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智慧精煉合劑’作為最新型龍血合劑的前置試驗產品,雷納托對其效果相當滿意。
魔藥能將他的智力屬性切實地提升到14點。這樣一來,自己就不必再依賴‘智力之冠’帶來的屬性加成了。
如今,雷納托終於可以騰出頭部的位置,去尋覓一件額外的頭盔或頭部魔法飾品。
他個人傾向於選擇一頂不帶面甲的、開面式的附魔中頭盔,最好能增強感知,又不影響聽力。
這樣一來,在加強頭部防護的同時,也不會影響‘侍父面具’的佩戴。
關掉【冒險者指南】,雷納托將針管握在右手,坐到實驗臺側面的椅子上。
他左臂的板甲已經卸下,蛛絲武裝衣也捲了起來,露出整條胳膊。
克勞蘇拉正在一旁用消毒劑擦拭他的肘窩。
雷納托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女龍裔,開口道:
“克勞蘇拉,為什麼這次不能用喝的方式,一定要注射呢?之前的藥劑不都是直接喝下去嗎?”
“因為‘智慧精煉合劑’的有效成分,會被你類人生物消化道中的消化酶與消化液破壞失活。”克勞蘇拉頭也不抬地解答道,“而採用靜脈注射的方式能讓藥物直接進入血液迴圈中,迅速達到有效血藥濃度,避免首過效應...”
女龍裔淡紫色的髮絲拂過雷納托的手指,細軟油滑,和崔絲特娜那頭乾枯的白髮完全不同。
忍住了沒有縮手,雷納托注視著那張龍裔的面孔。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頭頂一對骨質的螺旋長角...
但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雙金色的豎瞳。
不知為何,也許是穿越者的緣故,雷納托總是對伊瑞爾這些外貌異於常人的族裔抱有獨特的興趣。
當然,不能太‘獨特’,起碼臉要符合人類的正常審美。
見雷納托盯著自己,克勞蘇拉微微皺眉:
“雷納托,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妥嗎?”
“不...只是,你怎麼又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好一陣了,雷納托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雖然這副姣好的面容比章魚腦袋賞心悅目多了,但一想到對方原本的奪心魔外貌,他就總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這樣可以緩解實驗體的心理壓力,放鬆肌肉,更有利於給藥。”克勞蘇拉歪了歪頭,金色豎瞳中帶著一絲困惑,“難道是‘圖書館’的資料記錄不準確,你對我的樣貌感到不適嗎?”
“雷納托,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的偏好。我能根據你的喜好切換成其他外形,獸人?還是矮人?只要是類人生物,我的靈能水平都能做到...”
“不不不,千萬別。”雷納托扯了扯嘴角,獸人和矮人還是算了,他的審美沒‘多元’到那種地步,“你還是保持這龍裔的模樣吧。說實話,挺養眼的。”
克勞蘇拉眨了眨眼,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從雷納托的手中接過針管。
綁帶在雷納托的大臂上端繞了兩圈,皮膚下的靜脈因壓力微微隆起。
龍裔的手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針頭刺穿皮膚,刺痛感很輕,至少對經受過各種傷害的雷納托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活塞在她拇指的按壓下緩慢下沉,刻度一寸一寸縮短。
藥液注入了雷納托的血管。
明明魔藥在注射前已經保持了恆溫,克勞蘇拉特意加熱了針管,確保藥液的溫度與體溫一致。
可雷納托仍感覺藥液如同刺骨的冰水,從肘窩的注射點開始,沿著手臂一路向上,通過肩膀,進入胸腔,流經心臟,然後直衝頭頂。
冰涼的感覺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過往記憶與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腦海中閃回。
閃回越來越快,快到畫面之間幾乎沒有間隔,顏色與光影混在一起,變得光怪陸離。
加速的思維干擾了正常的邏輯,他彷彿陷入混亂之中,主觀意識一片空白,只剩下紛雜矛盾的思緒在腦海中翻騰。
不過藥效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瞬之間,‘智慧精煉合劑’的效果褪去,意識重新迴歸,渙散的瞳孔立刻聚焦。
雷納託大口喘著氣,冷汗不知何時已浸透了他的武裝衣。
而此刻,女龍裔才堪堪推完針管中的魔藥。在拔出針頭的同時,克勞蘇拉用靈能封住針孔,阻止了血液滲出和藥物倒流。
“‘智慧精煉合劑’是我於那名卓爾法師的腦組織中獲得的鍊金藥劑配方。”克勞蘇拉鬆開手,靈能散去,注射點已經癒合如初,“該魔藥的藥理機制極為獨特,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的多個靶點,其副作用在理論上非常嚴重。”
“所以本來我還準備了多種拮抗劑,用來幫助你中和藥物影響。”
克勞蘇拉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撫摸著雷納托的肘窩,指尖在剛才注射過的位置輕輕按壓,感受著皮下的情況和肌肉的彈性。
“結果我又多慮了。”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真是強大的自愈能力。雷納托,你的體質絕非正常的類人生物能夠比擬。如此烈度的神經毒性,你卻僅僅是愣了幾秒鐘神,就完全恢復了...”
兩人現在離得很近。
雷納托深吸一口氣,一陣獨屬於女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太奇怪了,靈能怎麼還能模擬出氣味?甚至還這麼自然?
哦,也對,畢竟是靈能,有一部分是幻覺。他覺得有,那肯定才有,是自己的問題...
最近雷納托逐漸發覺,自己的慾望似乎越來越強烈了。就連嘴硬的小牧師昨天都開始嚷嚷著太累,今晚指定是不行了。
回顧以往,似乎是在殺死深龍、逃往薩莫瑞爾之後,雷納托才出現的這種‘症狀’。
他也說不清楚,這是因為用了‘達庫爾之觸’汲取真龍之血,還是克勞蘇拉讓自己連續食用了一週多的巨龍料理,同時多次飲用了各種試驗型的龍血合劑...
當然,也可能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只是自己在地下壓抑了太久,食髓知味而已。
強行站起身,將女龍裔稍稍推開。雷納托掃了一眼【指南】上的面板,在確認無誤後,便準備離開。
“既然魔藥用完了,那我就先撤了。”雷納托說著,將卸下的板甲護臂重新穿上,扣緊肘部,“實驗很成功,我期待未來的龍血合劑。”
“一會兒我還要完成每日閱讀呢。深淵語的發音太複雜了,一天不復習就容易忘...”
“你還不能走,雷納托。”
冰涼而修長的手指拉住了他。克勞蘇拉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摟住了雷納托的腰。
“你需要等待三個自然時,讓剩餘藥物代謝出去。‘智慧精煉合劑’的半衰期大約是一個自然時,需要經過三個半衰期,才能將藥物濃度降低到對機體無明顯影響的程度...”
“都試了那麼多次魔藥了,別那麼麻煩了。”雷納托不動聲色地掰開克勞蘇拉的手,故作輕鬆隨意道,“你知道我的身體素質,肯定沒問題的。前面那麼多瓶都沒事,這一瓶也不會有事。”
“任何藥物都可能出現過敏反應與非典型副作用,留觀是必要的。”克勞蘇拉拿出一小面鏡子,將鏡面舉到雷納托的面前,鏡中映出了他的臉,“但這並不是我不讓你出去的原因。”
雷納托看著鏡中的自己,瞳孔微微收縮。
他臉上的血管泛著詭異的藍色,那些平時隱藏在皮膚下的細微脈絡此刻清晰可見,還發出微弱的熒光,顯得十分瘮人。
“‘智慧精煉合劑’的副作用之一,就是相當於短時間的魔法顯影劑。”女龍裔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些藍色熒光是藥物與血液中的某些成分發生反應後產生的副產物,會隨著血液迴圈分佈在全身的毛細血管網中,尤其是在皮膚較薄、血供豐富的面部最為明顯。”
————
雷納托出門會佩戴面具,從正面看幾乎分辨不出異狀。
不過這藍色的血管還是嚇了他一跳。儘管有【冒險者指南】的保證,雷納托仍下意識地留了下來,決定觀察魔藥是否會產生副作用。
雷納托摘下額頭處的‘智力之冠’,把他來到伊瑞爾後獲得的第一件魔法飾品握在手中把玩。
月精靈工藝編織的三重冠冕重量不輕,正中央還鑲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月光石。
初見時,雷納托還覺得這頂頭冠造型優美。但在薩莫瑞爾待了這麼久,見過無數卓爾貴族的藝術品之後,如今再看這頂月精靈冠冕,他只覺得手工粗糙、用料寒酸。
智力提升到14點後,頭冠上鑲嵌的月光石便暗淡下來,看來這件魔法物品對自己已經沒用了。
將頭冠收入空間指環,雷納托無聊地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實驗室內漫無目的地游移。
克勞蘇拉仍在不遠處除錯著鍊金裝置,操控著坩堝的溫度。
等待的時間裡,雷納托隨口問道:
“克勞蘇拉,你以前見過龍裔嗎?感覺你模仿得很專業,也很自然。”
女龍裔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用靈能控制著坩堝的溫度。
“我的面容和服飾參考了一名未蛻變者的形象,加上掌握了對方部分殘餘的記憶,所以你才會覺得我的扮演生動形象...”
從對方的話語中,雷納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
“克勞蘇拉,你的原身,該不會就是一名龍裔吧?”
女龍裔點了點頭,預設了他的說法。
氣氛有些沉悶,雷納托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不該說。詢問一名奪心魔的過去,在它們的文化中是否被視為冒犯?
就在雷納托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克勞蘇拉主動開口了。
“不過我也沒有完全按照一比一還原,而是選取了部分特徵,再加入‘圖書館’對人類審美偏好的理解,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最佳化。”
“其中,我大幅削減了身高與身體維度。”
龍裔熄滅掉火焰,等待材料緩慢冷卻。她轉過身,面對著雷納托,隨著靈能光芒的湧現,克勞蘇拉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身高在增長,從比雷納托矮半個頭到與他平齊,然後繼續向上,直到比他高出一尺有餘。
女龍裔的肩膀加寬,腰身比收細,四肢伸長。整個人從原本的精緻纖細,變成了一種更原始、更充滿力量感的形態。
面容與之前一樣,但此刻,女龍裔展現的美更加原始而健康。那些被隱藏的肌肉線條在皮膚下浮現出來,充滿龍類特有的力量與優雅。
克勞蘇拉貼到雷納托的身前,攤開胳膊,展示著自己的身材。
“原身在被轉化為深龍龍裔之前,是一名擁有云巨人血統的半巨人,也叫歌利亞。”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的音色,沒有因為身高的變化而變得粗獷或低沉,“這些半巨人本來就接近中型生物的極限身高,而轉化為龍裔的儀式更是增強了這一點...”
此刻雷納托並沒有注意克勞蘇拉的講解聲,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眼前的宏偉之物所吸引。
這是世上任何一名正常男性都會出現的本能反應。
對此,雷納托只能發出一聲樸實無華的讚歎:
“好大。”
第186章 聖日準備
幽暗地域不養閒人,所以他在家族駐地中悠閒的學習生活並沒能持續太久。
半年後,就是八年一度的女神聖日。
這是薩莫瑞爾城最重要的節日,沒有之一。執政議會會在這一天舉行全城規模的祭祀活動,各大貴族家族也會在各自的禮拜堂中獻上祭品,祈杜竦亩髻n。
傳說中,在這一天,蛛後束縛了席文塔姆——羅絲的冠軍勇士、卓爾戰士的守護神,並設局摧毀了與祂爭奪蜘蛛神職的惡魔領主贊阿蘇。
卓爾主神不費吹灰之力,單靠陰直銊暢俗约旱臄橙恕K赃@一天,蛛後往往格外大度,對於那些奉上祭品的祭司,幾乎從不吝惜恩賜與獎賞。
席文塔姆。雷納托在心中默默回憶這個名字。在羅絲的教會中,祂被描繪為一名擁有高超戰技的八臂卓爾,每隻手中都握著一柄不同的武器。
祂是維倫的兒子,羅絲的孫子。若放在其他神系,這樣出身與地位的神祇往往與主神一同備受信徒崇敬,神廟遍佈。
但在薩莫瑞爾,任何貴族或者渴望上位的有能者,都漠視這位卓爾戰士之神。在這座卓爾城市中,祂甚至沒有一座神龕,也沒有任何祭祀。
原因無他。席文塔姆並非自願成為卓爾戰士之神。根據小牧師的口述,祂曾大逆不道,試圖脫離黑暗席德瑞恩神系,卻被羅絲用言語欺騙。在替蛛後摧毀了惡魔領主贊阿蘇之後,便被束縛於蛛網之中,淪為俘虜,最終發了瘋。
席文塔姆的遭遇,象徵著違抗卓爾之母者,將遭受永恆奴役的懲罰。
所以除了那些落魄的平民戰士與絕望的半卓爾奴隸外,幾乎無人向這位瘋神祈丁�
就算祈叮矌缀醯貌坏交貞.吘挂晃槐皇`在蛛網中的神,連自己都無法拯救,又怎能幫助祂的信徒呢?
在床上向雷納托講解這段神話故事時,崔絲特娜似乎格外自豪。
羅絲如何欺騙自己的孫子、如何束縛祂的靈魂、如何將祂的自由與意志據為己有...
小牧師完全不覺得羅絲算計自己孫子的行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甚至認為這正是女神英明和深诌h慮的體現。
不過話雖如此,束縛席文塔姆可能是羅絲為數不多能被稱作‘仁慈’的行為之一。
如今與惡魔領主贊阿蘇合一後的席文塔姆,已不再是可以溝通的正常神靈。
被欺騙的怒火、被束縛的折磨、對羅絲刻骨的仇恨,再加上惡魔那混亂的本性,共同將祂推入無盡的黑暗。一旦脫困,席文塔姆便會無情地毀滅世間所見的一切。
東尼加頓湖畔,微風吹過水麵,將雷納托從思索中喚醒。
不遠處的小牧師正大聲訓斥著手忙腳亂的船伕。雷納托摸了摸地底蜥蜴的大頭,讓它自行返回獸欄,然後快步跟上。
就在前幾日,夜風主母剛剛宣佈,這次聖日所需的祭品由崔絲特娜全權負責採買與管理。
這是一項巨大的權力。不僅是榮譽與主母的信任,更代表著數以萬計的金幣交到小牧師手中,由她決定去向。
而且要知道,往常這個職位都是長女負責的。布里希蒂連續做了好幾屆女神聖日的祭品採購,今年忽然被換掉,還是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雷納托可以想像,如今布里希蒂與崔絲特娜的矛盾已經激化到了什麼程度。而這一切,幾乎都是身為母親的奎琳一手促成的。
奎琳樂意見得女兒們互相撕咬,而女兒們也迫不及待地彼此攻擊。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權力,某種意義上來說,雙方都很滿意。
雷納托看著面前不大的渡船,猶豫了片刻。
上一篇:无限海克斯,我在诸天横行无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