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這四十九兩的差價,買的不是力氣大小。”
“買的是...井裡和井外。”
金教習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敞軒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子照刈�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方才那句話的分量。
小勇進化了,可它還在井裡。
它只是從一條小魚,變成了一條大一點的魚。
金教習負著手,繼續道:
“所以,把方才那句老話,改一改。”
“進化,改的是路。它決定你這條魚,將來能長多大,能不能扛住出井那一躍。”
“路好,井口寬。路差,井口窄。”
“可進化本身,不出井。”
“入階...”
他一字一頓:
“才是出井。”
“這一躍,才是真真正正的...生命層次的蛻變。”
“你們蒙學都背過,脫凡脫凡,脫離凡胎。”
“什麼是凡胎?”
“就是那口井。”
金教習環視一圈,笑了笑。
“空講道理沒意思。”
他抬手,掌心的契約圖案一亮。
暗金色的光湧出,那頭【伏嶽虎】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敞軒當中。
肩高四尺,琥珀色的眸子,伏在地上,沉穩如山。
三個新人是見過它的。
那堂進化課上,就是這頭虎,被小玄的降殃折騰得跪了後腿。
“伏嶽,覺醒四級。”
金教習拍了拍虎的腦袋:
“我且不謙虛地說一句。覺醒級裡,同級放對,黑土縣沒有能勝它的。”
“覺醒十級的【黑水牛】,它一爪一個。”
“可就是這麼一頭虎...”
金教習頓了頓。
“若是遇上一隻脫凡一級的【無懼蟻】。”
“你們猜,幾個回合?”
臺下的新人們屏住了呼吸。
這個答案,王健前幾日唸叨過,李子赵跁献x過。
可從金教習嘴裡,配著眼前這頭活生生的虎說出來,分量全然不同。
“一個回合。”
金教習伸出一根手指。
“蟻勝。”
“不光勝。是碾。”
“我這頭虎,在那隻蟻面前,連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敞軒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饒是老生們早知道這個道理,再聽一遍,後背還是發麻。
蟻,碾虎。
只隔了一道階。
“為什麼?”
金教習收回手,那頭伏嶽虎化作流光,回了契約。
“因為脫凡入階,獸的身上,會發生三樁事。”
“這三樁事,一樁比一樁要命。”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頭一樁。長出【脫凡器官】。”
“凡胎的獸,五臟六腑,和你們村裡的牲口沒有本質的分別。
心跳,血流,吃了消化,累了要歇。”
“可入階那一刻,獸的體內,會憑空生出一個新的器官。”
“這個器官,不在凡胎的圖譜上。剖開十萬只凡獸,也找不出一個。”
“它是那一躍跳出井時,天地賞的。”
“虎類的脫凡器官,多生在脊柱裡,一節骨,通體如金,力從中來,故而脫凡的虎,一爪能裂山石。”
“禽類的,多生在翎羽根部,一點腔竅,納風吐風,故而脫凡的鷹隼,借風而行,千里一日。”
“這個器官,是獸的第二顆心。”
“凡獸的力氣,從血肉裡來。血肉有窮盡。”
“脫凡的力氣,從這顆心裡來。”
金教習環視臺下:
“這就是為什麼,井裡的魚再大,也打不過河裡的魚。”
“人家的力氣,和你壓根不是從一個地方來的。”
第二根手指。
“第二樁。覺醒【本命天賦】。”
“你們的獸,眼下也有本事。”
“可那些本事,是血脈裡帶出來的,是它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老手藝。”
“一族的獸,本事大同小異。”
“本命天賦,不一樣。”
金教習的聲音沉了幾分:
“它是這一隻獸,獨一份的東西。”
“同族一萬隻,入階一萬個樣。”
“血脈給的本事,是祖宗的。”
“本命天賦...”
他頓了一頓:
“是它自己的。”
“是它這一世的經歷,性情,念想,在跳出井的那一瞬,凝成的一樣東西。”
“它這輩子最執著什麼,天賦便朝著什麼長。”
第79章 天地權柄
羅影坐在臺下,心口微微一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新的血契印記。
小玄這一世最執著什麼...
守。
它的城,它的家,它認下的人。
若它的本命天賦,朝著這個方向長...
羅影不敢再往下想。
心跳有些快。
金教習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樁,最簡單,也最實在。”
“諸藝皆升。”
“入階之前,獸有什麼本事,入階之後,這些本事,盡數拔高。”
“不是高一點。”
“是井裡和井外的差別。”
他看向羅影:
“就拿你那隻蟻說。”
“它的禳災,眼下能收一教室的災厄之氣。”
“入階之後...”
金教習沒有把話說滿。
他只是淡淡地道:
“一教室,怕是不夠它塞牙縫的了。”
羅影的呼吸,滯了一拍。
滿堂老生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目光裡的東西,比早上進門時,又熱了幾分。
“三樁事,講完了。”
金教習踱回講臺,負手立定。
“最後,我再講個故事。這堂課,就算講透了。”
“從前,有個孩子,紮了一隻紙鳶。”
“那紙鳶扎得極好,骨輕,面闊,尾長。
孩子牽著線,紙鳶一放,比村裡所有的紙鳶都飛得高。”
“高到什麼份上?”
“高到跟天上的鷹,並肩了。”
“孩子很得意。他仰著頭,沖天上喊...你看,我的紙鳶,和鷹一樣高!”
金教習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慢慢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那天夜裡,起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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