克勞蘇拉交談的地步了。
雷納托幾乎可以預見到,再過一段時間,崔絲特娜會想辦法把他徹底鎖在身邊,永遠無法逃離...
雷納托抬起頭,看著克勞蘇拉伸出的手,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說到底,留在薩莫瑞爾與進入未知的半位面,不是一樣危險嗎?
在這裡,他要繼續忍受崔絲特娜的掌控,繼續在卓爾那些扭曲的權力鬥爭中小心翼翼地周旋,擔憂無時無刻可能發生的背叛。
那些不幸成為祭品的僕人,羅狄,乃至弗瑞斯家族的遭遇...
到底有什麼好猶豫的?
雷納托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克勞蘇拉的手。
奪心魔的手指依舊修長,觸感冰冷,卻讓他很安心。
“看來自從新滾石城與奪心魔巢穴後,”雷納托笑著道,“我們又要嘗試從卓爾城市逃離了呢。”
“雷納托,正如前兩次成功一樣。”奪心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平靜而篤定,“這一次,我們同樣會成功。”
第237章 準備
既然下定了決心,雷納托就不會再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從來不是他的習慣,一旦做出了選擇,剩下的就只有執行。
明天便是薩莫瑞爾城的聖日祭典。雖然發生了千年間從未遇過的罕見災難,但各大家族仍然在全力籌劃著節日,期望能討得女神的歡心。
面對羅絲的沉默,祭壇上的火焰只會比平日燒得更旺,獻祭的奴隸只會比往常更多,整座城市都將沉浸在那種癲狂的宗教熱忱之中。
而舉辦這種大型活動,一定會抽調大量人員。守衛、祭司、巡邏隊...卓爾們都會被派去維持秩序、籌備儀式。
這樣一來,白霧邊緣的警備便會產生空洞。兩人便可趁虛而入,輕鬆逃進‘西牆’區域的神秘半位面之中。
這可是他們等待已久的機會視窗。
雷納托不敢確定半位面之中有沒有食物與水源。儘管克勞蘇拉再三強調,既然通過靈能檢測到了生命訊號,那麼其中一定有生物可以生存的條件與自迴圈的小型生態系統。
他不是靈能使,無從考證奪心魔的說法,但雷納托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分明在迷霧湧現的一瞬間瞥見了那荒蕪的廢墟景象,不像有活人生活的樣子,更像是被某種災難摧毀後廢棄的城市。
所以,儘管薩莫瑞爾城物價飛漲,雷納托還是決定花費大量金幣去採集食物與淡水,儲存在空間指環中。
各種醃肉魚乾,以及儘可能多的清水,充分利用全部的儲存空間。
而在他的強烈建議下,克勞蘇拉購買了一些名為腦蕈的大蘑菇。這些灰白的真菌叢形似大腦,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褶皺,看起來既噁心又詭異。
這些腦蕈可以作為一種奪心魔的應急食物。
根據克勞蘇拉的說法,攝入腦蕈菇並不能為奪心魔補充所需的酶與多肽,無法替代新鮮大腦帶來的營養。但至少可以作為一種心理安慰劑,來中和它嚴重的飢餓感,保持思維的平靜。
因為對方的身世問題,克勞蘇拉遠比一般的奪心魔更容易飢餓,進食量也多得多。
而奪心魔殖民地中,成員的食物配給大多為一週一次,其中的養分足以讓一個成體奪心魔維持七天的正常活動。
但根據雷納托這段時間的觀察,克勞蘇拉至少兩天就要吃一名類人生物的新鮮大腦,否則觸鬚就會開始乾燥、起皮。
某種程度上來說,夜風家族相當於在同時供養三名奪心魔。如今奴隸的價格並不便宜,從主母的角度來看,將克勞蘇拉的‘食物’供給改為七天一次,倒也在情理之中。
“參考一般大型半位面的大小,我估計在二十四至七十二個自然時內,就能完成對空間節點的搜尋,準備傳送的前置事項...”
在鍊金工坊內,聽著奪心魔的安排,雷納托將一些他從夜風家族軍需處特意買來的魔法卷軸固定在腰間的合適位置。
這些卷軸花了他大幾百枚金幣。軍需處的價格從來就不便宜,尤其是在這種物資緊缺的時期。
但為了保命,再貴的價錢也值得。
除了幾道如‘羽落術’與‘貓之優雅’等比較常見的法術卷軸外,雷納托還斥巨資購入了一道三環的‘飛行術’卷軸和一道‘臭雲術’卷軸。
‘飛行術’帶來的強大機動能力無需多言,‘臭雲術’更是極度適配雷納托當下戰鬥方式的法術。
對於一般施法者來說,‘臭雲術’是一柄雙刃劍。雖然法術的持續殺傷力很強,可以有效對抗群體目標,但云團會重度遮蔽視野,導致使用者自己也無法準確判斷戰場態勢。
還可能因為風向等因素導致法術反噬,把自己也困在毒氣之中。
但對於雷納托來說,‘臭雲術’的劣勢都不是什麼問題。雲團內部的視野遮蔽可以依靠‘龍類感官’的盲視來規避,而氣體中充盈的毒素更是對他毫無作用。
在開啟‘達庫爾之佑’期間,雷納托根本就不需要呼吸。
就算神秘的半位面內沒有敵意的原生物種,那些提前進入白霧中的卓爾平民與探險隊們,也一定會在資源缺乏的情況下產生衝突。
在見識過黑暗衛士與阿克納特的戰鬥後,雷納托覺得魔法卷軸其實也沒武技長說得那麼無用。
畢竟那位弗瑞斯家族的黑暗衛士可是與全力出手的傳奇戰士交鋒了近三十個回合,雖然沒有對武技長造成什麼明顯的傷害,但這已經是驚人的成就。
而她能做到這一點,身上攜帶的那些魔法卷軸功不可沒。
“雷納托,將這些魔法藥劑裝下吧。”
奪心魔用靈能遞來一個藥水盒。金屬盒做工精緻,表面刻著捲曲的觸鬚紋,帶著濃重的異星風格。
盒子裡面密密麻麻地擺放了三十支藥劑。玻璃瓶身透亮,各色藥液在工坊的魔法燈光下折射不同光澤。
“5瓶‘速度之油’與15瓶‘高等治療藥劑’。”克勞蘇拉指著藥瓶一一介紹,“另外則是一些廣譜解毒劑與祛病藥水,專為類人生物設計。”
“這批藥劑原本是要交付給夜風家族的。不過既然奎琳私自違反了契約,那我也將進行對等反制,將這些產品扣押,交給你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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