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26章

作者:快速適應

  吉斯洋基人本能的劍術記憶仍在。他迴旋劍刃,逼退了想要追擊的偷襲者。鋼劍劃過空氣,與戰斧碰撞,濺起一串火星。

  面面相覷,他看清了襲擊者的樣貌。那是一頭大地精。灰綠色的皮膚上佈滿疤痕,獠牙外翻,小眼睛中充斥著神經質般的殺戮欲。

  它身穿厚重的尖刺盔甲,其上滿是凹痕,尖刺折斷了大半。

  一柄雙手戰斧被大地精拿在手中,斧刃上還沾著血跡。

  大地精尖叫著,率先發起了進攻。

  戰斧高舉,劈頭蓋臉地砸下。

  作為一名吉斯洋基武士,若是在平常,他能保證在一分鐘內建對方於死地。他受過嚴格的劍術訓練,經歷過數場位面間的戰鬥,斬殺過比大地精強大十倍的敵人。

  可現在,金鐵交擊聲中,吉斯洋基戰士一退再退。

  他手中靈能附魔的長劍不在,先進工藝打造的盔甲也已消失。奪心魔蝌蚪折磨著他的精神,而各種型別的傷口則不斷削弱著他的肉體。

  每一次格擋都讓他的斷臂傷口湧出更多鮮血,而被嚴重燒傷的皮膚毫無知覺,嚴重影響著他的感知。

  以至於,他甚至會——

  雙手戰斧終於斬斷了鋼劍的劍身。

  斷刃在空中旋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吉斯洋基人跌落在地,難以置信地盯著手中的斷劍。

  難道,他會死在這樣一名卑賤的地精手中?

  恥辱感充斥著他的心。但吉斯洋基戰士已經沒有力量再站起來了,他只能拼盡最後的勇氣,坐在地面上,保持一名戰士的體面。

  看著面前的大地精獰笑著舉起戰斧,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啊,圖納拉斯,那星光位面中的永恆之都...維拉基斯女王啊,請您指引我的靈魂,回到您的座下。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出現。反而一股突然襲來的罡風猛地將吉斯洋基戰士吹飛,摔在附近一塊岩石上。

  後背撞上石面,骨骼發出嘎吱的哀鳴,但他還活著。

  發生了什麼?

  撥開砸在臉上的地精皮肉碎塊,他努力睜開眼睛。那隻大地精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宛如藝術品的星界戰艦!

  那是一艘接近三十米長的吉斯洋基制式軍艦,銀白色的艦身在幽暗中泛著冷光,線條流暢而銳利。艦身兩側的艙門緊閉,艦艏的靈能炮已經充能完畢,紫色的光芒在炮口流轉。

  是援軍!一定是維拉基斯聽到了他的陡妫∷芯攘耍�

  險死還生的狂喜充斥著內心。絕望散去,吉斯洋基戰士掙扎著站起身,向著星艦跑去。

  斷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的腳步從未如此輕快。

  腦袋裡的奪心魔蝌蚪也不要緊。有女王發明的裝置——扎伊斯克淨化者,可以淨化被奪心魔感染的戰士。

  他的一名戰友就曾不幸感染,接受過治療。可惜後來再也沒有見過對方了,不然可以詢問一下注意事項...

  隨著氣壓洩開聲,艦艇的艙門開啟,一名身穿亮銀色全身板甲的戰士走了出來。甲冑上雕刻著精美花紋,宛如藝術品,而肩甲上的徽記在幽暗中發光,那是地位的標誌。

  看著對方甲面上的紋路,吉斯洋基戰士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低下頭行禮。

  這是一名凱斯拉克中隊長,至高指揮官之下的次高階軍官。他們個人武力強悍,擁有著極高的軍事自主權。通常掌管著一艘大型星艦,麾下有一整支由裝備精良的吉斯洋基戰士組成的百人隊。

  中隊長們可以互相協調,自行決定是否開展一次突襲行動或星際劫掠,

  只有那些騎著紅龍、手持銀劍,直接向女王負責的吉斯洋基騎士們,才能在職權上高過一名凱斯拉克中隊長。

  就在他準備抬頭向長官彙報時,吉斯洋基戰士的視線掃過對方顫顫巍巍的腳步,心中冒出一絲疑惑。

  隨著他抬起頭仔細觀察,卻發現面前的中隊長的目光呆滯,鮮血自雙眼流下,在臉頰上劃出兩道暗紅的痕跡。

  最恐怖的,是對方的頭頂。中隊長的頭蓋骨完全消失不見,顱腔內顯得空蕩蕩的,詭異而駭人。

  一頭穿著暗紅色皮質長袍的高大奪心魔從艙門飄出。它的皮領在肩膀處延展開啟,嘴部觸鬚比尋常奪心魔更粗更長,末端微微卷曲,帶著鉤爪。

  奪心魔針狀的瞳孔中倒映著吉斯洋基戰士驚恐的面容。

  它環顧四周,隨即看向了雙腿發軟、跪在地上的吉斯洋基戰士。

  那盤踞在腦幹中的奪心魔蝌蚪像是忽然受到了鼓舞,開始瘋狂蠶食顱骨中所剩不多的腦組織。

  吉斯洋基戰士的意識如同雪花般消散。在思維的最後時刻,他忽然體會到了面前奪心魔所帶著的一種奇特的美感。

  就像是一朵盛放的毒花,美麗又致命。

第110章 未來

  被寄生的吉斯洋基人的嘴唇撕裂翻開,數根觸手從口腔中鑽出,不斷拱動,撐大頜骨。

  原本的面容崩碎褪去,皮膚片片剝落,露出下方灰紫色的新生組織,一顆碩大的章魚腦袋頂替成形。

  一名新生的奪心魔誕生了。它的觸鬚無力地垂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的劇烈起伏。

  澤弗洛斯盯著這名新生兒。奪心魔剛剛完成蛻變時是最脆弱的,無法使用靈能,思維混亂而恍惚,連維持懸浮都做不到。

  這具新生的軀體蜷縮在地上,如同裸露的大腦般無助。

  它緩緩飄過,落在那名新生兒的身邊。澤弗洛斯單膝下跪,伸出修長的手指,拂過新生兒的斷臂。

  靈能光芒從指尖湧出,徽帜翘帾b獰的傷口。骨骼在光芒中生長,肌肉纖維重新編織,皮膚覆蓋創面。片刻間,手臂完好如初,連疤痕都未留下。

  一道藍黑色的靈能傳送門在不遠處生成。電弧在門框中跳躍,一名身著幾丁質甲殼的靈能武士走出。

  它低著頭,觸鬚恭敬地垂在胸前,向著高大的奪心魔致意道:

  “歡迎您迴歸殖民地,‘主腦之聲’大人——”

  “別躲躲藏藏了,諾厄西斯。”澤弗洛斯起身打斷,冷聲道,“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身處幕後嗎?這種行為只會令我下調對你的智力評價。”

  ‘主腦之聲’抬起頭,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廢墟中。

  “我從未躲藏,澤弗洛斯。”

  一名嘴部長有六根觸鬚、頭顱龐大、膚色近乎黑色的噬魂魔自透明中化為實體。

  它懸浮在半空,那根純黑色的法杖環繞其身緩緩旋轉,六條觸鬚擺動,與某種古老的節拍相合。

  “是你缺乏通過多角度看待事物的能力。”諾厄西斯的聲音平靜,“多思考再發言,將是解決該缺點的良方。”

  ‘主腦之聲’與‘永思者’,兩者的智慧絕非尋常人可以揣測。站在一旁的靈能武士趕緊靠近兩步,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節,試圖從隻言片語中學習一些流露出的知識。

  但很可惜,兩名傳奇靈能使在經過例行公事般的互諷後,顯然也不再使用言語這種低效的資訊交流方式了。

  深紫色的靈能閃動,一串串電弧自澤弗洛斯的觸鬚上交織跳躍,每一次閃爍都攜帶著龐大的資訊流。

  諾厄西斯的法杖同時亮起,六條觸鬚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頻率振動。

  這是兩者在通過心靈連線高速傳遞訊息。如此高效的傳輸方式,令一旁的奪心魔羨慕不已。

  很快,‘主腦之聲’便理清了自它被放逐後殖民地所發生的變故。

  “疑問。”澤弗洛斯手中捏起法球,深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諾厄西斯,你是否背叛了族群?”

  癲狂的靈能波動自‘主腦之聲’的手中亮起,法術中蘊含著足以將附近廢墟夷為平地的力量。

  諾厄西斯的法杖同時升起,在它的身周自轉,速度越來越快,化作一道黑色的光環。

  靠近的靈能武士連忙後退幾步。兩名傳奇靈能使的戰鬥,光是餘波便足以將它重創。

  還是保命要緊。它立刻重新張開傳送門,隨著光門閉合,靈能武士的身影消失在門中。

  兩名傳奇靈能使並沒有在意身邊的情況。

  “思考,澤弗洛斯。”諾厄西斯語調不變,法杖的轉速卻絲毫未減,“思考後再質疑,評判後再行動。”

  對峙片刻,雙方手中的法術幾乎同時消散。澤弗洛斯收回法球,諾厄西斯的法杖也恢復了正常的轉速。

  高大的奪心魔帶著疑惑問道:

  “主腦距離計劃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就算你和它的路線不一致,可目的地都是相同的。諾厄西斯,你為何不出手幫助主腦,消滅那群冒險者?”

  “思考,澤弗洛斯。”噬魂魔搖了搖頭,“主腦真的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嗎?”

  “你是說那名受摩拉丁賜福的矮人嗎?”澤弗洛斯捋動著觸鬚,眼中閃過思索,“多項資料未知,確實不好評估戰鬥的成功率...”

  “遠不止如此,澤弗洛斯。”

  諾厄西斯懸浮著,抬頭看向巖壁。那目光彷彿穿過了無數岩層,穿過了幽暗地域的重重黑暗,直達那遙不可及的地表。

  “告訴我,澤弗洛斯。”‘永思者’凝視著天空,“你會被一張‘放逐術’卷軸直接放逐的機率,有多大?”

  “不到百分之一。”澤弗洛斯的觸鬚不由自主地收緊,“那次是小機率事件,我失誤了...”

  “而你平常自星界歸來,又需要多長時間?”

  “最快八個自然時,最慢也不會超過三個自然日。”‘主腦之聲’分析著這次返回的經歷,“那張‘放逐術’卷軸恰巧將我放逐到了吉斯人所在的星光位面附近。那裡我處處受限,無法獲得所需的施法材料,最終還是靠著繳獲的一艘星艦才得以返回...”

  “又是巧合。”噬魂魔開口打斷道,“忽然出現的灰矮人神器是巧合。一把能解除法術的附魔武器是巧合。一群恰好湊在一起的冒險者是巧合。一張放逐到星光位面附近的卷軸是巧合...”

  黑色法杖停止了旋轉,靜靜地懸浮在身側。

  “用你的機率學知識告訴我。如此多的小機率事件相疊加,同時發生的機率是多少?”

  “你犯了回溯必然性錯誤,諾厄西斯。”澤弗洛斯頓了頓,“我現在不想和你進行哲學觀念的探討。我不是你的學生,你的詰問式教學方法毫無意義,只會加大溝通的障礙。”

  諾厄西斯舉起法杖,靈能在杖尖凝聚,在空中描繪出一連串圖案。

  那是一枚枚神徽,澤弗洛斯認得它們。

  “諸神恐懼我們,不會允許我們復興失落的帝國,澤弗洛斯。”諾厄西斯語氣肯定道,那些神徽在它的法杖下逐漸消散,“在這點上,祂們的利益一致。即使祂們之間如何敵對,在阻礙‘主腦龍’儀式這件事上,也不會互相掣肘,反而會互相合作。”

  “所以無論計劃多麼完備,在神靈的刻意干擾下,都將是無用功。即使你我同時在場,強行令‘主腦龍’的儀式完成,最後的結果無非也就是換個時間與地點,出現一件更剋制靈能的神器,擢升一批更強的神選者。”

  “在神力的加持下,用海量的信徒把我等淹沒...”

  “你又犯了先驗主義錯誤。”澤弗洛斯忍不住再次打斷道,“諸神不是一個整體,祂們的行為更屬於一種不可預測的混沌系統。我與主腦已經反駁過你的理論多次,你如何能憑藉著自己的妄想主觀進行推斷...”

  “你真的還這樣想嗎?”諾厄西斯背過身去,“無視當下的現狀,一味陷入邏輯自洽的陷阱中...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也要下調對你的智力評價了。”

  澤弗洛斯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開口道:

  “那就先假設你說的為真!”

  “我知道你想帶領著族群走你那條所謂的‘心靈世界’之路!可如今主腦已死,沒有奪心魔蝌蚪,我們的殖民地無法補充新成員。而沒有集體的智慧,單靠你我二人,如何能完成‘偉大藍圖’,復興星海中的失落帝國?”

  噬魂魔淡然一笑:

  “很簡單,我成主腦不就是了?”

  “什麼?”澤弗洛斯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諾厄西斯,你...你確定要拋卻身軀嗎?這樣一來,你的許多日常研究與課題都將無法進行...”

  “這是我的職責,‘主腦之聲’。”諾厄西斯回頭看向已成廢墟的殖民地,“我們生來都有職責,都需為集體奉獻。而現在,我的思考已經得出結果,是到我奉獻智慧的時候了。”

  它舉起法杖,杖尖輕點。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門扉。那門扉虛幻卻又真實存在,明明沒有任何實體,卻能被所有人清晰地感知。

  “讓我們遠離那些由物質構成的現實位面。”諾厄西斯的聲音變得悠遠,如同從極深的水底傳來,“進入萬物思考所形成的心靈之海。在那裡,我們將遠離諸神的窺視,重新塑造我們的社會與種群的未來。”

  “請成為我的聲音吧,澤弗洛斯。”

第111章 龍類感官

  在滿是碎巖的洞窟中,兩人靠在角落休息。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雷納托小口抿著水袋中的清水,隨即將塞子塞緊。

  克勞蘇拉用靈能托舉著兩人穿過了那道巢穴頂端的大空洞,來到上方的地層。

  為了逃離可能的奪心魔追兵以及克勞蘇拉所說的吉斯洋基人,眾人又馬不停蹄地在漆黑無光的洞道中穿行了三個小時。

  臉上的泥土與沙石令雷納托的外表更加狼狽。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找到一處視野開闊的洞窟,得以坐下休息。

  身體異常疲乏,長時間的精神集中使雷納托有些偏頭痛,眼眶酸澀發脹。

  但他還是努力保持著思維清醒,手指搭在劍柄上。

  崔絲特娜早就撐不住了。在又喝下一瓶治療藥劑後,她便躺在雷納託身旁,昏迷了過去。

  女卓爾的臉色依舊毫無血色,呼吸卻平穩了許多,銀白色的頭髮散在相對平整的岩石上,沾滿了灰塵。

  唯一看起來體力充沛的奪心魔去外圍偵察那些星界海盜——吉斯洋基人的動向了。

  雷納托不明白克勞蘇拉為何如此緊張,難道他們這種窮鬼還用得著別人從星界來專門搶劫?

  就算是要追殺奪心魔,也輪不到克勞蘇拉這個離群者。

  不過現在的警戒任務只能交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