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11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我摸著那個印...怎麼都不敢信...”

  “先是沒了你...又沒了它...”

  “爹的腰又傷了...影子才幾個月,什麼都不懂...”

  “我那個時候就想...我是當哥的。”

  “長兄如父。”

  “這個家...我得扛。”

  他的聲音猛地粗了,像咬著牙擠出來的:

  “我扛了十四年。”

  “碼頭上的麻袋,一百斤一百斤地背。”

  “張鄉老的白眼,一回一回地受。”

  “肩膀磨穿了,換件褂子接著扛。”

  “影子念蒙學,一年三百文。三年下來快一兩銀子。”

  “家裡吃的穿的用的,處處都是錢...”

  “我...認了。”

  他停了很久。

  月光移了半寸。

  再開口時,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低到幾乎是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娘...有件事...我沒跟爹說過...也沒跟影子說過...”

  “阿英...懷了我的種。”

  坡下歪脖子樹後頭,羅影的身子僵了一下。

  羅川的聲音碎碎的:

  “我...咬著牙...沒娶她過門。”

  “不是不想...是拿不出來。”

  “彩禮要幾兩銀子...家裡哪有?”

  “影子蒙學的束脩,老黑的草料,爹吃的藥...一文掰兩半花,到年底還是空的。”

  “我跟阿英說...等影子出息了...等家裡緩過來...我就來娶你...”

  “她沒怪我...她說她等著...”

  “可劉老爹那頭...臉上掛不住...”

  “他家閨女大了肚子...人沒過門...”

  “傳出去...劉家的臉往哪擱...”

  羅川的手插在草叢裡,指節攥得發白。

  “我對不住她...也對不住劉老爹...”

  “可我沒法子...”

  “影子的路...不能斷。”

  “你臨走的時候跟爹說...再苦也要供他念書...”

  “爹記著...我也記著...”

  “胡先生說他是讀書的料...我信。”

  “這條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鋪下去...”

  他的額頭慢慢低了下去,貼在墳前的草上。

  “娘...你看到了嗎...”

  “影子出息了...”

  “你交代的事...我辦到了...”

  肩膀一聳一聳的。

  沒有聲。

  羅家的男人,不興哭出聲。

  可月光底下,草葉上一點一點洇開的溼,騙不了人。

  歪脖子樹後頭。

  羅影靠著樹幹,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兩道水痕從眼角淌到了下巴。

  淌得很安靜。

  他沒有擦。

  腦子裡翻湧著方才聽到的每一個字。

  阿英,懷了種,沒娶過門。

  彩禮拿不出,束脩不能斷。

  長兄如父,扛了十四年。

  一門親,一個孩子,一個等了他好幾年的女人。

  全被他攥在手心裡,捨不得花,因為那些錢得留著給羅影鋪路。

  羅影的手,摸到了腰間。

  那枚龍虎令牌還在。

  譚雲生給的。

  暗金的邊角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的指尖摩挲著令牌上那一龍一虎的紋路。

  成為御獸師...

  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虛名,什麼地位。

  是為了爹能坐在那把藤椅上,安安穩穩地抽一鍋煙,不用再對著星子說那些沒人聽見的話。

  是為了大哥能挺直那條駝了十四年的脊背,堂堂正正地把阿英娶進門。

  是為了家裡人能笑。

  像今晚那樣笑。

  可...

  只是考入了縣學,只是拿到了一張公函。

  張鄉老便改了口,八百文便到了手,劉瘸子便鬆了嘴。

  那如果...考入府學呢?

  羅影的目光穿過月色,落在遠處那道起伏的山梁上。

  他記憶中沒有孃的樣子。

  出生沒多久,她就走了。

  連一個模糊的影子都沒留下。

  可他有爹,有哥。

  有一頭老黑。

  有一個從泥裡拱出來的家。

  夠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那枚令牌。

  龍虎的紋路硌在掌心裡,硌出了一道湝的印。

  譚雲生說過。

  凡入府學者,授予童生身份。

  所在之鄉,風調雨順,免稅三年。

  見官不跪。

  有立族之資。

  立族。

  他在心裡頭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鬆開。

  又一點一點攥緊。

  月光照在他臉上。

  十四歲的少年,兩道淚痕還沒幹。

  可那雙眼睛裡燒著的東西,比東坡上的月亮還亮。

  他喃喃著:

  “青河羅氏...”

第72章 名聲大噪

  兩三天的工夫,一晃就過去了。

  又到了書院上課的日子。

  天沒亮透,羅影就起來了。

  他沒有點燈。

  摸黑從懷裡取出那個布包,藉著窗縫裡漏進來的一點月色,把銀子分成了兩份。

  十五兩,用一塊舊布裹了,塞進了自己床鋪底下的稻草深處。

  塞得很深。

  又拿兩把稻草蓋上,抹平了。

  這十五兩,是留給大哥買牛的。

  前幾天飯桌上說定的事。

  買頭母牛,品相好的,給老黑討個媳婦。

  大哥打聽了兩天行情,覺醒一級的母牛,品相好的,九兩打底。

  再算上草料、修牛棚的木料,十五兩,寬寬裕裕。

  這錢不能動。

  老黑那條斷了的角,換來了他六兩的束脩。

  這筆賬,他記著。

  一輩子記著。

  如今老黑的媳婦,就是他還的頭一筆。

  等哪天大哥收拾床鋪摸出這十五兩,想罵他自作主張,他人已經在縣學了。

  剩下的銀子,他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十五兩。