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44章

作者:快速適應

  即使是被削掉鼻子,被砍穿半隻手腕,軟泥狀的身體組織依舊能快速合攏重組,完全不影響戰鬥。

  賜福與突變,勝過了技巧。

  很快,陣線中就出現了第一個犧牲者。一名‘鐵價’傭兵被寬刃砍刀斬下頭顱,鮮血從頸腔中噴湧而出,濺了旁邊的同伴一身。

  而在戰場中央,那名戴著獨眼頭冠,手持一柄搖晃著觸手法杖的關納德牧師,顯然也找到了她的目標。

  “你這虛偽的、滿口謊言的偽後祭司!”關納德的牧師尖嘯著,舉起法杖,杖身上那些觸手隨著她的聲音扭動,“恐懼吾主的力量吧,然後化為無形之物的食糧!”

  羅絲的女祭司從不畏懼異教牧師的挑戰。

  崔絲特娜的嘴唇快速翕動,惡毒的咒語已經脫口而出。她沒有像對方一樣說些沒用的廢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將攜帶著羅絲惡意的詛咒傾瀉而出。

  對方那本就醜陋不堪的面容在詛咒的作用下開始迅速腐爛,膿液混著血水從臉上不斷滴落。關納德牧師的唸誦被迫中斷,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叫,手中的觸手法杖劇烈顫抖起來。

  看著這一幕,雷納托不禁在心中感慨,羅絲女祭司在牧師內戰中的經驗確實豐富,這些野路子牧師根本和崔絲特娜比不了。

  然而心中的感慨絲毫沒有影響他在現實中的行動。施法者代表著變數與危險,無論對方是牧師還是法師,都是雷納托優先剷除的目標。

  他發起衝鋒。一柄砍刀從側面揮來,雷納托甚至沒有側目,‘暗影之盾’隨著意念撐起,將刀刃震開。

  雷納托順勢揮舞劍刃,撕裂了這名衝上來想要阻止他的守衛。

  在魔法力場與自身力量的疊加下,‘泥沼姐妹’那宛若軟泥般的軀體沒能抵擋“緘默女士”的切割。黑劍從腰間切入,從另一側穿出,將守衛攔腰斬斷。

  膿液大片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黃褐色的弧線。雷納托順勢迴轉劍身,劍脊穩穩地擋開了另一側的劈砍。

  即使是經過突變強化的身體素質,這些半卓爾的力量也遠比不上他。

  劍脊輕易磕飛了對方的砍刀,緊接著的後手反擊,擊穿了鋼鐵製成的頭盔,削下了攻擊者的半個腦袋。

  關納德的牧師就在不遠處。

  她在與崔絲特娜的神術對決中明顯處於下風,身上不停地滴落著膿液,法袍被這些腐蝕性的液體弄得千瘡百孔,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雷納托快速突破進了內圍,‘泥沼姐妹’開始有人試圖回援,導致陣線鬆動。

  ‘鐵價’傭兵們迅速抓住機會跟進,用盾牌在人群中強行擠開一道縫隙。兩名膽大心細的傭兵趁機衝了出去,向著中央的關納德牧師發起了衝鋒。

  而這位異教祭司仍在專注地與崔絲特娜對抗,對於衝過來的傭兵,她只是簡單地用觸手法杖敲了敲地面。

  兩名傭兵的下方忽然浮現出一座法陣,幾條冒著黑霧的觸手自虛空中伸出,猛地抓向兩人!

  猝不及防之下,一名卓爾傭兵當即被粗壯的觸手纏住了腰部和手臂,隨著觸手的絞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另一名僥倖跳開的傭兵也沒能退回到陣型中。她的身後,幾名‘泥沼姐妹’正在快速逼近。

  為了不被前後夾擊,傭兵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衝鋒。

  她賭對了!對方來不及繼續施法,牧師那沒有披甲的脆弱脖子近在眼前!

  彎刀猛地砍入關納德祭司的脖頸處,刀刃切開了流動的皮肉,深深嵌入胸腔。

  “哈哈!是我的首級,這次分錢...”

  傭兵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發現,自己的彎刀像是陷入了泥沼般,怎麼也摁不動了。

  而那名被她砍斷半個脖子的關納德祭司,卻像沒事人一樣緩緩轉過頭來,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俯視著她。

  “你們這些甘願被欺瞞的悖逆者啊。”關納德祭司那狂熱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既然甘願成為盲人,不願接受‘上古之眼’揭示的真相...”

  關納德祭司伸出手,緩緩握住了刀刃。

  她的左眼忽然腐爛流出,只餘一個空洞洞的眼眶,暗黃色的膿液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而她的右眼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眼球變成了一枚散發著金光的球體,那光芒雖然熾烈,卻並不給人帶來溫暖,其中的龐大惡意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那就永遠盲目下去吧。”

第149章 異教祭司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那名‘鐵價’傭兵痛苦地後退兩步,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縫間滲出殷紅的鮮血。

  一團團細小的觸手自傭兵的眼眶中冒出,配合著淒厲的慘叫聲,顯得格外瘮人。

  關納德祭司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她猛地將法杖刺入面前卓爾傭兵的胸口,杖身上那些扭動的觸手鑽進了被戳穿的鎖甲之中,同時還在不斷地向裡面泵入著什麼。

  傭兵的胸腔在劇烈地起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體內蠕動與膨脹,將胸口的皮肉撐得鼓脹變形。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中,這名‘鐵價’傭兵的四肢劇烈抽搐起來,手臂和腿向著完全違揹人體結構的方向彎折。

  此情此景,讓雷納托莫名聯想到了在薩莫瑞爾城門處,那些被克勞蘇拉用念力擠爆的卓爾戰士。

  不同的是,那次是外力擠壓,而這次,這個傭兵的骨頭是她自己的肌肉在往反方向拉扯時折斷的。

  翻著白眼的傭兵嘴裡湧出大量暗紅色的血沫,她的皮肉開始迅速液化,像是被高溫炙烤的蠟燭般融化,化作一灘灘黏稠的黃褐色膿液。

  這些液體沿著地面緩緩流向關納德牧師的身周,被她的身軀吸收殆盡。

  雷納托手中長劍不停,他已經再度殺死了三名想要攔住他的‘泥沼姐妹’。

  斷肢在雷納托的身側飛旋,他與那名關納德牧師的距離已不到三十尺。

  一枚閃耀的光導箭自崔絲特娜手中擲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角度刁鑽的弧線,精準地扎穿了關納德祭司的後背。

  神術凝聚的光箭在對方的軀幹上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邊緣焦黑,膿液自創口處汩汩湧出。

  可這位祭司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崔絲特娜,只是緩緩轉過身,抬起那隻散發著金色邪光的右眼,盯向衝鋒而來的雷納托。

  那隻眼睛已經不是類人生物的形態了,或者說,不是任何凡物應該擁有的器官了。

  一陣若有若無的囈語自雷納托的腦海中迴響,這種體驗是如此熟悉...

  對方使用的是‘真知’法術!

  “在‘上古之眼’的注視下瞎眼吧!”關納德祭司的聲音變得重重疊疊,像是同時有幾十個人在齊聲誦唸,“此乃吾主對不信之人的懲戒——”

  雷納托不知道這褻瀆法術的具體效果是什麼。不過在看到那名被致盲的‘鐵價’傭兵的悲慘遭遇後,他沒有絲毫猶豫。

  左手飛快地比出手勢,一陣濃郁的白霧瞬間徽秩恚瑢⑺纳碛巴虥]在迷濛的霧氣之中。

  ‘迷蹤步’發動的瞬間,雷納托仍然感知到一股灼熱而邪惡的視線穿透了白霧,像是燒紅的烙鐵般貼上了皮膚,鎖定到了他的位置。

  然而,看向雷納托的關納德牧師忽然僵住了。

  她那隻金色的邪眼表面冒出一道道裂縫,就像是被重錘敲擊的玻璃,裂紋從瞳孔中心向四周蔓延。

  黑色的陰影從裂縫中湧出,掩蓋住了邪眼散發的金光。

  關納德祭司發出一陣痛苦的尖嘯,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

  她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渾身的血肉都像是失控了一般。那軟泥狀的軀體開始沸騰,冒泡,不斷有膿液從皮膚中滲出,然後蒸發。

  “不可能!這不可能!沒有人能遮住吾主的眼睛,沒有!”關納德祭司歇斯底里地大吼著,聲音裡滿是恐懼,“你是什麼東西,不要過來!我...”

  狂熱消失了。關納德祭司重新變成了不停顫抖、語無倫次的驚恐平民。

  右眼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黑色的陰影不斷湧出,順著她的臉頰向下蔓延,所過之處皮肉紛紛潰爛、剝落。

  雷納托已經傳送到了關納德祭司的身後,不由得皺了皺眉。

  對方好像瞎了,還在不斷面對著他原來的位置後退,主動將後背暴露出來。

  也不知道面前這個邪教牧師在發什麼瘋...不過對方的‘真知’法術似乎出了嚴重的差錯,正是進攻的好時機。

  ‘緘默女士’高高舉過頭頂,黑刃上的符文閃爍出暗紅色的光芒。雷納托雙臂發力,劍刃向著對方的後腦直劈而下!

  魔法劍刃自頭頂劈入,沒有任何阻力。

  就像是切開一塊軟化的黃油。對方軟泥化的身軀中彷彿沒有任何骨骼,沒有任何筋腱,沒有任何能夠阻擋魔法劍刃的東西。

  劍鋒順滑地劈開了顱骨、劈開了胸腔、劈開了腹腔,一路切割到底,將這名關納德祭司的身軀從正中間一分為二。

  關納德祭司終於停止了胡言亂語。

  她的身體自中間分開,兩半殘軀分別向左右兩側傾倒。

  肉體的異變隨著死亡而消失,兩片殘軀的內臟從撕裂的腹腔中傾瀉而出,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大廳中混亂的戰鬥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傭兵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在十幾秒的時間中,先是兩名強壯的‘鐵價’傭兵像被捏死兩隻老鼠般瞬殺,可緊接著,那名可怖的異教祭司卻又毫無反抗地被夜風家族的貴族劍士一劍斬殺。

第150章 蠱惑

  剩下的‘泥沼姐妹’並沒有潰逃,而是戰鬥到了最後一人。

  即使領頭的牧師被劈成兩半,防線支離破碎,遭到前後夾擊,這些臃腫的守衛依然揮舞著砍刀,呼喊著‘上古之眼’的神名,直到被全部殺死。

  戰鬥結束後,地下的環形大廳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幾名傭兵一臉嫌惡地將剛扒下來的爛鎖甲丟掉,那些甲環已經被‘泥沼姐妹’身上滲出的膿液泡得發軟發黑,根本無法繼續使用。

  ‘鐵價’傭兵們低聲咒罵著,語氣裡滿是沮喪。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令‘鐵價’傭兵團損失慘重,雷納托粗略清點了一下,人數幾乎折損了近一半。

  有十一人當場死亡,九人重傷。那些重傷的傭兵有的被砍斷了手臂,有的被捅穿了腹部...

  在‘灰區’這種地方,重傷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沒有醫療資源會傾斜給平民,也沒有人會為傷殘者養老送終。

  剩下的傭兵也幾乎人人帶傷,有的耳朵被削掉了半隻,有的臉上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她們只能暫時用隨身攜帶的紗布與治療藥水簡單處理傷口,嚴重的戰鬥減員讓整個大廳裡計程車氣低到了谷底。

  若不是在戰鬥一開始,關納德的牧師就被雷納托斬於劍下,導致‘泥沼姐妹’的陣線完全失位,雷納托敢肯定,這群傭兵絕對會被殺得徹底崩潰、四散而逃。

  打掃戰場的傭兵們遠遠地繞著雷納托,不敢靠近劍士的四周。

  甚至每當雷納托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時,這些傭兵便會雙腿打顫地低下頭,言語結巴地向他致意。

  從身周遊離的暗影能量中,雷納托能品嚐出她們對自己的恐懼。

  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那些捂著傷口、小聲哭嚎的卓爾戰士,雷納托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這些‘泥沼姐妹’在他看來並不難纏。裝備簡陋,技巧粗糙,力量與速度都很一般。充其量也就是一群被邪神賜福強行拔高了的烏合之眾,根本算不上什麼強敵。

  所以雷納托下意識地以為,‘鐵價’傭兵也能輕鬆地處理這些邪教徒,可戰鬥結果卻令他大跌眼鏡。

  不過仔細思考也是。對於這些卓爾傭兵來說,這些被他如屠豬宰雞般斬殺的‘泥沼姐妹’,卻是些刀槍不入,力大無比,怎麼都打不死的可怖敵人...

  原來他已經這麼強了。

  雷納托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五指緩緩收攏,心中有些感慨。

  倘若是那個剛剛抵達佈雷卡鎮,毫無力量,連一件像樣的裝備都沒有的自己,恐怕也會和這群‘鐵價’傭兵一樣,在面對這些肉體突變的邪教徒時感到無力和恐懼吧。

  崔絲特娜站在環形大廳盡頭的一處大門外,口中吟誦著冗長的咒語。

  石門上附帶著一道黑色的防護法術,正隨著女祭司的咒語慢慢消失。

  終於,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層防護法術崩解,消散在空氣中。

  崔絲特娜轉過身,皺緊眉頭,目光掃過那些坐在遠處休息的傭兵們。

  “我已經給了你們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了!”小牧師的聲音尖銳而高亢,中氣十足地命令道,“給我站起來,平民們!討伐褻瀆女神敵人的時候到了,集合!”

  沒人起身,拉玟從人群中主動走了出來。

  她的身上雖然沒有明顯傷勢,但表情卻比那些沒了半隻耳朵,斷了一截手指的普通傭兵還要愁眉苦臉。

  有三名‘泥沼姐妹’倒在了她的火焰戰斧之下,傭兵團長的戰鬥能力毋庸置疑。但此刻,這位‘碎盾者’的臉上寫滿了後悔和無奈。

  “向您的虔罩戮矗脶嶂浪尽!崩鋯问謸嵝兀钌畹貜澫卵辛艘欢Y,“但我的傭兵們已經筋疲力盡,不堪再戰了。”

  “你們想在這個時候逃跑?”崔絲特娜拉高了音調,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你們明明已經為了掃除關納德異教付出瞭如此之多,難道要在最後關頭止步,令女神的恩寵變為懲罰?”

  拉玟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擦掉臉上沾著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氣。

  “女士,我不像您一樣天生受到女神寵愛。”傭兵團長的聲音很平靜,沒什麼情緒波動,“我只是一名不受待見的平民,出生在最卑賤的‘灰區’。”

  “你到底在說什麼廢話...”崔絲特娜皺起眉,“難道你膽怯了?”

  “我拉玟之所以能從一名一無所有的平民,到能拉起一支傭兵團,就是靠著懦弱。”

  女傭兵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臉上沒有一絲羞恥。

  拉玟的目光坦然,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