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這是他心心念唸的位移能力。以後雷納托可以依靠這件披風,直接施法傳送到高處,或者敵人面前,能夠有效應對沖鋒時被遠端攻擊或者被速度拉扯的場景。
不過這道法術無法穿牆,而且只能將落點設定於雷納托視線所及的範圍內,空間還不能被他人佔據,否則法術就會失敗。
據崔絲特娜所述,這是因為‘迷蹤步’本質上並不是傳送,其實更類似於相位移動。法術只是將距離‘縮短’了,物質界沒法穿越的障礙,以太位面自然也沒法穿過。
至於以太位面又是什麼,小牧師口乾舌燥,懶得再講了。不過雷納托猜測,這個以太位面應該和物質位面的地形差不多,且能觀測到物質界發生的事,只是無法產生互動。
相位蜘蛛就是最好的證明。雷納托多次遇到過這些怪物,它們能在兩個位面之間自由穿梭,卻無法在相位移動中攻擊物質界的生物,只能現身後再發動攻擊。
不過就算無法穿牆,這件披風上的充能也能讓雷納托最多施展三次‘迷蹤步’。憑藉著他的劍術造詣,足以決定一場戰鬥的走向。
果然,比起卷軸,還是魔法裝備更實用啊。
至於披風中的另一道法術‘朦朧術’,雷納托也知曉了效果,但作用對他來說卻沒有‘迷蹤步’那麼實用了。
‘朦朧術’會讓身體變得模糊不定,難以捉摸,攻擊者如同面對一團混亂的色彩,根本沒法判斷雷納托的具體動作和準確身位。
但這道法術需要專注,雷納托得一直比劃著手勢維持‘朦朧術’的釋放,根本沒法專心於戰鬥。
而且若論防禦,他有‘暗影之盾’、防護戒指等一堆手段,‘朦朧術’帶來的防護效果並不突出,而且還會浪費披風上的充能。
柔軟的床鋪下陷,嗅著空氣中傳來的薰香,雷納托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終於又迴歸了文明社會。自從掉進幽暗地域以來,他不斷在各種髒汙、充滿落石的洞道里穿行。
戰鬥與威脅也一場接著一場地到來,令雷納托感覺時間是如此漫長,以至於他甚至已經有些習慣了在堅硬地面上休息,每次睜眼都是敵人...
不過現在他也不能放鬆。薩莫瑞爾可不是被大地震粉碎的滾石城,在這座古老的精靈城市中,各種勢力盤根錯節...
而且卓爾精靈比灰矮人還要邪惡得多。無論灰矮人們如何乖張暴戾,究其根本,都是出於實用主義,為了自身的利益。可從這幾天卓爾給雷納托的第一印象來看,這群精靈簡直就是一群精神病人。
虐待狂、妄想症、認知偏差...而且都還是病得不輕的那種,就連崔絲特娜也沒好多少。
夜風家族作為一支城中的大貴族,竟然還需要在城市中再修建一座堡壘。
由此可見,卓爾們是多麼缺乏安全感。這座名為薩莫瑞爾的城市,絕不是什麼可供停歇的港灣。
雷納托望向低矮的天花板,那灰白色的石面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魔法燈投下的幽藍光影,他閉上眼睛。
此地和幻影之森、奪心魔巢穴沒什麼不同——這將是一場他在城市間的冒險,僅此而已。
保持著戒備,雷納托進入了‘冥想’狀態。
第125章 奪心魔的去處
根據崔絲特娜的說法,小牧師明天要帶著雷納托去重新接管城中的產業。
所以雷納托沒有休息太久。事實上,現在的他只需冥想四個小時便能恢復精力。
一味地呆在原地、聽從別人的掌控不是他的風格,在整備好武器後,雷納托用魔鑰鎖好大門,來到了堡壘的空地上。
他沒有去找附近的那些平民戰士,更沒有前去那座如教堂般的尖塔,而是走向了來來往往搬哓浳锏膬W人們。
雷納托不是卓爾,更不是貴族,他對這些所謂的‘低賤’之人並沒有什麼歧視。而且根據原身的經歷推測,從這些僕人嘴中,反而更容易收集到情報,理清當下的狀況。
在強行拉住幾名半卓爾僕人挨個詢問了一番後,雷納托得知了新來的奪心魔所在的位置。
賞了僕人一枚金幣,在對方的千恩萬謝聲中,雷納托走向了堡壘角落的一處偏僻工坊。
看來克勞蘇拉的談判技巧也不錯。本來雷納托還打算想辦法撈它出來,沒想到奪心魔已經獲得了一處在夜風家族中的住所。
以雷納托的腳程,他很快就抵達了這座小工坊。工坊外牆由灰黑色的石塊砌成,一個加長的煙囪自房頂中伸出。
不過門前的一名卓爾戰士,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裡不準入內...等等,我好像沒見過你...”
從身高來看,對方的年齡應該不大。
面前的青年卓爾戰士握住劍柄,雷納托斜了一眼,立刻推斷出這個劍士的水平。
攻擊意圖暴露得太明顯,重心在前,但身形卻擺得很高...
一個劍術剛入門的新人,雷納托在心中如是道。
“你是那個殺了洛肯隊長的流浪者!”青年語氣急促,抬頭緊盯著雷納托,“這柄黑色的巨劍,以及身材...絕對不會錯!”
洛肯?雷納托猜測應該是那個在城門口被他殺死的卓爾劍士。
唉,真是無妄之災。
“怎麼?想要為他復仇嗎?”
青年搖搖頭,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復仇?當然不。我才不會為一具屍體拼命呢。而且洛肯是個糊塗的蠢貨,都一把年紀了,還被女貴族隨便送的一把劍騙得團團轉,給人白白賣命幾十年……”
“像他這麼蠢的人,早該死了,隊裡的人都這麼說。”
好吧,還挺有道理。雷納托再次被卓爾的奇特觀念折服了。
“那你為何要攔著我?”
“因為這是主母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這座工坊,裡面有一頭奪心魔——”
“你的理解有誤,卓爾。”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房中飄來,語速不緊不慢。
是克勞蘇拉。
卓爾戰士立刻警覺地向側方退去,不把後背留給雷納托與奪心魔的任何一方。
“我與奎琳主母已經達成了契約。”克勞蘇拉的聲音繼續從工坊內傳出,“而她派你守在此地,只是為了防止他人誤入,然後被我誤食,而非是不許別人進入工坊。”
青年戰士似乎沒聽明白這段彎彎繞繞的話,有些困惑道:
“這有什麼區別嗎?不還是不許任何人進入?”
“當然不同。奎琳主母的本意只是不想讓她的僕人與戰士受損,而你面前的雷納托並不在此列。而且我與他相識,也不會主動攻擊他。”
“所以...”
“所以,奎琳主母允許我進去。”雷納托接過話總結道,“當然,如果你對我們的理解有懷疑,可以再去詢問主母一次。”
青年原地糾結了一番。果然,雷納托猜想得不錯,這些卓爾平民戰士根本不敢去問高高在上的主母。
而且這項任務八成也只是奎琳隨口吩咐的。畢竟克勞蘇拉是擁有傳送能力、靈能強大的奪心魔,真要是發生戰鬥,雷納托估計面前這個小年輕連點心都算不上。
在一陣‘苦思冥想’後,青年戰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他指向雷納托,大聲道:
“你得證明你比我強,擁有在奪心魔面前保護自己的能力,我才會允許你通過。”
有趣。雷納托微笑著問道:
“哦?那該如何證明呢?”
“當然是用劍士的方式!”
青年戰士擺好架勢,咧開嘴,左腳前伸,重心壓低。
“軍營裡的戰士們都說,你就是下一個阿克納特。”卓爾戰士握緊手中的長劍,“可我才不信流言。武技長是整個薩莫瑞爾城最強的劍士!你不可能比得上他!”
“我曾親眼見過,一頭從深淵召喚而來的巨大惡魔,六臂六劍,蛇尾人身,屠戮了一整個街區。”
年輕的劍士語氣中滿是後怕,可眼神又帶著一絲崇拜。
“惡魔的每把巨劍都能撕裂尖塔,輕易斬斷合抱粗的石柱。那天我本以為就是末日,可就算是如此恐怖的惡魔,也沒能戰勝趕來的武技長,反而在劍鬥中被斬下首級,化為飛灰...”
一名傳奇戰士嗎?不管是不是,根據對方的描述,雷納托再度將這座夜風家族的實力在心中拉高了一個檔次。
這名叫做阿克納特的戰士好像也用劍,他開始期待與這名強大武技長的見面了。
“那規則是什麼?”雷納托將話題拉回正題,“擊倒你?”
“如果你有能耐的話,當然可以。”青年戰士晃了晃肩,又伸手抹了下鼻子,嘴角扯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會盡量不往你的臉去的。否則我可承擔不起崔絲特娜祭司的怒火,她會扒了我的皮...”
第126章 克勞蘇拉的藥水
雷納托沒有出劍,而是突然出腿,猛踢在青年戰士的左腿內側。
硬化皮靴與膝蓋下方的關節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出乎意料的攻擊。年輕劍士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柄不詳的黑劍上,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雷納托的體術。
壓前的左腳被踢飛,膝蓋一歪,卓爾戰士立刻摔倒在地,手中的劍脫手而出,在石板地上滑出刺耳的金屬聲。
“步跨太大了,站架也不穩。眼睛別盯著劍,要看對手整個身體的動作...”
差點磕到石板上的青年掙扎著起身,咬著牙道:
“不是比劍嗎?你這傢伙!...”
不過等他站起來後,發現那名高大的劍士已經進入了工坊中。
猩紅的披風在門框處一閃,隨即消失在陰影裡。
卓爾青年感覺自己一身劍術都沒來得及發揮就被擊倒了,心中十分憋屈。可這是他剛定下的規則,現在就反悔肯定更丟臉。
無奈,青年戰士只能繼續守在門口,自顧自地生著悶氣。
————
一進門,雷納托就差點撞到一個長筒狀的玻璃器皿。玻璃柱內盛著某種淡綠色的液體,表面漂浮著細小的氣泡。
整座鍊金工坊的空間並不大,卻擺滿了各式鍊金器具。從坩堝到各色玻璃試管、冷凝管、蒸餾瓶...
許多東西雷納托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也看不出作用。
兩側的架子上堆滿了瓶瓶罐罐,其中散發出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僅僅待了幾秒鐘,雷納托就快被這刺鼻的化學品嗆到打噴嚏。
克勞蘇拉懸浮在一座大型冷凝裝置旁邊。隨著它的手勢,魔法熔爐逐漸冷卻下來,爐膛中的火焰從橙轉為暗,最終熄滅。
“看來你也成功融入了在卓爾社會的分工,雷納托。”克勞蘇拉用靈能將一堆玻璃器皿搬開,為雷納托留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你的適應能力很強。這很好,我可以不必為你規劃方向了。”
雷納托低著頭,躲過頭頂上一根彎曲的冷凝管,走到奪心魔身邊。
“看來咱們想到一塊去了,克勞蘇拉。”雷納托環顧四周那些奇形怪狀的器具,“我還擔心你會被卓爾們刁難呢。畢竟,你可是一名奪心魔。”
“精靈們與灰矮人不同。”
克勞蘇拉語氣平靜,靈能光芒在它的眼中閃爍。所有浮在空中的實驗器材全部整齊地落在桌面上,排列有序。
“薩莫瑞爾的精靈對我的種族並沒有原初仇恨。而奪心魔所擁有的智慧,也正是這群感性的卓爾所缺乏的。”
雷納托靠在一張空著的實驗臺邊,好奇道:
“你和奎琳談了點什麼?你肯定付出了不少代價。崔絲特娜和她的姐妹們就已經夠癲狂了,我可不相信夜風家族的主母是什麼好相處的角色。”
“雖然談判過程很複雜,但結果很明晰。”克勞蘇拉的觸鬚微微擺動,“我會為夜風家族提供一定數額的魔法藥水,而奎琳則為我提供一間實驗室,供我學習研究...”
“契約是怎麼回事?”雷納托打斷道,“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似乎說了這個詞。”
回想起地城斥候弗羅裡,那個灰矮人弩手就是因為九獄的契約,不得不為深錘賣命。
不然以這名斥候的身手,再加上巨魔‘大牙’,他自己就能活得舒服許多,不必為小深錘冒著生命風險探路。
想到這裡,雷納托忍不住道:
“別告訴我你和奎琳簽了魔鬼契約,克勞蘇拉。”
“當然不會。”克勞蘇拉結束懸浮,落在地上,在一旁的試劑架上挑選,“只是一般形式的法術契約,約束效力中等,時間為期一年。而且你對奪心魔種族生態的瞭解還不夠充分,雷納托。”
“九獄契約作為一種靈魂契約,對奪心魔毫無作用與約束力,你需要記住這一點...”
克勞蘇拉的手指抽出一瓶藥水,繼續道:
“而且我也不會急於簽訂長期合約。根據我對崔絲特娜的認識與瞭解,夜風家族的組織前景還需時間考量。”
克勞蘇拉仍保持著理性,雷納托鬆了口氣。雖然理論上自‘主腦龍’的儀式被破壞後,奪心魔就與他無關了,但畢竟兩人一同經歷瞭如此波瀾壯闊的冒險,現在又剛來到一座陌生且危險的城市,彼此合力總大於單打獨鬥。
“你有什麼情報嗎?比如城市的市政廳在哪?有什麼執法部門...”雷納托頓了頓,不確定道,“卓爾的城市應該有執法部門吧?好像也不一定...”
“我知曉的不會比你更多,雷納托。”克勞蘇拉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大部分薩莫瑞爾城的非貴族居民依舊懷著刻板印象,和我保持距離。而女祭司們雖然不排斥與我交流,但她們各懷鬼胎,毫無可信度。”
“那常識總該知道吧?我記得奪心魔巢穴掉下去前,不就跟薩莫瑞爾城同一個地層嗎?”
“雷納托,我在主腦的試驗中完成蛻變不到一年時間...我不是‘主腦之聲’,你不能要求我知曉地層的全部資訊。”
“克勞蘇拉,那你現在...不到一歲?”
面對疑問,高大的奪心魔坦然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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