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60章

作者:快速適應

  黑刃上的符文下微微閃爍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女傭兵的臉上,讓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拉玟,你辦事很靠譜,所以我對你的印象不錯。”雷納托聲音平靜,“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崔絲特娜是最受主母寵愛的女兒,夜風家族在薩莫瑞爾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千萬別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一千枚金幣不是個小數目,雷納托得稍微敲打一下這名聰明的女傭兵。

  不過拉玟是‘鐵價’的團長,這點錢應該還不至於令對方鋌而走險。

  女傭兵立刻站起身,向雷納托行了一個誇張的禮,賭咒發誓道:

  “女神在上,以我拉玟的靈魂起誓,我絕對不會打這批材料的主意!交到我手上多少,我就送到您手上多少...”

  “好了,就這樣吧。”適時的警告結束,雷納托也從沙發上站起身,活動著肩膀,“記得繼續給我搜尋委託,以後每單給你五分之一作為佣金。”

  “以後我每三天就會來一趟,希望你別讓我白跑...”

  “是的大人,可...自從莫蘭卓被您乾脆地解決後,現在‘鐵價’不太好接到活兒了...”

  拉玟的表情似乎有點猶豫,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

  面具上的紅色目鏡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女傭兵嚇得一哆嗦,連忙開口:

  “不是別的什麼原因,是您的表現太驚人了!”

  “不僅是在黑市中正面發起突襲,還單槍匹馬地殺死了一名成名已久的中階祭司...”

  拉玟吞嚥著口水,看到雷納托沒有表示,繼續道:

  “莫蘭卓在‘灰區’混了幾十年,懸賞也掛了幾十年,多少人想殺她都殺不掉。可您一齣馬,不光是她身邊的護衛,就連女祭司召喚出來的兩頭深淵惡魔,都死在了您的手裡。”

  “而且莫蘭卓甚至喪心病狂地釋放了大範圍的毒氣,把整條街的人都毒死了,結果您卻毫髮無損,還將其迅速斬殺。”

  “若是其他貴族知曉您是夜風家族的戰士,恐怕主母們都將夜不能寐,恐懼您在暗處拔出的利劍...”

  拉玟不著痕跡地吹捧了雷納托一會兒,才重新回到正題。

  “所以現在‘灰區’各方都在打聽資訊,想知道您是何方神聖。有人說您是米茲瑞姆家族的新任武技長,有人說您是德莉娜主母從審判庭請來的幽影刃...說法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其中有一些好事者,還起了一個綽號,用來專門指代您...”

  “綽號?”

  雷納托感興趣地挑了挑眉,面具下的嘴角上揚。這讓他想起了在佈雷卡鎮時,其他冒險者給他起的綽號——‘少爺’。

  “‘黑刃’。她們稱呼您為‘黑刃’。”拉玟說著,偷偷地瞟了一眼雷納托手中的黑劍,“堵不如疏,您要是不方便暴露身份,可以擬個假名字。到時候我會故意傳出去,來打消其他‘灰區’勢力的疑問...”

  薩莫瑞爾距離地表很遠,傳送法陣的每個名額都非常珍貴。雷納托想要加入日後可能的蛛後‘聖戰’,就必須快速打出名聲,讓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打斷了拉玟的建議。

  “沒什麼需要隱藏的,告訴那些中間人吧。讓她們知道是誰在接這些危險的委託,也讓她們知道‘鐵價’目前為誰服務。”

  “那...雷納托·奈特布里茲?這個姓名可以嗎?”

  拉玟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從那張被金屬覆蓋的面孔上讀出些什麼。

  奈特布里茲?這個女傭兵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人了?還是在試探他的身份?

  雷納托心中暗暗嘆氣,夜風家族的姓氏可不能隨便借用,這涉及貴族的繼承權與血統問題,非常嚴重,即使他是一名‘武衛’也不行。

  “不,我不姓奈特布里茲...算了。”雷納托頓了一會兒,看著拉玟那張有些忐忑的臉,搖了搖頭,“雷納托·黑刃,你先用這個名字好了。”

  說出這個隨口起的姓氏後,雷納托轉身離開了‘東尼加頓之息’。

  時柱的明暗又交替了一輪,他得前往軍營,向夜風家族的傳奇武技長報到。

  阿克納特說過要教導他一些戰鬥技巧,也不知道指的是什麼方面。

  一名傳奇戰士的指導...雷納托摩挲著手指,心中也開始稍微期待了起來。

第179章 劍術訓練

  軍營角落的一處私人訓練場中,阿克納特正蹲在圍欄上,注視著場地中央的雷納托。

  金屬圍欄的頂部不過兩指長寬,只能靠腳尖著力。別說是蹲在上面,穿著一身盔甲的成年人連站上去都難,但武技長卻表情隨意,姿態放鬆,重心穩穩地落在雙腳之間。

  雷納托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訓練上。

  場地中央立著幾座半人高的魔法裝置,表面佈滿了手指粗細的孔洞,全部朝向場地中心。

  這便是阿克納特今日為他準備的訓練器械。

  雷納托正站在這些裝置形成的包圍圈中。隨著魔法裝置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他便知道,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左側的裝置率先啟動。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從孔洞中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他的肩膀飛來。

  雷納托側身一閃,石子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在地面砸起一撮土花。

  緊接著,右側和後方的裝置也同時啟動了。

  無數的石子從四面八方同時噴射而出,鋪天蓋地地砸向場地中心的雷納托。

  石子的速度與弓箭相差無幾,雷納托全力調動著步伐與身軀。

  可石子太多太密,角度刁鑽,而且經常幾塊同時從不同方向飛來,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因此,即使雷納托全神貫注,他還是被命中了幾顆。石子彈在‘沉嶽之擁’的甲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像是雨點打在鐵皮屋頂。

  “先停下吧。”

  武技長從圍欄上輕巧地躍下,依舊毫無聲音。他快步走到那些魔法裝置前,伸手擰了幾下旋鈕,裝置內部的嗡鳴聲漸漸低沉下去。

  雷納托將板甲上碎石留下的灰印撣掉,撥出一口氣。

  躲避訓練對於他來說倒算不上累,這不到半個小時的活動甚至沒能讓雷納托出汗。

  但訓練的表現令他很不滿意,原來自己的閃躲能力這麼差勁嗎?

  雷納托一直覺得自己在戰鬥中的身法還算靈活,很少被那些野獸碰到過。但今天站在這些特製的魔法裝置中間,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閃避多是依賴肌肉記憶和預判,而非真正意義上的下意識反應。

  從空間指環中取出‘防護戒指’,重新戴好,一道若有若無的偏斜立場徽至巳怼�

  雷納托走向靠在一旁圍欄上的阿克納特,聆聽這位傳奇戰士的建議。

  “你的表現還算好,雷納托。”武技長中肯地點評道,語氣不鹹不淡,“雖然敏捷欠佳,但畢竟你身穿重甲,本身就不適合做那些大幅度的閃避動作。”

  “而且在被命中時,你都下意識地用護甲最厚的部位進行了偏斜處理,我看到很多石子都被你的板甲滑開了。這說明你穿著板甲戰鬥的經驗非常豐富,知道如何利用盔甲的優勢而非過分依賴靈活的身形,這在薩莫瑞爾很難得。”

  阿克納特話鋒一轉,血紅色的眼睛中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

  “不過這次的訓練也讓我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測。你也可以用‘心’去觀察,對嗎?”

  “用‘心’去觀察?”雷納托抿了抿嘴,思考了一會兒對方是否用了什麼精靈文化中的典故,隨後放棄了,“我有點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武技長大人。”

  “就是一種感覺,或者說是一種劍術直覺。”阿克納特像是在斟酌該如何恰當地形容這種感受,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比如,即使破空聲混雜,也沒有用餘光瞥見,你依然能感知到那些從背後射來的石子,不是嗎?”

  這是在說‘龍類感官’給予的‘盲視’嗎?雷納托心中暗暗思忖。

  看著雷納托有些凝重的臉,武技長換了一種說法,重新開口道:

  “你聽說過武僧嗎?一種哂锚毺啬ЯΦ膽鹗浚淮┛祝瑧{藉拳腳對敵。我過去曾殺死過幾名強大的武僧,他們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素質令人咋舌。”

  見雷納托還是搖搖頭,阿克納特拍了拍身上的鱗板甲,示意道:

  “這些獨特的戰士不穿盔甲,卻能單憑肉體與反應抵禦魔法與弓弩的攻擊。往往毒箭的破空聲還未傳到,他們就已經提前做出了格擋或閃避的動作...”

  “我個人感覺,這不是單純的反應,怎麼說呢...更像是一種提前感知危險的能力。”

  阿克納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過去。

  “據說,這未卜先知般的反應不是魔法,而是源自於技巧的練習。武僧們管它叫做‘武藝修行’。”

  “你肯定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吧?”武技長側過頭,看向雷納托,“一開始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單靠訓練戰鬥技巧,怎麼可能獲得那些如預言法術一般的反應能力?”

  雷納托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但在數百年的戰鬥中,我慢慢覺得這種理念其實不無道理。”

  “我們的劍術精進與這種理論也有共通之處。當你的劍術練到一定程度,就不再需要去按照套路出招。劍就像手臂的延伸,想要殺人,劍自然會出到該去的位置。”

  “而面對那些背後偷襲而來的劍尖,即使劍客沒有用眼睛看到,也會下意識地提劍招架...”

  話音未落,雷納托的面前忽然一黑。

  一道魔法性的黑幕將兩人包裹其中,沒有任何一絲光線,睜眼和閉眼沒有任何區別。

  是武技長釋放的‘黑暗術’。

  在完全無光的黑暗中,兩人仍如剛才一樣,尋常地聊著天。

  “而這種不需用眼神確認、類似於直覺的感知能力,我將其取名為‘心眼’。”

  儘管雷納托也看不見,但他卻知道,武技長正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他。

  ‘心眼’嗎?不愧是精靈,好文藝的詞。

  “而你,雷納托。”阿克納特的語氣變得極為認真,“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名和我一樣,同樣擁有‘心眼’的卓爾劍士。這說明你與那些庸人不同,至少在劍術上的天賦,可以與我媲美。”

  雷納托的嘴唇動了動。其實他真的很想說,對方誤會了。他的‘龍類感官’和阿克納特的‘心眼’毫無關係,也不是靠天賦或劍術訓練練出來的。

  不過他也有點不確定,這項特長的獲得到底算是傳奇深龍那破碎龍魂給予的遺贈,還是【指南】發揮的功勞。

  畢竟一同參與屠龍的克勞蘇拉與崔絲特娜,似乎並沒有獲得什麼特殊能力。

  所以思考了片刻,雷納托還是決定先閉上嘴,略過‘盲視’的討論。

  黑幕散去。

  ‘黑暗術’是源於卓爾血脈中的天賦能力。要是按照人類廣義上對術士的定義而言,純種的卓爾精靈幾乎人人都是術士。

  武技長已經架起了長劍。

  那柄亮銀色的雙手劍橫在他的身前,劍尖微微上揚,劍格處的翼形前掠如展開的翅膀。

  每次雷納托看到這柄閃著星光的銀劍,都會被其優美的造型所震撼。

  真是一柄漂亮的劍。不過還是比不過自己的‘緘默女士’。

  雷納托也跟著邁開步伐,將長劍靠在肩上,擺出了他最擅長的上位架勢。

  “富有特色的劍術技巧、面對施法者時冷靜且大膽的戰鬥判斷,以及‘心眼’...”阿克納特握緊手中的長劍,注視著雷納托的雙眼,“在我看來,你具備所有成為一名強大劍士的特質。而現在你所缺的,只是戰鬥的經歷與時間。”

  “來吧!全力攻來!”武技長那平靜的聲音終於開始波動,帶著一股烈火般燃燒的戰意,“剩下的話語,就讓我們在劍中敘述清楚吧!”

第180章 指導

  說實話,武技長的教學水平不怎麼樣。

  這名傳奇戰士肯定沒研究過該怎麼教別人。他的講解方式天馬行空,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沒有一個明確的主題,也沒有一個遞進的教學目標。

  雷納托有點跟不上阿克納特跳脫的思路。他實在想不通劍術訓練是怎麼扯到武僧身上的,有沒有‘盲視’和劍招套路又有什麼關係...

  對方應該也發現了這一點。武技長乾脆放棄了言語上的指導,重新架起長劍,用實際行動來說明。

  果然,劍士之間最有效的交流方式,還得是劍鬥。

  許多東西用語言說不清楚,用劍卻可以。

  與平日的隨性不同,武技長一進入戰鬥狀態,性格就變得截然相反。那柄亮銀色長劍在他的手中狂暴地舞動著,劍勢如同暴風驟雨,連綿不絕。

  各種反手劍與搶攻層出不窮,明明雷納托才是身高和臂展都佔據優勢的一方,但打起來卻感覺是他每出一劍都要向前探身,好像是自己才是在身高和臂展上吃了虧的那一方。

  簡而言之,雷納托被拉扯麻了。

  雖然對方刻意放水,壓制了速度,讓他沒有了第一次碰面時那種彷彿面對三名劍客同時進攻的無力感。

  但阿克納特每一次的格擋時機、每一次的反擊角度,都恰到好處。隨著步伐變換,雷納托能感到阿克納特那近乎完美的招架與反擊,在一點點壓縮自己的進攻空間。

  作為一名劍士,雷納托知道,這是自己完全陷入了對方的節奏中,敗局已定。

  不過對攻沒有持續太久。一名身穿鱗甲、手持長戟的女親衛忽然快步走進了訓練場。

  軍營中的卓爾戰士都右手撫胸,低頭致意。作為主母的貼身侍衛,這些女衛士代表著夜風主母的意志。

  面對面前的武技長,女親衛沒有行禮,而是握緊長戟,揚起下巴,大聲宣告了主母的命令。

  奎琳召見雷納托,而且是現在就要。

  雷納托品味著暗影傳來的資訊,這位女衛士只是在佯裝鎮定,試圖展現女主人的威嚴,實際上她的內心充滿了對阿克納特的恐懼。

  “去吧,雷納托。”阿克納特沒有什麼表示,手腕一轉,那柄亮銀色的長劍懸浮著貼到了他的背上,“你沒能成功接手一支家族軍隊,她一定懷疑是我從中作梗。你如實告訴她便是,不必為我遮掩,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武技長背過身去,從訓練場的邊緣拿起一隻水囊,仰頭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又補充道:

  “若是奎琳另有人選,想要換個武技長,那派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