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不對,不是一張卷軸!
一張,兩張,三張!
凱諾·弗瑞斯吟誦完手中的卷軸,其上的法術被逐一啟用,魔法能量徽秩怼�
年輕的貴族拎起短戟,指向雷納托,獰笑道:
“野外的雜種,弗瑞斯家族的貴血將放幹你那卑賤的血統,以此來澆灌這片高貴的土地!”
第198章 敗興
凱諾放平短戟,向著雷納托主動發起了衝鋒。
那柄燃燒著火焰的精金長戟被他雙手持握,戟尖朝前,戟杆貼著腰側,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從高臺的另一端急射而來。
兩個相似的映象同時從凱諾的身上分裂出來,與他並肩衝鋒。三個凱諾·弗瑞斯,三柄燃燒著火焰的長戟,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衝向雷納托。
他們的動作完全一致,步伐的節奏相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一模一樣。
這一幕令人眼花繚亂,圍觀者根本無法分辨哪一個是真身,哪兩個是虛像。
雷納托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來其中有一張卷軸為二環法術‘映象術’,他在心裡迅速做出了判斷。
弗瑞斯家族確實挺有錢的,這種實用的魔法卷軸價值不菲,而凱諾卻只是把它們當作一次決鬥中的消耗品。
面對著三道從不同方向刺來的戟尖,雷納托毫不慌張。他主動壓低身體,向一側燃著火焰的短戟迎去。
在下方觀眾的驚呼聲中,魔法形成的虛假影像接觸到了雷納托的盔甲,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光影穿身而過,如同幻夢。
通過‘龍類感官’,雷納托早已鎖定了對方的真身。
踏步前斬!
一擊黑芒閃過。黑色的劍刃在空中畫出一道水平的弧線,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三道映象同時破碎。那些虛假的光影像是被石頭擊中的水面倒影,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隨即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紛紛飄散在空氣中。
凱諾·弗瑞斯的真身從崩碎的映象中重新顯現出來。只不過,這位年輕貴族臉上早已沒了開戰前的傲慢,而是捂著胸口,狼狽地痛撥出聲。
‘映象術’毫無作用,劍鋒精準命中了年輕貴族,從左肩到右肋,斜著劃過。
裝飾華麗的鱗甲碎裂開來,斷裂的甲片從胸口處向兩側翻卷,像是一朵被暴力撕開的金屬花朵。
甲片之下,露出了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
凱諾胸口的皮肉向外翻卷,下方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白森森的肋骨清晰可見。鮮血從傷口中湧出,順著鱗甲的邊緣往下流淌,滴在石板上,又滲入下方墊著的細沙之中。
那些細沙貪婪地吸收著血液,顏色變得愈發深沉。
“啊,你這個雜種,竟然敢傷我!”凱諾的聲音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劇痛徹底擊碎了貴族的尊嚴,他歇斯底里地詛咒道,“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骨頭磨成粉...”
雷納托沒有在意對手的無能狂怒。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傷口上,眉頭微微皺起,反思著剛才他自信該一擊殺死凱諾的一劍為何失效。
他的劍術沒有問題,角度與時機都算得很準。那一劍的目標是斜切心臟,從左肩切入,從右肋穿出,貫穿整個胸腔。如果一切順利,凱諾應該在劍鋒劃過心臟的瞬間就失去意識,然後在幾秒鐘內死於失血。
可是...
回憶著劍刃上傳來的觸感,在切開鱗甲之後,有一種異樣的阻滯感,不像是在切肉或斷骨。
雷納托又掃視著對方傷口上那不正常翻轉的皮肉塊,創口的邊緣不是光滑的切面,而是呈現出一種撕裂狀的、不規則的紋理。
心中瞭然。
大概對方的卷軸中還有類似於‘樹膚術’之類的強化法術吧。所以‘緘默女士’的劍刃在劈碎卓爾的附魔鱗甲後,沒能繼續切斷對手的肋骨與胸膛...
被無視的凱諾憤怒地尖叫著,再度舉起了手中燃燒著的戟刃。
與之前自信滿滿的宣言相比,被一擊打臉的巨大落差感,加上劇痛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讓這位年輕貴族徹底喪失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雙手握戟,腳下一蹬,整個人高高躍起,在空中滑動戟柄,將長戟舉過頭頂,然後以全身之力重重砸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雷納托!
看著空中高高躍起的卓爾戰士,雷納托左手比出手勢,白霧自身周湧出,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雷納托一邊發動著‘迷蹤步’,一邊繼續著思考。
凱諾的身高只有五尺出頭,體型纖細。以他的力量與身體素質而言,絕不可能跳得如此之高。
應當還有一卷作用類似於‘貓之優雅’的屬性強化類卷軸,強化了凱諾的速度與彈跳力...
燃燒著火焰的戟刃攜帶著全身的重量落地。
戟刃穿透了白霧,劈在地面上。精金的戟尖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石板磚在巨大的力道下破裂,呈現出蛛網一般的紋路,一直延伸到幾尺開外。
可手中傳來的觸感,卻令凱諾心中大感不妙。
他失手了!戟刃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冰冷堅硬的地面。
那個該死的野人不在白霧裡,他去哪兒了?
卓爾想要抽回短戟防禦,可他發力太滿,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了那一擊上,已經來不及收回手中的武器了。
黑色的劍尖從他的後背刺入,直直地穿過胸腔。
劍尖在胸口處透出,鋒利的刃口上沾著暗紅色的血珠。
這一次,沒有那種阻滯感,劍刃流暢地切開了皮肉和骨骼。
不祥的魔劍解除了‘樹膚術’的強化效果。劍鋒在鑿開鱗甲之後,輕易刺穿了卓爾的肋骨與肺葉,為這場戰鬥畫上了休止符。
這位英俊的年輕人臉上早已沒了故作優雅時的從容,紅色的瞳孔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大口吐著鮮血。暗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在破碎的鱗甲上,混雜著那些寶石和金銀裝飾,顯得格外刺目。
錯了,完全錯了。
面對凱諾的進攻路數,雷納托忍不住指點道:
“跳躍固然可以增加攻擊時的力道與武器威力,將體重施加在武器上,造成更大的破壞。”
平靜的話語自卓爾的耳邊響起,但對於凱諾來說,宛如催命的魔音。年輕貴族想要轉頭,但貫穿胸膛的劍刃讓他一動都不敢動。
“但力道去得太盡,會嚴重影響你接下來的攻擊,而且人在半空中很難靠身體動作實現變向。一旦被對手躲過,你就會變成一個靶子,所有變招都變得不可能...”
“你不能殺我!我是凱諾·弗瑞斯!”
被利劍穿胸,一動不敢動的凱諾·弗瑞斯聲音顫抖著,發出刺耳的尖叫,打斷了雷納托的指導。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生怕那柄插在胸口的黑劍再往裡進一寸,切開心臟。
死亡即將降臨,生物本能接管了理智。
“我的母親是吉娜菲·弗瑞斯主母!薩莫瑞爾城的執政主母之一!你要是敢動我,我的家族一定會讓你碎屍萬段,把你的靈魂獻祭給蛛後,讓你在地獄中痛苦沉淪...”
競技臺下方的幾名教官拔出武器,彎刀和長劍從鞘中彈出的聲音在混亂的大廳中迴盪。他們試圖衝上高臺,不過卻在登臺的階梯上被迫停住了腳步。
阿克納特沒有拔劍,傳奇戰士僅僅投來一個眼神,就讓教官們僵在了原地。
品味著暗影能量傳來的恐懼,雷納托搖了搖頭。
真是敗興。
‘緘默女士’猛地抽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在凱諾因慣性向後趔趄的瞬間,雷納托手中的長劍已經完成了迴旋。
黑芒再次閃過。
弗瑞斯家族幼子的頭顱應聲落地。那顆表情充斥著驚恐的頭顱從高臺上彈了兩下,咕嚕嚕地滾到了臺階邊緣。
整個格鬥武塔的最高層,鴉雀無聲。
第199章 蔑視死者
不過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就有幾名衣著華麗的年輕貴族站起身,拍手歡呼,同時毫不掩飾地嘲弄著這名弗瑞斯家族幼子的死相。
彷彿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他人的死亡沒有令卓爾們產生半分同理心,嗜血的觀眾臉上只有興奮與滿足。
一名學生模仿著凱諾臨死前的聲音,尖著嗓子喊道:
“你不能殺我,我的母親是執政主母——”
誇張而做作的語氣,引得周圍一陣粜Α�
漸漸地,整座格鬥武塔內又恢復了賽前那種歡快的氛圍。
一些彼此下注打賭的年輕學員,有的因輸掉了生活費而面如死灰,呆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語;有的因大賺了好幾筆錢,興奮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拿起搖晃的酒瓶向人群潑灑。酒液濺在那些躲閃不及的學員身上,引來一陣尖叫和咒罵。
那幾名拔出武器的教官都默默地收起刀劍,灰溜溜地離開了人群。
無能者才會死,而死人只會受到蔑視。
這便是薩莫瑞爾,這便是卓爾社會。即使弗瑞斯主母日後要來找雷納托的麻煩,那也是為了家族的威望與名譽,而不是為了什麼‘復仇’。
廢物活該被踐踏,這是每一名卓爾踐行的信條。
而且,雷納托也不怕對方來找麻煩,他同樣代表著夜風主母的意志。
家族的序位並不完全反映當下力量的對比。比如排名第七的米茲瑞姆家族,就公認遠遠不如排名第八的夜風家族。
所以,即使死者來自有權有勢的執政家族,弗瑞斯家族也僅僅是城中排位第五的家族而已,又不是卓爾精靈們的女王。
至於什麼政令法律,更是笑話。執政議會只是維持城市職能、確保女神信仰純潔的貴族議會,大家族之間並沒有隸屬關係,背叛與陰指菬o處不在。
且不談其他四支執政家族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光是排位第六位以後的貴族們,就巴不得弗瑞斯家族出醜,好讓出寶貴的資源與蛛後的恩寵。
在薩莫瑞爾,沒有家族是不可替代的,沒有人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所以當雷納托殺死凱諾,這名弗瑞斯主母的幼子時,臺下才會爆發出如此巨大的歡呼聲。
不是因為他們喜歡雷納托,事實上,許多學員剛剛才知曉夜風家族有他這號人物。
而是因為他們樂於看到弗瑞斯家族丟臉。
卓爾崇拜強者,而當這名強者還在砍他們的死對頭時,那就更值得‘崇拜’了。
不過對於這個結果,雷納托自己卻不是很高興。
倒不是因為對手臨死前的威脅。死在‘緘默女士’下的生命有許多,曾經想殺了雷納托的敵人更是無數。
豎琴手同盟、‘主腦之聲’澤弗洛斯、無光衰亡’加特奧勒克斯、主腦龍...
在雷納托這兒,弗瑞斯家族暫時還不夠格。
他只是沒盡興。
雖然在看到【任務】只有一千點經驗值時,雷納托就已經有預感這場決鬥的難度應當不高了。
但當一身魔法裝備、神情高傲的貴族戰士立於自己的面前時,他那無處安放的劍鬥之魂還是沸騰了起來。
可期待過後,唯有失望。
凱諾是個草包,全靠卷軸與魔藥,戰鬥技巧約等於無。
雷納托甚至沒用上自己的法術,一共出了兩劍就送走了對手。
這叫什麼戰士?自己喝的那瓶‘速度之油’都多餘!
同樣是1000點經驗,擊殺這位名門望族的幼子,還不如雷納托在弗裡德城殺那名變態殺手格里塞爾時來得暢快。
格里塞爾雖然是個變態,但起碼他的劍術不錯,技巧也老道...
“你現在是‘守塔者’了,雷納托。”
阿克納特輕輕一躍跳到高臺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夜風武技長沒有道賀,只是神色平常地詢問道:
“不過距離確定比武冠軍頭銜的時間還有一個月。按照格鬥武塔的規矩,你需要在這裡守擂一個月,接受所有挑戰者的挑戰,才能正式獲得比武冠軍的稱號。”
“你是打算待在這裡守擂,還是和我回夜風堡壘,等到有挑戰者的時候再過來?”
“麻煩您再稍等片刻,武技長大人。”
雷納托走到高臺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他舉起長劍,‘緘默女士’的劍尖指向下方的人群。黑刃在燈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澤,劍脊上的符文也隨著主人的意志發出紅光。
“其他四個年級的首席呢?格鬥武塔,一二三四層的年級首席,都給我站出來。”
雷納托洪亮的聲音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人群騷動了起來。
“給我——全部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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