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77章

作者:快速適應

  在崔絲特娜發飆之前,夜風長女便風風火火地轉身走出禮拜堂。

  “你要去哪兒,布里希蒂!母親的命令還沒有傳達...”

  “那是你該負責的部分,崔絲特娜。”布里希蒂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聲音在走廊中迴盪開來,“履行好你傳聲筒的作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隨著靴跟敲擊石板的聲音漸漸遠去,雷納托回憶著關於這位夜風長女的傳聞。

  雖然布里希蒂狡猾、陰險、自大,喜歡鑽空子,擁有所有女卓爾應該具備的‘優良品質’,但她確實以不主動違約在薩莫瑞爾城中聞名。

  這一點,在毫無信用的卓爾貴族中,簡直稱得上是一股清流。

  當然,很多時候,布里希蒂會讓對方不得不違約,或者玩文字遊戲,這也導致她的名聲其實也不怎麼太好。

  這也是她‘無角魔鬼’稱號的由來。魔鬼雖然充滿惡意,卻從不違背契約中的內容。

  布里希蒂也正是如此,她會想方設法鑽空子,畫大餅,在允許的範圍內把對手玩弄到死,但只要是親自做出的承諾,她絕不食言。

  想起初見對方時的場景,布里希蒂對自己那大膽的邀請,再到如今的審時度勢,不與主母的意志對抗,相當於主動放棄權力...

  崔絲特娜贏不過她的姐姐,雷納托在心中暗暗搖了搖頭。

  夜風長女作為最具威脅性的繼承人,卻能在奎琳手中存活至今,這份權峙c智慧,比崔絲特娜不知要高上幾個量級。

  “你剛才為什麼不推開她!”

  崔絲特娜的質問毫無邏輯,音調就像指甲劃過黑板般刺耳。

  雷納托語氣平靜地回擊道:

  “她是夜風顯貴,我得遵守家族中的禮儀。這規矩還是你教給我的呢。”

  被布里希蒂的挑釁激怒的女卓爾本就無處發洩怒火,又被這一通不軟不硬的諷刺堵了回來。崔絲特娜立刻向前兩步,抬起手,用食指狠狠戳在雷納托的胸甲上。

  怒極反笑,崔絲特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笑意:

  “很好,雷納托,很好,你學得很快。那麼接下來,我會讓你繼續學習,比如親眼見證,試圖背叛者的下場...”

  對方在最後幾個字上刻意加重了語調,讓雷納托不由得皺起了眉。

  崔絲特娜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瘋了,打算在這裡自爆了嗎?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低沉的女聲自房間內傳出,透過厚重的大門,清晰地落在兩人耳中。

  “閉嘴,崔絲特娜。你想吃鞭子了嗎?”

  聲音不大,音調幹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剛還趾高氣昂的女卓爾立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上,低著頭向房門處低聲道歉:

  “母親,我...”

  “唉,看來我這嬌生慣養的女兒是指望不上了,全能的女神啊...”

  門內的聲音做作地嘆息了一陣,隨即開口道:

  “算了,雷納托,進來吧。”

  “我來親自告訴你,你接下來的任務。”

  雷納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絲特娜,她的語氣雖然惶恐,但側臉上卻寫滿了怒火與不甘。

  估計對方更記恨他了。雷納托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第213章 卡萊什

  推門而入的瞬間,雷納托便察覺到房間的佈局與上次所見並無太大變化,但親衛的數量從原先的四名增長為了八名。

  她們分列兩側,全身上下閃爍著各種魔光,拱衛著房間中心的夜風主母。

  八道警惕的目光同時鎖定在雷納託身上。

  “就站在門口。”為首的一名親衛冷冷開口,手中的長戟微微前指,“不準靠近。”

  雷納托依言止步,目光越過兩側的夜風親衛,落在主母奎琳身上。

  她仍斜靠在那張寬大的沙發上,慵懶地吸食著香爐中升騰而起的淡紫色煙霧。

  煙霧繚繞之間,她的神情明顯十分亢奮,眼白中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掛著一絲略帶神經質的笑意。

  不過最令雷納托在意的,並非對方臉上的表情,而是這位高階女祭司的腹部。

  那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高高隆起,將寬鬆的絲袍撐出一個渾圓的弧度。

  雷納托不傻,恐怕這位夜風主母再次懷孕了,即使是寬大的衣袍也無法遮掩那明顯的孕態。而且從弧度和位置來判斷,對方已經臨近產期。

  至於房間裡那些俊美年輕的男僕們,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那名毀容過後、有著一雙獨特紫色眼眸的男卓爾,仍在繼續充當奎琳的‘腳凳’。

  他赤裸著後背,四肢著地跪伏在沙發前,脊背上滿是尖銳指甲刺穿後留下的新舊傷疤。

  從血痂的顏色,以及卓爾那雙沾滿血汙的赤足來看,這些傷口都是在最近幾個小時之內留下的。

  經過多方面的打聽,從一名年輕隊長口中,雷納托已經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此人名為卡萊什·溫斯拜德。和阿克納特一樣,他曾是夜風家族的前任侍父,同時也是崔絲特娜的生父。

  卡萊什的經歷十分曲折。據說他作為一家小貴族的次子出生時,卻因為眼睛獨特的紫色瞳色與沉默的表現,不受主母喜愛。

  因此他很小時就被丟到了格鬥武塔,任其自生自滅。

  不過隨著年歲漸長,卡萊什不僅變得外貌出眾,戰鬥天賦也極為驚人。

  他的左右手都異常靈活,出劍時宛如兩個不同的人在同時進攻,劍路刁鑽而難以預判。

  憑藉這份過人的天賦,他在即將畢業時成功奪得了比武冠軍頭銜,並順勢脫離了原先那個不接納他的小家族,進入執政議會,擔任祭司守衛。

  後來不知怎的,他在一次野外行動中遇到了奎琳,然後便迅速爬上了夜風主母的床。

  在閒聊中,那位卓爾隊長私下猜測,當時夜風家族作為第八大家族,風頭正盛,高階女祭司又實力強大,卡萊什便藉助著年輕與俊俏的容貌,輕鬆討到了奎琳的歡心。

  那是一段短暫的輝煌。他成為了夜風家族的侍父,享受著僅次於主母的尊榮。

  但這份恩寵並沒有持續多久。夜風主母的喜新厭舊比起其他女祭司更甚,在生下崔絲特娜之後,她很快就對這名年輕劍士感到厭煩,剝奪了卡萊什的侍父頭銜,開始寵幸其他情人。

  雖然失去了地位,但憑藉著他那過硬的劍術,卡萊什本可以在家族軍隊中任職,乃至於成為武技長之下的第一人。

  可卡萊什不知怎麼想的,發起了瘋。他竟然敢去刺殺奎琳新找的那些情人們,以為只要除掉競爭者,就能挽回主母的恩寵。

  毫不意外,這位俊美的劍士為他的愚蠢行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不僅被貶為最低等的奴隸,還被詛咒與魔法永久毀去了容貌,扭曲的五官永遠無法被任何低階神術或藥劑治癒。

  同時,作為羞辱,奎琳會在與其他俊美的情人享樂完之後,命令卡萊什前來侍奉,進行清理與打掃...

  雷納托的目光從卡萊什身上收回,一邊維持著行禮的姿態,一邊安靜地等待著奎琳的命令。

  他離開此地、返回地表的信念愈發堅定了。

  奎琳莫名其妙地咯咯笑了起來,低沉沙啞的音色在空曠的房間中迴盪,聽起來格外瘮人。

  但她的注意力似乎並沒有放在門口處的劍士身上,而是用趾甲開心地摳弄著卡萊什背上的血痂,重新剜開傷口,切入血肉。

  卡萊什的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保持平穩,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折磨。

  血珠順著他的脊背滾落,滴在地面上,洇出暗紅色的印記。

  在晾了雷納托好一會兒,見其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既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也沒有因恐懼而主動開口之後,這位有些神經質的高階女祭司才終於收回了腳,慢悠悠地開口道:

  “很好,雷納托。這份服從,讓我越來越喜歡你這個乖巧的年輕人了。”

  奎琳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香爐,湊到鼻尖嗅了嗅,眼神變得更加亢奮。

  “我有一份任務要交給你。去和崔絲特娜一起駐守‘西牆’,殺死任何想要逃離聖城之人...”

  聽著對方的話語,雷納托心中警鈴大作。

  殺死任何想要逃離聖城之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自己暴露了嗎?奎琳已經知道他想要逃了?

  不對。

  雷納托壓下瞬間湧上心頭的殺意,迅速開始重新分析當下的情況。

  主母能讓他離得如此之近,說明對方仍然對自己保有相當的信任度才對...

  對方應該是別的意思。

  在瞬間理清思路後,雷納托毫不猶豫地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

  看到雷納托如此順從的反應,奎琳再次笑了笑。這位主母似乎玩心大起,故意夾著嗓子,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問道:

  “有誰會想逃離薩莫瑞爾,這座女神賜福之城呢?雷納托,你不想知道目標是誰嗎?”

  故作姿態,真噁心。

  “夜風家族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雷納托毫無心理負擔地扯著謊,語氣平靜。他知道這不過又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服從性測試,而自己給出的答案,正是主母想聽到的那個。

  同時,因為【指南】還未彈出,雷納托繼續安靜地等待著奎琳公佈真正的任務目標。

  “完美的回答,不錯...”奎琳刻意拖長了尾音,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雷納托的紅色目鏡,嘴角逐漸上揚,幾乎咧到耳根,“但若是我讓你殺的人,就是夜風貴血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雷納托的眼前彈出了熟悉的【冒險者指南】介面。

  看著【任務描述】,他的瞳孔下意識地收縮。

第214章 弒親

  【任務】

  前往‘西牆’區域駐守,殺死羅狄·奈特布里茲,並俘獲月精靈露娜,報酬為一件魔法物品。

  【任務描述】

  卓爾貴族的每一份榮華都來自蛛後的恩賜。若是有人膽敢背棄這份恩典,唯一的下場便是在祭壇上受刑。羅狄·奈特布里茲,夜風家族的一員顯貴,正盤算在聖日慶典前夕逃離薩莫瑞爾。但這位次女不知,這一切盡在奎琳主母的計劃當中。她只希望這位精神畸形的女兒,在死前能為家族發揮最後一點價值。

  任務獎勵1500點經驗值。

  面對雷納托第一時間的猶豫,奎琳卻表現得格外滿意。

  她顯然認為,這是因為流浪卓爾對貴族女性身份充滿了敬畏,以至於不敢立即答應她的命令。

  但雷納托思考的原因並非如此。他早就察覺到了羅狄想要逃離的心思,只是沒想到這位夜風次女的行事會如此魯莽衝動。

  羅狄真的覺得她能靠這種方式逃掉?就算是不提如何翻越城牆、以及野外生存等問題,雷納托實在是想不明白,以對方的實力,該怎麼應對執政議會派出的幽影刃與審判官們的追殺。

  或許是她被保護的太好了。一想到武技長阿克納特對羅狄那模糊不清的態度,雷納托就有些拿不準接下這個任務後的代價。

  不過,當他想到可以暫時把【指南】中的任務掛著,反正又沒有懲罰、沒必要一定完成時,雷納托還是接取了這項任務。

  阿克納特是他在夜風家族中為數不多願意尊重的人。雖然這名傳奇戰士沉默寡言,喜歡冷著臉,但比起其他卓爾,夜風武技長起碼精神正常,還給了雷納托許多幫助,教導了自己不少劍術技巧。

  所以即使有1500點經驗可拿,雷納托主觀意願上也不願殺死這位武技長費盡心血才保護下來的女兒。

  可惜,不管自己怎麼想,羅狄的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對方明顯是掉入了夜風主母精心佈置的局中。不僅因為叛逃而名不正言不順,還要同時面對一名高階女祭司的提前算計與整個家族的力量。

  可以說,無論劍術多高明,只要達不到她父親的水平,這位卓爾女劍士都必死無疑。

  他甚至懷疑,夜風家族這般興師動眾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麼。若只是單純想殺了這位被軟禁了百年的卓爾貴女,奎琳完全可以派兩名親衛,再領一隊卓爾士兵,就能輕鬆屠盡整個湖心島。

  根本不需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專門做局,還抽調‘西牆’區域的兵力,毫無意義...

  至於是為了保住名聲什麼的,雷納托早就學會不以人類的道德標準去揣測卓爾了。

  在薩莫瑞爾,弒親不是什麼需要避諱的話題,甚至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而且,為什麼奎琳要著重強調必須帶回那名月精靈奴隸,還不能讓其死亡呢?一個殘疾的精靈奴隸,就算再值錢,值得主母親自發布任務來保護嗎?

  雷納托隱隱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資訊差,或者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他思考奎琳更深層的目的時,這位等待了片刻的夜風主母主動開口了。

  “羅狄·奈特布里茲,一個天生的錯誤。她雖然身體健全,卻精神畸形,以至於無法侍奉女神。”

  奎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若不是阿克納特那個蠢貨攔著,我早就能抹除這個家族的汙點。他以為與我達成協議後,把羅狄藏在湖心島,斷絕與外界的往來,就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可笑。”

  “對權力與慾望的追求,根植於每個卓爾女性心中,男人永遠也無法理解。”

  “不過如此也好。現在,這個畸形兒總算可以不枉費家族這些年的培養,用她的命,來為女神做出貢獻...”

  夜風主母的喃喃自語戛然而止。她的瞳孔重新聚焦到面前保持沉默的劍士身上,將話題轉回。

  “雷納托,你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天然原石。”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慈愛,“只需輕輕敲打,就能成為美麗的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