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64章

作者:快速適應

  船身是用蕈木打造的,寬不過七尺,長度也在六米之內。船伕站在船尾,手握船槳,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喜歡坐船。除了敏銳感知會加重搖晃感之外,若是出現什麼意外,像雷納托這樣身穿重甲的人肯定沒法漂浮在水面上。

  雷納托可以想像,一旦自己落水,估計會立刻沉底,根本沒法靠游泳在水中移動。

  不過自己有‘達庫爾之佑’。就算船出了意外,他也不會溺水。暗影能量會填充他的肺泡,讓他不需要呼吸。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崔絲特娜伸出手,費力地將雷納托拉上小船,腳下的船板搖搖晃晃,“我們時間很緊,核查完湖心島現存的奴隸與洛斯獸數量後,還得去‘西牆’附近看看。那裡還有一座家族的奴隸圍欄,好像虧空嚴重,賬目對不上,我得親自去看看那些管事的貪了多少...”

  當卓爾男性也不是全無好處。在薩莫瑞爾,沒有人會要求一名男性去參與文書與賬單工作。

  沒什麼別的原因,只是單純的社會文化。就像在地表的弗裡德城,貴族紳士們不會向貴女發起決鬥一樣。

  至少,雷納托不用去看那些彎彎繞繞的數字了。他只需做好自己的護衛工作,讓崔絲特娜自己去為那些會計科目發愁吧。

  雷納托不在乎崔絲特娜買多少奴隸,以及吃多少回扣。

  他自己賺的錢已經夠用,不需要從小牧師手裡再分錢。而且在講究階級身份的薩莫瑞爾,錢多錢少也沒那麼重要。

  雷納托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在這次聖日期間,執政議會是否會舉辦針對地表的‘聖戰’。

  如果會進行‘聖戰’的話,那雷納托現在的時間就非常緊迫了。在這半年裡,他必須快速打響自己的名號,攫取足夠多的籌碼,進入執政主母們的視線。

  只有讓她們記住他的名字,雷納托才有可能在傳送門的名額分配中爭得一席之地。

  兩名隨行的夜風親衛也跟著上了船,不大的船身上站了五個人,吃水線進一步下沉。

  船伕撐開船槳,渡船緩緩離岸。

第187章 夜風次女

  東尼加頓湖的水面深邃而幽暗,倒映著遠處城市中星星點點的魔法燈光。

  湖中心有一座長條狀的小島,長著一片層層疊疊的蕈木林,遮住了島上的大部分割槽域。

  林中幾乎沒有燈光,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塔樓頂端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

  西岸與東岸之間大約只有一公里不到的距離,所以航行的時間很短,渡船便已停靠在一座小碼頭上。

  幾名駐守在此地的家族僕人連忙從棧橋上跑過來,七手八腳地用繩索將渡船系在纜樁上,放下跳板。

  雷納托隨著崔絲特娜一起下船,將收尾工作交給這些半卓爾處理。

  “這裡就是家族最重要的畜牧場。”女祭司站在碼頭的盡頭,雙手叉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充盈著水汽的空氣,“整座薩莫瑞爾城三成左右的洛斯獸供應,都由這座湖心島產出。”

  她伸手指向遠處那些蕈木林,繼續介紹道:

  “算上蕈木生意,這裡每年能為家族帶來上萬枚金幣的收益。這些錢足以武裝近百名精銳的家族戰士,或者維持數名中階祭司的日常獻祭花銷...”

  雷納托不知道崔絲特娜的表情為什麼如此滿足。這裡的空氣充滿了發黴菌子與水腥味,潮溼而黏膩。

  在他看來,這裡的空氣質量最多比‘灰區’那種垃圾堆好上一點,論舒適度,還不如自己的那間小院。

  明明小牧師去灰區時還一副厭惡的模樣,捂著鼻子的手從頭到尾都沒放下來過。

  “雷納托,相信我,這裡很快就歸我了。”

  崔絲特娜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雷納托微微皺眉。

  小牧師可沒和他提前說過這個計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來之前你不是和我說,湖心島暫時由你的二姐管理嗎?”

  “羅狄是個噁心的廢物,無法侍奉女神,她才不配當我的姐姐。”

  女祭司揚起下巴,目光輕蔑地看向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塔樓。

  “只是名義上的‘管理’而已。這裡是她的流放地,羅狄是囚徒——若非夜風之血與奈特布里茲的姓氏,她和生活在此地的骯髒奴隸沒什麼不同。”

  羅狄,夜風家族的第二女。從崔絲特娜口中得知,對方似乎曾在蜘蛛教院學習期間發生了一些難以啟齒的醜聞,導致被退學。

  這在貴族中是極為罕見的恥辱,相當於永遠失去了成為羅絲女祭司的資格。對於一名卓爾貴女來說,被蜘蛛教院公開除名,比身體殘疾還要可怕十倍。

  手腳缺少、耳聾眼瞎都可以靠魔法與神術復原,可一旦無法成為侍奉女神的祭司,那麼女貴族就和那些男人與奴隸沒什麼區別了。

  畢竟即使是低賤的卓爾平民,都有微小的機率成為女祭司。

  所以,羅狄被夜風主母一直軟禁在東尼加頓湖的湖心島中,不再允許她拋頭露面,以防被其他貴族恥笑。

  小牧師對羅狄也不熟悉,可以說是就沒見過幾面。兩人的年齡差距太大,崔絲特娜還沒出生時,這名二姐就已經被關在這座島上了。

  不過,對於這位用不到五年時間便完成了其他卓爾貴族五十年課程、堪稱數百年來最年輕的羅絲女祭司來說,崔絲特娜顯然無法理解,也不會去了解她這個連女祭司都不是的姐姐。

  看起來,這位家族的次女已經徹底退出了權力爭奪。不是祭司,就意味著沒有繼承權。

  在這樣的價值觀念中,羅狄相當於從高高在上的貴族,一下跌入了卓爾鄙視鏈中的最底層。

  雷納托很懷疑,是否卓爾之間只有蔑視與嫉妒兩個選項。

  畢竟在薩莫瑞爾,無能者被踐踏是理所應當,有能者又會被視為競爭對手。

  不光是小牧師看不起羅狄,就連軍營中的男性家族戰士們,私下裡也會將她當成笑料與談資。

  小島的面積不大,雷納托很快就到達了燈塔附近。

  塔樓前方的地面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立著一排排蕈木樁插成的圍欄。

  幾頭由熊地精奴隸驅趕的洛斯獸正從小門處慢悠悠地進入圍欄。這些多毛的奴隸也沒有被‘馴獸師’用鞭子抽打,而是同樣步伐散漫,打著哈欠,嘴裡發出含混的呼嚕聲。

  和薩莫瑞爾的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氛圍似乎有些輕鬆。

  空氣中的暗影能量沒有傳來恐懼的氣味,這倒是讓雷納托感到新奇。

  兩名夜風家族的女戰士正靠在圍欄入口處大笑著聊著天。她們腰間掛著鞭子,應當是此地的‘馴獸師’。

  不過此刻兩人手中拿著的卻不是鞭子,而是酒囊。其中一人被同伴的一個笑話嗆得直咳嗽,酒液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在鎖子甲上。

  發覺從遠方走來的崔絲特娜兩人,以及她們身後代表著主母意志的兩名家族親衛後,她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女戰士們栈陶恐地彎腰行禮,動作慌亂而匆忙。

  “尊敬的夜風顯貴,奎琳之女,女神之祭司,請問您...”

  “啪!——”

  女戰士的話沒說完,就被崔絲特娜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

  耳光清脆而狠厲,女戰士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但她不敢抬手去捂,只是抿著嘴,頭低得更低。

  “大人,不知...”

  “啪!——”

  更重的一記耳光。這一次崔絲特娜用了更大的力氣,女卓爾的身體被帶得向另一側踉蹌了半步,臉上的紅色掌印清晰可見。

  女戰士的左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不過她仍死死地咬著嘴唇,原地站定,聲音更低。

  “我...”

  “停手!”

  崔絲特娜揚起的手停在半空。

  燈塔的大門開啟了,那響亮的女聲便是由此傳出。

  小牧師挑了挑眉,放下了手臂,看向從門中走出的人影。

  “我在教你的下屬,對待貴族的基本禮儀呢。”崔絲特娜的語調矯揉造作,故意挑釁,“畢竟一介平民,怎麼能主動向女祭司開口問話呢?”

  腰間的六首蛇鞭隨之揚起,六條蛇頭從鞭柄上立起,朝著走來的女卓爾張開嘴,露出毒牙,發出威脅性的嘶鳴聲。

  那雙紫色的眼眸眯起,崔絲特娜一字一頓道:

  “你說是吧,羅狄·奈特布里茲,我親愛的姐姐。”

第188章 羅狄

  雷納托預想中的對峙場面並沒有出現。

  高挑的女卓爾從塔樓門中走出,步伐從容而隨意。她穿著一身輕便的鱗皮甲,雷納托對那種紋路很熟悉,大概是用石化蜥蜴的皮與鱗片製成的。

  對方留著一頭和雷納托差不多長的短髮,白髮亂作一團。

  不過最讓雷納托在意的,是她背上那柄雙手劍。

  在薩莫瑞爾城中,使用雙手劍的卓爾極為少見。那柄劍的劍柄從對方的右肩上方探出,劍鞘用黑色皮革包裹,鞘口處鑲嵌著一小塊藍色的寶石,微微閃爍。

  羅狄·奈特布里茲——這位崔絲特娜的姐姐,在下屬被羞辱後,卻並沒有在意什麼面子。她滿臉笑容地打著哈哈,甚至拉過那名被打的女戰士,按著她的肩膀一起彎腰道歉。

  “下人不懂事,可千萬別為這事兒生氣...”

  順手把兩名看門的女戰士打發走,這位夜風次女掃了眼小牧師身後的兩名夜風親衛,話鋒一轉,語氣依舊輕快:

  “妹妹啊,不知這次前來,是所為何事?”

  “羅狄,你的腦子壞了嗎?”崔絲特娜的音調拔高了幾分,語氣充滿不屑,“女神的聖日將近。母親派我來清點家族在島上的資產,看看是否存在缺失。”

  “哈哈,我當然不會忘了女神的慶典啦...”高挑的女卓爾撓著短髮,顯得有些心虛,“只是這次是不是準備得太早了點?以往都是臨近三個月的時候才開始籌備,這才剛...”

  “你對主母的決定不滿?”

  “不不不,怎麼可能。”羅狄連連擺手,“母親英明睿智,是我太蠢笨了,連日子都記不清了。來來來,我這就帶你們去庫房,賬本就在那裡...”

  見對方一臉和氣、毫不動怒的模樣,崔絲特娜也失去了繼續挑釁的興趣。她打了個手勢,揚起下巴道:

  “帶路。我要去庫房,仔細查驗賬單。”

  ————

  兩名夜風親衛跟在崔絲特娜身後。她們除了作為主母的眼線,負責將小牧師的一舉一動報告給奎琳之外,還是精通計算與查賬的助手,可以輔助經驗尚湹拇藿z特娜。

  在庫房之外,雷納托獨自盯著這位夜風家族的第二女,防備她有什麼不好的企圖。

  每一名卓爾都是陰旨遥粫p易放鬆對一名夜風貴族的警惕,哪怕她看起來只是一個被流放的、無權無勢的邊緣人。

  “嘿,要來根青菇嗎?”

  羅狄從腰間的小袋中掏出一根乾癟的青菇,在雷納托面前晃了晃。

  面前的高大劍士不為所動。那張秘銀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紅色的目鏡倒映出羅狄的倒影。

  羅狄有些尷尬地縮回手,將蘑菇丟進自己嘴裡咀嚼起來。

  雖然對方的行為與其他卓爾相比頗為古怪,但羅狄畢竟是一名夜風貴族,奎琳的二女兒,掌握諸多秘聞。

  雷納托需要更多地瞭解這座城市的權貴階層,發掘更多的資源和渠道,為日後可能的地表‘聖戰’做好準備。

  於是他沒有繼續保持沉默,而是點了點臉上的面具,示意自己不方便吃東西。

  “也是,是我糊塗了。”羅狄雙手抱臂,眺望著遠處的蕈木林,“以前怎麼沒見過你,是新加入家族的戰士嗎?現在跟著崔絲特娜?”

  對方的話有點多,雷納托的回答很簡短。

  “是的。”

  “你長得可真高,比我還高。”羅狄側過頭,上下打量了雷納托一番,“當護衛應該也挺不容易的吧?前一陣子我聽人說,三妹被人殺了。唉,要我說,這貴族生活也就看著風光,其實每天那是擔驚受怕,吃不好睡不好的,動不動就被人刺殺,連這牧場裡的洛斯獸都不如...”

  她嚼了兩口青菇,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是發覺不新鮮了,一口將青菇渣滓吐到地上。

  “呸呸呸,總給我弄些破爛過來,都壞了...””羅狄自言自語般地抱怨了兩句,然後將話題拉回來,“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我叫羅狄·奈特布里茲。”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呢?”

  “雷納托...雷納托·黑刃。”

  他頓了頓,沒讓對方繼續這些沒營養的話題,率先開口問道:

  “我看你背上揹著一把雙手劍,你是一名劍士?”

  “哈,是一名劍士?”羅狄的動作有些誇張地後仰了一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似乎對他的說法感到好笑,“這下我敢肯定,你絕對是新來的了。”

  笑了一會兒後,女卓爾才靠回牆上,雙臂重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自通道:

  “單論劍術,整個夜風家族中,除了阿克納特之外,恐怕就是我羅狄最強了。”

  最強?雷納托的目光落在對方背上那柄雙手劍的形制上,又掃過她那雙護臂包裹下的粗壯小臂。

  他若有所思,打斷了羅狄的吹牛,繼續問道:

  “你和長女一樣,也是武技長的女兒?”

  “當然,你才知道嗎?”羅狄似乎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眉頭皺了一下,“我的父親是家族的侍父,武技長阿克納特,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阿克納特其實早就不是奎琳的侍父了。”雷納托回憶著夜風家族人人都知道的常識,“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家族的侍父目前已經換了將近二十任,甚至多到主母都決定,以後不再設定侍父頭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