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84章

作者:快速適應

  阿克納特的聲音平淡,呼吸均勻,似乎也沒有耗費什麼體力。

  而他所說的‘清掃’,則是一項‘家族升位戰’中的傳統。

  畢竟那些女貴族們若是真的打算拋棄一切繁文縟節,打扮成平民的模樣,結合卷軸與藥劑的偽裝,排查起來將十分麻煩,‘暗時’的時間利用也會非常緊張。

  所以大部分發起升位戰的勝利者,都會對戰敗方的所有女性卓爾展開無差別的屠殺,先減少排查的範圍,再由女祭司們慢慢篩查剩下的俘虜。

  戰敗方的男性卓爾可以收編進入軍隊,或者充當戰利品與玩物,賞賜給那些效忠於夜風家族的女戰士,用以擴充更多人口。這是實打實的、可以從事生產的核心勞動力,沒有貴族會浪費。

  而那些戰敗方的女性,對於勝利者來說卻是毫無價值的累贅。她們從小接受的是統治者的教育,骨子裡刻著對權力的追逐與弱者的蔑視,即便成為奴隸也不會溫馴愚蠢,隨時可能陰职l起暴動。

  而女祭司們對於可能懷有異心的俘虜,從不會手下留情。

  夜風家族士兵肯定無法跟上傳奇戰士的速度,所以武技長就讓雷納托來率領這支精銳的突擊隊,自己則去堡壘的其他建築中快速‘清掃’殘餘的弗瑞斯家族的女卓爾們。

  而在這合理的分工下,不到一個小時,需要‘清掃’的區域就僅剩下面前的大禮拜堂。

  阿克納特掃視著弗瑞斯禮拜堂門外的血腥戰場,稍稍點了點頭,稱讚道:

  “雷納托,你做得很好,這樣一來,我們就完成了對於禮拜堂外的清掃工作,只剩下這裡了。”

  自攻城戰開始,雷納托就連一名弗瑞斯女祭司都沒見到,更不用說執政主母了。這令他不由得有些懷疑這些卓爾是否又隱藏著什麼詭計,於是提問道:

  “武技長大人,既然在城堡中的其他建築中沒有發現弗瑞斯家族的貴族祭司,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此地有什麼密道,她們已經逃到城外?”

  “不會的。”阿克納特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太瞭解這些祭司們了。她們一定在女神的神堂中祈叮龍D挽回神靈的寵愛,以此來完成絕地翻盤。”

  “而且此地已經位於蛛後的羅網中,在祂的注視下,無人能夠逃離,唯有像恢械囊矮F一樣互相廝殺,彼此吞噬...”

  在這帶著濃郁的宗教色彩的喃喃自語後,武技長一邊伸手示意,命令士兵們砸開面前的大門,同時小聲提醒著一旁的雷納托:

  “不過別大意,即使失去了神術與賜福,弗瑞斯依舊是一支傳承數千年的古老家族,其中一定還有著大量效果古怪的魔法物品與卷軸。”

  “要知道,即使是野外最優秀的獵手,都有可能死在垂死獵物的反撲之中...若你並不追尋女祭司們的賞賜與權力,那注意好自己的身位,別倒在勝利之前。”

第228章 前殿

  禮拜堂的大門轟然倒塌,濺起的塵土如同灰色的幕布,瞬間遮蔽了前廳的視野。

  碎石與粉塵四散飛濺,嗆人的氣味彌散在空氣中,身披重甲的夜風精銳戰士魚貫而入,踏碎了大理石地面上鑲嵌的弗瑞斯家族紋章。

  弗瑞斯禮拜堂的大門上,雕刻著諸多繁複的守護符文。曾經那些由蛛後神力澆鑄的扭曲符文,在幽光下流轉著紫色的魔光,足以讓任何未經允許的闖入者灰飛煙滅。

  若是以往,這群卓爾士兵就算把手上的刀劍全都砍成廢鐵,也不可能在這扇魔法門上留下一絲劃痕。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在失去羅絲的寵愛後,這些由神力維持的符文接連黯淡下去,紫色的魔光逐漸熄滅,變為了毫無意義的裝飾花紋。

  堅不可摧的附魔大門,也如弗瑞斯家族本身一樣,脆弱得如同朽木。

  塵土飛揚間,三名立於高臺處的弗瑞斯卓爾女衛士率先反應過來。

  她們都是弗瑞斯家族精心培養的精銳衛士,戰鬥本能早已刻入骨髓,即使在絕望之下,仍然保持著極高的戰鬥素養。三人抬起手上的黑弩,瞄準了蜂擁而入的夜風戰士,扣動了扳機。

  “嗖!——”

  弩矢交錯飛掠,箭頭釘入盾面,箭尾還在嗡嗡抖動。可就在她們準備裝填第二發弩矢的空隙,夜風戰士的手弩已經齊射完畢。

  同時射擊下,女卓爾們反而被密集地射擊紮成了刺蝟,歪倒在石臺上。

  剩下那些被強行武裝起來的卓爾僕人見狀,立刻丟下了武器,尖叫著向後逃竄,前廳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突擊隊中沒有人繼續射擊。倒不是因為發了什麼善心,而是在儲存體力與彈藥。

  每一支精金毒箭都價值不菲,不能浪費在這些毫無價值的僕從身上。

  此次行動的目標明確,按照名單上的名字,擊殺所有弗瑞斯姓氏的直系女性。名單上全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卓爾女祭司,弗瑞斯家族歷史悠久,血脈枝繁葉茂,祭司的人數並不少。

  這些女祭司們統治了這座堡壘數百年,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現在眾人卻還沒有殺死一名目標。可謂是時間緊,任務重。

  參與突擊的夜風士兵不僅身著重甲與盾牌,而且人人都攜帶了一柄手弩與十二支精金毒箭,遠端近戰皆備,火力充足。

  看來守門的就這幾個女衛士。雷納托將重型梭鏢收回腰間,目光掃過正在觀察四周的夜風武技長,等待他的指令。

  阿克納特不只是久負盛名的傳奇戰士,還是掌管了夜風家族軍隊數百年、指揮過無數戰鬥的貴族指揮官。

  雖然崔絲特娜將部分指揮權交給了自己,但雷納托對自己的指揮水平有著清晰的認知。這種專業的事最好交給專業的人,這樣才能讓事情順暢地完成。

  阿克納特的戰術眼光和戰場經驗,絕對比自己這個外行強。

  況且他還可以在一旁聆聽學習,偶爾指出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疏漏。

  “這種前廳結構...”阿克納特若有所思,目光快速掃過前廳的佈局。在他的手勢下,隊伍立刻一分為三,“一隊與二隊分別向左前廊與右前廊推進。注意時間,半個小時內完成兩側區域的‘清掃’。不要糾纏,不要俘虜。”

  兩支小隊領命而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兩側甬道中。在場只剩下二十名卓爾戰士,沉默地立在武技長周圍,等待著下一道命令。

  “剩下的人跟著我,”阿克納特在劍刃上塗抹著未知的魔藥,目光投向前方幽深的走廊,“我們的目標是弗瑞斯禮拜堂的中殿與聖壇,那些貴族女祭司一定就躲在那裡。”

  “想必各位都知道,主母發過話了,若誰能取得弗瑞斯祭司們的首級,家族必將重重有賞...”

  在觀摩武技長進行的例行‘戰前動員’時,雷納托又想起了對方剛剛私下裡的提醒。

  他沒有像那些狂熱的卓爾戰士般爭相向前,而是默默站在了人群的後方。

  哪怕是一名平凡的農夫,都可能因為撿到一件神器或者一張古代卷軸,變成足以威脅整座城市,乃至於地區的威脅,更何況是弗瑞斯這種經營了數千年的卓爾貴族?

  即便女祭司們都失去了羅絲賜予的神術,可誰又知道她們還藏了什麼底牌?

  他不缺金幣,又沒有接到【指南】上的任務,犯不著為了夜風家族衝鋒在前。

  所以雷納托還是決定聽從阿克納特的意見,謹慎些為妙。

第229章 黑暗衛士

  橫穿漆黑的走廊時,那些由神術附魔的魔法燈早已熄滅,只留下冰冷的燈座鑲嵌在牆壁上。

  地面上曾經致命的魔法陷阱也盡數失靈,被鐵靴碾碎,符文石在卓爾士兵的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廊兩側的房間中一片狼藉。一些卓爾男僕正瘋狂地翻箱倒櫃,抱著金盃與油畫等值錢的東西,在過道中奔跑。

  秘銀製成的弗瑞斯家族徽章被從門框上撬下來,銀質的燭臺被塞進布袋,連鋪在地上的地毯都被捲起扛走。

  這些曾經象徵著家族榮耀的高貴飾品,如今卻成了低賤的奴僕們爭相搶奪的戰利品。

  不止是僕人。從一些男卓爾的體格與步態,雷納托可以斷定,這些收起武器、偽裝成平民的家族士兵,也一起加入了搶劫的行列,毫無顧慮地對著前主家出手。

  怪不得走廊中幾乎沒看到弗瑞斯家族的女衛士們。看著地面拖行的血痕與被扒下頭盔、割開喉嚨的女卓爾屍體,雷納托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便是通過暴力與恐懼進行統治的代價。因為一旦象徵著暴力本身的力量喪失,秩序與服從就會迅速蕩然無存。

  被壓制多年的慾望,會在權力崩塌的那一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將曾經的統治階級撕成碎片。

  某種意義上來說,若無羅絲的刻意干預,薩莫瑞爾所有家族的統治都如空中樓閣,會在短時間內覆滅。

  突擊隊沒有管這些忙著搬東西的男卓爾們,浪費時間與精力。畢竟整座家族駐地都被夜風軍隊包圍,連弗瑞斯家族的女祭司們都沒法突圍,這些下人又怎麼可能能帶著財寶逃跑呢?

  平民手中的那些搶來的財寶與油畫,不過是暫時由他們‘保管’罷了。

  或者說,這些平民本身,也是未來戰利品的一部分。只要對方沒有威脅,就用不著動手。

  穿過這條曲折漫長的走廊後,眾人終於抵達了中殿。那是一處供祭司與信徒日常祈兜拇髲d,頭頂是畫滿宗教壁畫的琉璃穹頂,蛛後的聖壇位於更深處的房間中。

  穹頂上的壁畫在黑暗中散發著熒光,圖案若隱若現,其中著重描繪了羅絲將神術賜予忠招磐降膱鼍啊�

  巨幅的羅絲畫像俯視著下方,八隻蛛腿從祂的背後展開,似乎正注視著下方的廝殺。

  所有的長桌與椅子都被掃到角落,為大廳中央留出足夠的空間。二十多名身著黑色鱗板甲、頭戴尖頂式覆面盔、雙手持握精金附魔長戟的親衛們排著整齊的佇列,守衛在聖壇的大門外。

  與之前遭遇的卓爾女戰士們不同,這些弗瑞斯家族的親衛並不慌亂。至少雷納托沒法從暗影能量中品味出她們心中的恐懼。

  反而,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癲狂的殺意。如同走到末路、傷痕累累的兇獸,決心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與獵手殊死一搏。

  面對列陣整齊、沉默不語的敵人,夜風精銳們沒有絲毫愣神。他們立刻舉起手弩,扣動扳機,射出淬毒的精金弩矢。

  扳機扣下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匯成一聲整齊的悶響。

  “嗖!——”

  以往可以輕易刺穿附魔秘銀鍊甲的精金箭頭,這次卻在同樣為精金材質的鱗板甲上折戟。箭頭與甲片碰撞時濺出幾點火星,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

  崩飛折斷的箭桿四散飛射,而這些長戟衛士卻巋然不動,在箭雨中昂首挺立。她們的隊形沒有因遭受射擊而產生混亂,甚至都沒有一個人低頭去看自己胸甲上被擊中留下的白痕。

  不過這些親衛也不是在單純地捱打。她們動作整齊地從腰間取出魔法卷軸,不同的咒語聲在大廳中同時響起,匯聚成一片雜亂卻富有音律的詭異和聲。

  卷軸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微光在她們戴著手甲的指尖跳動。

  這麼多魔法卷軸?還要在室內使用?這些卓爾是瘋了嗎!

  雷納托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有基礎的法術常識,在密閉空間中大規模使用不同種類的魔法卷軸,搞不好連施法者自己都會葬送在法術失控的餘波之中。

  然而不等那些卷軸的法術完全釋放,一道‘任意門’便出現在親衛們的側方。亮銀色的鋒刃立刻順著頸部的盔甲薄弱處揮出,即刻斬飛了一名長戟衛士的頭顱。

  那顆戴著尖頂覆面盔的腦袋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將旁邊幾名親衛的黑色甲冑染成了暗紅色。

  ‘任意門’的藍光尚未消散,夜風武技長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親衛陣型的側面,避開了長戟的戟尖,準備衝入人群屠戮。

  果然,為了阻止對方大規模使用卷軸,阿克納特動手了!

  可不等夜風武技長手中的長劍轉向下一個目標,一柄纏繞著火焰的長戟卻如閃電般探出,突然架住了銀劍的劍身。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大廳中炸開,火焰與銀光交織成一片刺眼的光幕。

  好快!在夜風士兵組成的盾牆後方觀戰的雷納托忍不住心中驚呼。

  作為阿克納特的陪練,比起其他人,雷納托對於夜風武技長那非人般的身體素質有著更深層次的認識。可此刻,竟然有人能跟上傳奇戰士的速度!

  火焰與銀光在連續碰撞幾次後再度分開,雙方各自後退了兩步。阿克納特似乎也感到有些驚訝,他挑起眉,看向面前的對手。

  銀劍的劍身上殘留著幾縷尚未熄滅的火焰,在他隨手一抖後消散於無形。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衛士自佇列中走出,她穿著極為沉重的全身精金板甲,肩甲與頭盔上裝飾著顱骨與人皮,那些血腥的掛飾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她每走一步,沉重的甲靴都在石板上留下湝的印痕。

  無數五顏六色的魔法能量環繞她的身周,甚至都微微扭曲了光線,讓這位重甲衛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幅模糊的重影。

  “你是?”

  面對武技長的疑問,女卓爾那沙啞的嗓音於面甲下回響,帶著一種金屬的鏽蝕感:

  “你無權知曉我的姓名,阿克納特。我乃與女神定下誓約的弗瑞斯貴血,誓言為女神征服地表一切生靈的黑暗衛士!”

  “屈膝下跪吧,男人。即使你也一樣,按照教義,祂將懲罰你對女人的不敬...”

  一名信奉羅絲的黑暗衛士?雷納托不由得握緊了劍柄。

  黑暗衛士是被邪神祝福、同時又能從誓言中獲取力量的強大戰士。

  本質上,這名身上散發著邪惡靈光的卓爾貴族武士同地表那些光偉正的聖武士一樣,是藉助各種誓言獲取力量的誓言武士們的不同分支。

  不過因為力量來源的組成不同,所以比起一般的邪神神選者來說,這些黑暗衛士與邪神的關係更像是‘合約工’。大多數時候只是因為雙方的理念與目標相合而展開‘合作’,並非受到神明的真正寵愛。

  對於誓言武士們而言,在極端情況下,即使是信仰,也得為他們所發下的誓言讓路。

  面對黑暗衛士囂張的挑釁,阿克納托並沒有做出什麼表示。武技長臉上的驚訝褪去,只是略有失望地搖了搖頭。

  “‘元素武器’、‘加速術’、‘強化屬性’、‘石膚術’、‘防護能量’...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

  他將銀劍在手中轉了一圈,甩了個劍花,劍尖指向地面,語氣平靜:

  “但這些通過卷軸與藥劑‘借’來的力量,你真的能駕馭嗎?”

第230章 魔法爆炸

  在武技長與弗瑞斯家族的那名黑暗衛士交手的剎那,女親衛們大多也吟誦完畢,魔法卷軸紛紛化為灰燼。

  數十張皮紙在同一時刻燃燒殆盡,灰白色的餘燼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飄散。

  幾十張同時釋放的卷軸,巨量的能量在中殿中湧現。雷納托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立刻下意識地俯身,躲在了仍在射擊的夜風士兵身後,同時張開了‘暗影之盾’,與提前加持的神術護盾相重合。

  “轟!——”

  一陣地動山搖之中,狂暴的魔法撕裂了空氣。衝擊波橫掃開來,又被牆壁反彈,將卓爾戰士像玩具一樣推拉,使其在空中飛起。

  就連位於穹頂部分的琉璃也被震碎,五彩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掉落在地,砸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不少卷軸上屬性相互衝突的法術,甚至都還沒成型,便因為周圍矛盾的魔法能量而產生爆炸。雷納托的視野一陣模糊,聽力減弱,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轟鳴。

  崩塌的牆壁、遍佈的屍體、瀰漫的煙塵...這種感受,讓他彷彿重新回到了與主腦龍的戰鬥時,那被龍息直接命中的時刻。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而不真實,宛如隔著一層渾濁的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