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9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心裡頭,卻另有一樁事一直懸著。

  御獸反選。

  稀有珍貴的獸,靈氣足,才會擇主而棲。

  這道理他年年都說,年年都添一句“幾十年也未必碰得上一回”。

  今年這一批赴死蟻裡頭,他是知道有幾隻成色極好的。

  打從把它們擺進櫃子那天起,他便留了個心眼,盼著能碰上一回。

  可一個時辰快盡了。

  五千號人。

  愣是沒有一隻蟲,肯主動往誰身上湊、認誰做主。

  馮教習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那點指望,又落了空。

  也是。

  他摸著缽沿,自個兒寬慰自個兒。

  寒門也好,富戶也罷,能讓獸反選的天才,幾十年出一個,哪是年年都有的。

  他沒再多想,枯手在缽沿上一叩。

  ......

  羅影正盯著那隻蟲出神,身側忽然捱過來一個人。

  是李子铡�

  他不知什麼時候踱了過來,揹著手,臉上帶著點塵埃落定的鬆快。

  “我選好了。”

  李子諌旱土寺曇粽f。

  羅影回過神:

  “哪一隻?”

  李子論狭藫项^,那神情倒有幾分不好意思。

  “說來也怪。

  方才我在櫃子跟前轉,有那麼幾隻蟲,老是朝我這邊湊,觸鬚衝我直襬,怪親暱的。”

  他頓了頓:

  “我也說不上為啥。想了想,還是頭一隻跟我打招呼的吧,瞧著順眼。”

  羅影“嗯”了一聲,沒立刻接話。

  他順著李子辗讲呸D過的那一格一格櫃子,把視線掃了過去。

  識海里,書頁悄沒聲地翻動。

  掃到一半,他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那幾只朝李子铡按蛘泻簟钡南x,竟沒一隻是尋常貨色。

  有兩隻,是守在食蟻獸草人腳邊的。

  另有兩三隻,在穿山甲那一片,也都是無畏之心頂頂濃的。

  它們沒有反選,沒有擇李子斩鴹�

  可那一份說不清的親近,分明只朝著李子找粋人去。

  羅影心裡頭,慢慢浮起一點異樣。

  李子兆约海率前朦c都不知道。

  他以為那是一群“看著順眼的蟲子”,憑藉一股說不出來的眼緣,隨手選中了一隻。

  他看不到那兩根光柱,也不能感知到無畏之心濃淡不同...

  更想不到,肯主動朝他湊的,恰恰就是這一櫃子裡成色最好的那幾只。

  這小子的天分……

  羅影還沒把這念頭想透,李子漳请b挑中的蟲,到底是哪一隻,他也還沒看仔細。

  頭頂上,蒼老的聲音已經響起來了。

  “指定的時間到了。”

  馮教習說話的聲音並不大,慢悠悠地開口,但是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地進入了每一層鏡子裡。

  “反選這一步今年沒有一個人能通過。

  算了,本就是難碰到的事,你們不要往心裡去。”

  老人頓了頓,語氣裡那點公事公辦的味道重了些。

  “從這一刻開始,老夫唸到誰的名字,誰眼前的鏡子就碎了,人也就回了真正的初契堂。

  回去之後,你們看好的那個獸,便去取了,和它一起立下契約。”

  “念名字的先後,剛才已經說了,由【籌寶貔】定。”

  鏡中天地裡,幾千道虛影,齊刷刷地靜了下來。

  李子湛拷_影的耳朵,壓低聲音,流露出一種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影子,你說……第一個挑獸的人,能交多少束脩?”

  羅影想了想。

  這起賬目,他在心中早就核算過了。

  蟲類御獸壽命短,這是孃胎裡帶出來的短處。

  壽命短的不值錢。

  以前【玄駒蟻】很賤,到處都是,沒有一點價值,誰家娃都拿草棍逗著玩的玩意兒。

  如今正了名,成了【赴死蟻】,證出了進化的潛力,身價是翻了。

  可再翻,照著尋常蟲類御獸的頂尖行情,撐死也就值個五百文。

  但他們擺在這裡,卻不能這麼算了。

  他們代表著正式進入縣學的門票。

  頭一個挑的人,多半是衝著考核來的,肯往上添些溢價。

  “三十兩。”

  羅影報了個數。

  李子論u了搖頭。

  “我看不止。”

  他掰著指頭:

  “我猜五十兩。”

  羅影瞥他一眼。

  “這麼高?”

  “影子,你這是小瞧了【稀有級】的分量。”

  李子帐强h城裡長大的,眼界到底寬些,說起這個,話也密了:

  “我在縣城,聽人唸叨過。

  稀有級,便有晉級二階的潛力。

  一頭二階的戰獸,是能鎮一方水土的。

  多少大戶人家,捧著銀子求都求不來。”

  他往那一格格櫃子上努了努嘴,聲音又低了幾分。

  “方才馮教習的話,你也聽見了。

  這一櫃子裡,沒準就藏著一隻能走到【撼嶽勇蟻】的。

  頭一個挑的人,只要眼力夠,是能把這五千只裡頭最好的那一隻,先挑了去的。”

  他頓了頓,自個兒又添了句。

  “當然,這也就是個或許。

  萬一頭一個挑的,是個空有銀子、沒半點眼力的呢。”

  羅影沒再爭。

  兩個交了六兩束脩、揣著一身泥土味的少年,就這麼蹲在鏡子裡頭,一個猜三十兩,一個猜五十兩,猜得有來有回。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都沒有響動的聲音,響了。

  不是馮教習。

  是在石几旁邊,巴掌大的,肚子圓滾滾的【籌寶貔】。

  它原來是一動不動的,活像放在桌上的一塊金子。

  此時卻將大大的嘴巴一張,鼻翼動了兩下,似乎聞到了一些很好的東西。

  渾身的金毛也都跟著顫抖了一下,圓滾滾的大肚子,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它咂摸了一下,回味無窮,於是扯著嗓子報了出來:

  “王健,一百兩。”

  聲音說完,鏡中的天地裡,無數虛影晃了晃。

  李子照麄人都愣住了。

  這個名字……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都從對方眼裡認了出來。

  七號教室第一堂課時,一個胖墩舉手提問,說金教習能不能自帶御獸...

  那個被當眾駁回的胖墩,就叫王健。

  集豐號獸材行的少東家。

  羅影也微微一愣。

  想到剛才李子照f那句“小瞧了稀有級”,他也回敬了一句。

  “你這,是小瞧了有錢人。”

  話雖是調侃著說的,但是“一百兩”這三個字到底還是實實在在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那可是一百兩。

  李子盏哪樕趧偛诺幕A上更加不好受。

  他爹的雜貨鋪一年的進項總共也就十來兩。

  一百兩。

  他們一家人在櫃檯後站了整整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湊出這個數字。

  而鏡子裡,有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把一百兩銀子拍在了挑獸的次序上。

  他本以為,他也住在縣城,便是一個城裡人。

  可現在,頭一回這樣真真切切地,摸到了那道溝的邊。

  原來有些人與有些人之間,哪怕都住在一個地,只隔著一道牆...

  那隔著的一道牆,亦是一道望不見底的天塹。

  羅影心裡也有那麼一些疑問。

  為什麼王健要投入這麼多銀兩,用來選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