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老金,你不知道。”

  他壓低了聲音:

  “上頭……傳下訊息來了。”

  金教習的臉色正了正。

  “訊息?”

  馮教習點點頭,枯瘦的手背在身後。

  “府城那一位大人……給院長,送了話。”

  府城。

  金教習心中沉重。

  這幾個字背後是什麼分量?

  他在縣學中教書三十多年,再清楚不過。

  玄龜州的府城,是該州的中樞。

  能讓馮教習用這樣一種語氣去稱呼的人...

  整個玄龜州也沒有多少。

  馮教習說話的聲音也放慢了一些:

  “他說,他家的【魂歸蟻】……感覺到了。

  感應到失散多年的親人……就位於府城以東的位置。

  黑土、百蓮、楚水這三縣之間。”

  魂歸蟻。

  三個字一到耳裡,金教習的瞳孔就先縮小了一些,緊接著又放大了。

  他研究了幾十年的蟲子,當年那隻【赴死蟻】的真實名稱,是他從一卷又一卷的舊文卷裡,一頁頁地翻出來的。

  可是【魂歸蟻】這三字……

  那已經不是他這個縣學教習,夠得著的層面了。

  “你是說……”

  金教習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位大人的手中,最珍愛的,最看重的那隻【異獸級】的蟻王?”

  馮教習沒有接話,也是預設了。

  金教習沉默了片刻,眉頭蹙得死緊。

  有一件事,他怎麼也想不通。

  “老馮,這就不對了。”

  “【異獸級】蟻王是什麼樣的一個尊貴的存在?它失散的家人……”

  他搖搖頭,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

  “總不會是【赴死蟻】吧?

  它可是連脫凡入階都困難的貨色。”

  這中間隔著的,是【脫凡級】、【稀有級】、再到【異獸級】,足足兩道天塹。

  一隻在地裡刨食的【赴死蟻】,怎麼可能跟【異獸級】的蟻王扯上血親的關係呢?

  馮教習聞言,卻只是輕搖了一下頭。

  “誰知道呢。”

  他說話的語氣裡,有一種看透了世情的、說不清的意味。

  “御獸隱藏進化路線,各家各族都是壓箱底的絕密。”

  “誰又會大張旗鼓地,把自家是怎麼從一隻賤蟻,一步一步爬上【異獸級】的,說與旁人聽?”

  這話一旦說出來,金教習就無言以對了。

  他回憶起自己在上一節課的時候說過的一些話。

  同獸,同血,不同路,不同命。

  一條別人不知道的隱藏道路,可以養活一個百年的宗族。

  又有誰敢說,今天被尊為【異獸級】的蟻王,它的根,當年就不是從一隻人人嫌棄的【赴死蟻】裡生出來的呢?!

  馮教習見他不語,便接著說:

  “府城那位大人,是葉院長的恩師。”

  “他也沒多說,就一句。”

  “這一批蟻裡頭,但凡有哪一隻,進化成了獸冊上從不曾記載的形態……

  便仔仔細細記下來,遞個話上去。”

  馮教習攤開手臂。

  “既然恩師開口了,我們做一下順水人情,也就是了。”

  金教習緩緩點頭。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馮教習這位副院,肯親自跑這一趟。

  一隻能感應失散親人的【異獸級】蟻王,一句來自府城的叮囑。

  這哪裡是什麼觀禮。

  這是替那位大人,在這一州之東的三縣裡撒下一張網,尋找它那分散的血脈。

  只是…

  金教習心裡並不抱什麼希望。

  獸冊中沒有記錄的形態。

  這批領下去的總共五千只【赴死蟻】。

  它們的進化方向就只有兩條路。

  【無懼蟻】,與【赴難勇蟻】。

  再難得些,便是那條通往【撼嶽勇蟻】的。

  這些,獸冊上都記著呢。

  要從這五千只裡蹦出一隻,連獸冊都沒有記載的……

  得是何等的造化。

  幾十年的時間,未必能撞上一回。

  就在金教習心中盤算的時候,馮教習卻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

  “對了。”

  他那雙不大眼睛中,似乎閃過一道旁人難以察覺的興味。

  “我沒有記錯的話……”

  “王健、宋立,那幾個出了鉅額束脩,第一批選出了最好蟻的崽子……

  都在你那七號教室了吧?”

  金教習點頭:

  “不錯。天賦拔尖的那幾只蟻,確實都落在我七號了。”

  馮教習聽到這句話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慢慢舒展開來了,露出了笑容:

  “既然這一屆,天賦最高的幾隻蟻,都在你那兒……”

  “那你我,便一同去走這一趟。”

  他大步向前走,朝向連廊的方向慢慢移動。

  在他身後,晨霧時而散開,時而又合攏。

  “我倒要看看……”

  “今日這堂課上,會不會……”

  “有些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第19章 進化之課

  天還沒大亮。

  稻花村到黑土縣之間的山路上,便有一個單薄的人影,在山路上一深一湹赝白摺�

  那是羅影。

  他離開的時候,東方的天空還沒有泛出魚肚白。

  從村裡到縣城,得走兩個多時辰。

  他如果不趁著天沒亮的時候就上路,等到太陽昇起來之後再走,今天這一節課就會被耽誤了。

  山路很曲折,很難走,而且也沒有什麼能照亮的地方。

  剛才在陡坡上,他一腳踩到了路旁虛土裡,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把,膝蓋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他悶哼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藉著熹微的晨光,低下頭看了看。

  褲子破了道傷口,膝蓋上正滲著一片暗紅,火辣辣地疼。

  羅影只是伸出手來,粗魯地一抹那血。

  又抬起腳,往前走。

  這點皮肉傷,他顧不上。

  他得趕路。

  其實,去縣城,並不一定要這樣摸黑著走。

  每日卯時,趙老六的【拉車牛】也跟著往縣城送貨。

  搭他這趟車,省腳程又穩當。

  不過要五十文。

  羅影並沒有去等那班車。

  他想起那半碟子已經吃了六天、就著糙米嚥下去的胡蘿蔔...

  想起這十幾年來,爹和大哥是怎麼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從牙縫裡摳出他那筆束脩的。

  如今,在交了一兩銀租牛後...

  他這一家子,全身上下,都拿不出來五十文。

  可說來也怪。

  走在一條漆黑的山路之上,膝蓋明明已經被血浸透了...

  但是羅影的眼睛裡,並沒有看到半分的苦楚。

  滿滿的,全是光。

  因為今日。

  正是開講【御獸進化論】的日子。

  他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赴死蟻】的圖案,正溫溫地貼著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