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7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我家是做買賣的。我打小,就在櫃檯後頭,看我爹怎麼用人。”

  “我見過有的東家,把夥計當牲口使。

  活兒往死裡壓,工錢往死裡摳。

  這樣的鋪子,一時興許紅火,可長不了。”

  “為什麼?因為夥計的心,涼了。”

  “他白天給你站櫃檯,晚上就琢磨著,怎麼從你這兒撈回點好處。

  你防他,他防你,這買賣,還做得起來嗎?”

  他搖了搖頭,話鋒一轉:

  “可我也見過另一種東家。”

  “他拿夥計當自家兄弟。

  年節有賞,難處肯幫。

  夥計得了這份情,便把這鋪子,當成自家的來經營。”

  “東家給夥計一條活路,夥計還東家一個紅火。

  這才是,能傳幾代的老字號。”

  說到這兒,他看向金教習,一字一句道:

  “在我看來,御獸師和御獸,就是這麼個理兒。”

  “你幫它尋路,助它成長。它便報你以戰力,替你遮風擋雨。”

  “你拿它當回事,它才肯為你拼命。”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到底,這是一樁,你情我願,長長久久的合夥。是某種意義上的,共生。”

  說罷,他便坐了下去。

  那番話條理分明,沉穩老練。

  不少學子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話比那工具論要在理得多。

  金教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

  他微微頷首。

  “說得好。比方才那位,要深了一層。”

  羅影坐在臺下,聽著王健這番話,心裡頭暗暗點頭。

  互利,共贏,共生。

  這話跟王健行事的路數,分毫不差。

  那個肯雪中送炭,賭他一個將來的王健,那個把買賣看作一場長遠雙贏的王健。

  他眼裡的御獸,自然也是一場一榮俱榮的合夥。

  這便是王健,他始終如一。

  羅影正想著。

  講臺上,金教習的目光,卻忽然越過眾人,落在了他的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金教習看著他,緩緩開口:

  “羅影。”

  “你呢?”

  “在你心裡,御獸師和御獸,又是什麼關係?”

  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到了羅影身上。

  羅影緩緩站起了身。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腦海裡,閃過的是那個雪夜。

  是小玄頭一回,肯為這個家搭完那個窩。

  是它把老黑的牛鬃、那半根稻草,一點一點築進自己新窩裡的模樣。

  是它認下他們一家時,那劇烈顫動的觸鬚。

  工具嗎?

  不是。

  合夥人嗎?

  也不是。

  他抬起頭。

  迎著金教習的目光,迎著滿室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他一字一句,緩緩地說出了三個字:

  “是...家人。”

第43章 它是家人

  那三個字落地,教室裡靜了一瞬。

  有人想笑,又沒笑出來。

  家人?

  一個牲畜也配叫家人?

  不少人的臉上,都浮起了這樣的神色。

  便是連金教習,也沒有立刻表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羅影,像是在等他把這兩個字背後的東西說出來。

  羅影迎著滿室的目光,並不慌亂。

  他知道,光說三個字是不夠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穩:

  “方才王兄說,是合夥人。”

  “這話我很認同。

  合夥人講究的是一個利字。

  你出力,我出力,誰也不虧欠誰。”

  “可我以為,還能再往前走一步。”

  他頓了頓。

  “合夥人是衝著利來的。利在則聚,利盡了也就散了。”

  “這世上的買賣夥伴,做到最後反目成仇的,還少嗎?”

  臺下有幾個學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話在理。

  “可家人不一樣。”

  羅影的聲音沉了幾分:

  “家人,是哪怕有一天你老了,病了,沒用了,成了拖累了……”

  “他也絕不會把你往牆角一扔的人。”

  此話一齣,教室裡幾個家境貧寒的學子,神色都是一動。

  “合夥人之間,看的是一個值不值。”

  羅影繼續道:

  “你這隻獸強,能打,對我有用,我便待你好。

  哪天你弱了,廢了,於我無益了,這合夥也就到頭了。”

  “可家人之間,看的從來不是值不值。”

  “是哪怕你一無是處了,我也捨不得丟下你。”

  羅影沒有停。

  他想起了家裡那頭牛。

  “我給你們說一樁我家的事吧。”

  “我家裡有一頭牛,叫老黑。”

  “前些日子,我要來這書院唸書。可那束脩,我家拿不出。”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那頭牛……”

  羅影的聲音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

  “它自己一頭撞在了石磨上,把自己的一對角,生生撞斷了。”

  “他把全身的精氣,灌進那個角里,只為了湊我的束脩。”

  教室裡靜了下來。

  羅影環視著眾人,一字一句道:

  “你們說,這頭牛,是我的工具嗎?”

  “一件工具,會為了它的主人自斷雙角嗎?”

  “它不會。”

  “因為在它心裡,我們一家是它的親人。它是拿自己的命,在疼我們。”

  “而在我心裡,它也從來不是一頭耕地的牲口。”

  “它是我的家人。”

  羅影說完,便不再多言。

  整個教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方才那些覺得蟲子也配叫家人的學子,此刻臉上的神色,複雜了起來。

  他們想起了自己家裡,那些同樣面朝黃土,勤勤懇懇的牲口。

  那一頭頭陪著一家人,熬過一個又一個荒年的老牛,老馬。

  有人想起了自家那頭拉了十幾年磨、最後老死在棚裡的驢。

  那天,爹蹲在棚邊,悶頭抽了一宿的旱菸。

  那何嘗又只是工具呢?

  原來在座的許多人,心裡頭早就把那畜生,當成了家裡的一口子。

  只是從沒有人,像羅影這樣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過。

  講臺上,金教習靜靜地看著羅影。

  良久,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

  “好一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