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輸了,你便死了那條心。
老老實實聽為父的安排,照為父教你的法子去經商。”
“從今往後,再不許提這些不著調的念頭。”
他話鋒一沉,補了一句:
“但是。”
“今日這三十兩,不算。”
“這種銀子撒出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的事,不叫投資。”
“叫揮霍。”
“此事,沒得商量。”
說完,他不再看王健一眼,一甩長袍的袖子,大步邁出了門檻。
腳步聲漸漸遠了。
廂房裡,只剩下了王健。
還有縮在角落裡,抖如篩糠的翠花。
王健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翠花都以為少爺是被老爺訓傻了。
她怯生生地挪上前半步,聲音裡帶著哭腔:
“少爺……奴婢真是冤枉。
奴婢前腳剛出賬房的門,後腳就撞見老爺來尋您了,根本來不及……”
她的話還沒說完。
王健卻忽然動了。
他沒有理會翠花,徑直走到屋子角落,那座落了鎖的紫檀木櫃前。
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鑰匙,開啟了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他伸手,從一堆陳舊的物件裡頭摸索了片刻。
摸出了一隻鐲子。
那是一隻鎏金的手鐲。
鐲子上的金已經有些黯淡了。
可那雕花的樣式,那溫潤的質地....
一看便知,是個有了些年頭的貴重物件。
王健捏著那隻鐲子,在手裡掂了掂。
他的神色出奇地平靜。
“翠花。”
他頭也沒回。
“把這隻鐲子,拿去當了。”
“當三十兩。”
翠花湊過來一看。
待她看清王健手裡捏著的是什麼東西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少爺!”
她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老夫人!這是老夫人她老人家臨走之前,親手戴在您手腕上,留給您的念想啊!”
“您怎麼能拿它去當錢!”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就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同窗?您值當嗎?”
“您這是要忤逆老爺,還要搭上老夫人的遺物啊!少爺!”
王健笑了笑。
他抬起手,輕輕地打斷了翠花的話。
他沒有看翠花,只是低頭看著那隻鐲子上,那一點黯淡了的金光。
“不是為了交情。”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這是一筆投資。”
“也是……”
他頓了頓:
“我和我爹之間的,一場道爭。”
“我倒要證明給他看。”
“他,是錯的。”
他說完,才轉過身,把那隻還帶著他掌心溫度的鐲子,鄭重地放進了翠花的手裡。
然後,他淡淡地補了一句:
“這件事,你要是再辦砸了。”
“就自個兒收拾收拾,捲鋪蓋離開王府吧。”
翠花捧著那隻沉甸甸的鐲子,身子抖了一抖。
她看著少爺那張平靜的臉,到底不敢再勸一個字。
含著滿眶的淚,福了福身,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廂房裡,又只剩下了王健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負著手,望著窗外。
集豐號的院子裡,夥計們來來往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這都是他爹守了一輩子,守下來的家業。
他爹的話,他不是沒聽進去。
那些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三十兩,確實是一筆能壓垮人的鉅款。
萬一這次賭輸了呢?
萬一那羅影,真就是一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呢?
王健輕輕地笑了一下。
輸了,又如何?
他都已經答應了羅影了。
那句話,他已經說出了口。
那個一口應下的行字,他已經說了出來。
商人,可以虧錢。
商人,可以看走眼。
可商人,唯獨不能失信於人。
一個商人的招牌,一個商人的信譽,比他金庫裡堆著的所有銀子都要貴重。
甚至,比他這條命還要金貴。
這,才是他王健這輩子想走的商道。
……
另一頭。
廂房內。
羅影已經等了有一陣了。
他面前的桌上,擱著一碗早就涼透了的粗茶。
茶,沒動幾口。
他的目光隔一會兒,便往那扇朱漆大門上瞟一眼。
窗外陽光正烈。
日頭已經爬得老高,快要到正中了。
羅影在心裡頭默默地數著時辰。
從這兒到潛鱗書院,便是騎著腳行的【追風駒】,用著【拂風】,也得些工夫。
算下來,離上課的時辰滿打滿算,只剩兩刻鐘了。
可王健進去這半天,卻遲遲不見出來。
羅影的眉頭慢慢地蹙了起來。
不對勁。
取一筆銀子,縱是數目大些,要點驗,要登賬,也用不了這麼久。
是出了什麼岔子?
就在這時。
那扇緊閉了許久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頭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內走了出來。
正是王健。
羅影下意識地站起了身。
他抬眼望了過去。
只見王健信步走來。
他的臉上掛著的,還是那副招牌似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風輕雲淡。
彷彿方才那扇門內,那一場字字誅心的父子對峙,從來就不曾發生過一般。
他手裡頭捏著的,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
不過幾步,便走到羅影面前,把那張還帶著墨香的銀票遞了過來。
他咧開嘴,笑道:
“嗐,讓你久等了。”
“銀錠子揣在身上,沉,又扎眼,不方便。”
“我讓人跑了趟錢莊,換成了銀票。”
“一來一回,這才耽擱了些工夫。”
第40章 該進化了
羅影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張銀票。
銀票很薄,捏在手裡幾乎沒什麼分量。
可羅影心裡頭,卻覺得它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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